《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7、第 7 章

　　七、来个一年之约
　　荣樱想和孙项磊谈话的打算被季仲杰打断了没能继续，孙项磊头都没回就往宿舍跑，扔下荣樱在原地。
　　季仲杰满心的希望化成了玻璃渣，他不知道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甚至怀疑是自己以前太过游戏人间，上天才派了荣樱下来折磨自己，他低头出声儿：“难不成这就是报应？”
　　季仲杰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得她的眼。她总说是上学不谈恋爱，就算谈也是大学的时候，他才不信。他认识的同学里除了化学二头兰维乔，江凌、邓千里、付俊青、廖红岩都明着暗着谈过对象，这帮死小子没少笑话自己。再说他本人在班上都收过不少情书，而且烦不胜烦，为了不想烦，他才开始打架斗殴换坏小子的标签，可就是这样，还是一帮女同学痴迷着他，可惜他有多少的自信在荣樱这都折了戟，该怎么办？
　　荣樱预想的事情没有办成，心底对孙项磊的事情更加起疑心，她对着打扰她事情的季仲杰顿时没有耐心，语言已经没办法喷薄她的怒气，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季仲杰等了一个多小时，自然不是为了让二人关系僵化，他几步追上了她。
　　“荣樱，我们谈谈。”他道。
　　一只手紧紧拽住她的胳膊，微微发力，泄露出主人家的紧张和郁气。
　　荣樱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看高悬的月亮，周边人群越来越多，晚自习后都开始陆续回宿舍，荣樱不想被围观，转过身看着他：“今天没时间，周末吧，周日下午三点，街心公园。”
　　月亮遥遥挂在天上，清凌凌的月光冷凝又柔和，季仲杰望着月光下荣樱的脸，心口微微发苦，他开口：“好，周末。”
　　“我回去了。”
　　周末，阴天，无云，微风。街心公园的下午人迹了了，季仲杰早早等在了长椅上，手在裤子里，仰着头望着天。
　　他买了两杯奶茶，放在旁边的位置，他其实不喜欢软饮，但是奶茶飘来的幽香很像荣樱身上的味道，他忍不住买了两杯。
　　荣樱一向守时，二点五十，她站在了季仲杰的跟前，牛仔裤白衬衣，背着紫色的双肩背。
　　季仲杰递给她一杯奶茶，示意她坐在长椅上，阳光之下，女孩额头的细绒毛翘着，白皙的皮肤光洁明亮，嘴巴小巧可爱，季仲杰越看越喜欢。
　　荣樱看他傻愣愣不说话，直接开口：“不是有话说吗？”
　　季仲杰偷偷把手臂环到她身后的椅子上：“有，我酝酿一下。”接着他问：“荣樱，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荣樱喝了一口奶茶，看着他：“是，我不喜欢你。”
　　季仲杰噎了一口：“咳咳，你行，够直接。你看我喜欢你，真心喜欢，你却不喜欢我，我们两个这么耗着，多浪费时间，这么着我们打个赌怎么样？一年的时间，我们界定为男女朋友关系，哎哎，你别拧我，我是说给我们一年的时间了解彼此，如果你依然不喜欢我，OK，我认输，如果你爱上我，你就认输，就得贴上标签季仲杰的女朋友。怎么样？”
　　荣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在阴谋什么？”
　　季仲杰哈哈笑起来：“怎么你怕了，不敢堵？莫不是你怕爱上我吧！怕输？”
　　荣樱一听立刻伸出小手指：“拉钩。”
　　季仲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窃喜：“你是不是傻，幼稚不？嘿嘿，但是我喜欢。”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拿起来就亲了一下，又被荣樱一顿打。
　　荣樱指着他：“我不管你算计什么，一年后，赶紧消失。还有别动手动脚，我暑假报了擒拿手的班，你想试试吗？”
　　季仲杰举起双手：“好好，我不碰你，可是对着喜欢的人，总会想亲密，你得理解，这是生理正常反应。好，我控制我控制。你别总说我算计你，类似的话你也曾经说过的，你还记得吗？”
　　樱想起那天推拒他的话，她说，如果他真的不死心有想法，可以等高考之后，冷静下来两个人再试一试，这话很明显就是托词，季仲杰也知道，可是他没办法了，面对荣樱，他没有往日的从容和戏谑，他急切的想要表达，想要宣誓主权，想要圈地占下，可是荣樱就像一个老牛，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文武全上，依旧原地打转。季仲杰被荣樱打击的都快自卑了，无奈之下，缓兵之计也得先预定下人来。
　　荣樱很想说‘不记得了’。可是想起眼前这人的执拗和偏激，在心里过了一遍因果和对比，还是觉得有一年的清净时光比较吸引人，何况一年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荣樱泄了气：“好，我知道了。”
　　季仲杰高兴了：“好。那我们就一年为约！希望你遵守诺言。”最后一句，季仲杰一个字一个字郑重的说。
　　荣樱摸摸鼻子点头应下：“好。不过我们也有言在前，如果这其间你有了女朋友，我们的约定就作废。”
　　季仲杰笑：“放心，不会有。”
　　荣樱想说，我希望你有。
　　季仲杰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道：“提前送你个生日礼物。身为男朋友，这个应该能收下吧！”
　　荣樱的生日还有一周，她低头看了看系着蝴蝶结的粉色盒子，盒子印着蝴蝶的花纹，很是精致，也很眼熟。她很想说一句‘不要’。
　　暑假的时候，季仲杰去了欧洲，带回来很多礼物，各式各样，他曾经献宝一样一股脑背来了学校，荣樱一个都没要。
　　季仲杰因为这个又气了好几天。可这回他学精了，没有抱着一堆只拿了一个，还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荣樱都不好说什么。
　　“谢谢。”
　　荣樱就这样上了季仲杰的套儿，然后两个人的关系往更加失控的方向发展，荣樱冷清惯了，她以为这只是两个人的事儿，一件私密不会被发现的事儿，只不过有个一年之约的紧箍咒，到时间只要说一句不喜欢就完事儿，何况季仲杰马上高三了，他哪里有时间来找自己，这简直是处理二人关系最佳方案，她满意了。
　　9月底的时候，荣津生来了一趟秦城看荣樱，张初云带着荣樱和他一起吃了一顿饭。荣津生说，他辞了半死不活的工作，现在自己搞创业，酒虽然不再喝了，他将爱好转成事业开始倒腾酒。荣樱一阵感慨，妈妈劝了十年都没能实现的事儿，在她离婚后成了现实。荣津生看着张初云，真情实意的说了句对不住，张初云忍着眼泪，没有说话。荣津生看着妻女，心里的酸涩难当，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告诉她好好学习，等考上大学，爸爸来供你读书，这是爸爸欠你们的。
　　张初云的眼泪到底没忍住，她背过身子，声音嗡嗡的说：“有合适的，你也找一个吧，照顾你的生活。别的条件都好说，找个会持家过日子的，别像我。”
　　荣津生呐呐的没有应声。
　　荣津生走后，荣樱又回了宿舍，现在她住宿不用在孙家生活，荣津生也开始了自己的事业，季仲杰也忙碌的开启了高三生活模式，荣樱觉得现在的状态简直棒极了。
　　当然，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些事儿！
　　国庆节的放假当天，大早晨七点，电话铃声就开始响。张初云接了电话，喊荣樱。荣樱迷糊的起来，摸倒电话，声音懒懒：“喂？谁啊？”
　　“还没起来啊，懒猪，今天有聚会啊，我几个发小，去南河那边，有个度假山庄，快点起来啊，七点半我去接你。”
　　是季仲杰。
　　季仲杰一大早就薅她起来，荣樱气的不行。她说：“季仲杰，不带你这样的，为什么临时才说，你们总不是临时才定的吧，这么早骚扰我，你不知道我有起床气吗？”
　　季仲杰还没说话，就听见荣樱：“还有，你发小聚会就去聚，拉着我干嘛？前天晚上是你们初中同学聚会，大前天是高一同学聚会，大大前天是你们足球队聚会，你就没别的事儿干了？”
　　季仲杰不理会她的抱怨：“行了，别抱怨了，赶紧起来吧。我快活的日子没多久了，趁着有时间和同学朋友的聚会怎么了？高三以后我这聚会少多了，我拉着你这不是时间的再利用嘛，不然我怎么和你沟通感情，没时间沟通感情，我们的一年之约咋计算？”
　　讲歪理，荣樱就没赢过，认命的起床穿衣服，出门时候还打着哈欠，家里只有孙项磊，孙项磊看她出门，眼神有点落寞。
　　南河在城南，比较近的郊区，季仲杰骑着车子载着荣樱。荣樱看着马路两边都是垂柳，风吹过来温热而舒适，偶尔有小鸟飞过，两旁的树丛中还能看到小兔子。马路上车辆很少，几个少年，一路欢笑，这一刹那青春的放纵也显得舒畅而张扬。
　　“想听我唱歌吗？”季仲杰回头和她笑，眉目张扬肆意，连荣樱都被感染高声说：“好，唱个快乐的。”
　　我像风一样自由，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你推开我伸出的双手，你走吧最好别回头，无尽的漂流自由的渴求，所有沧桑独自承受。。。。。。
　　季仲杰的声音仓咧又清新，一边唱一边看着她，渐渐几个男声混合在一起，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马路上到处是斑驳的光影，歌声惊的鸟儿扑拉扑拉飞，
　　我给你温柔你拒绝接受，我给你双手真实的感受，我给你自由，记忆的长久，我给你所有，但不能停留。。。
　　我像风一样自由。。。。
　　荣樱听着少年的歌声，眼眶莫名有点湿润，她抬头望着跟前湿透的后背，汗渍传来气息，混杂在初秋舒爽的空气之中，让人瞬间感动。
　　下午季仲杰把她送到楼下，认真的看着她：“荣樱，别总带着一个壳子拒绝别人，快乐只有翻倍才能更快乐，痛苦也只有分享才能稀释。今年我最高兴的事儿，就是认识你，我能预想到以后的日子该多么精彩，因为有你，分享我一切的成就，因为有你，我觉得生活不再枯燥，也许我的生命就是等着你。”
　　荣樱眉毛微动，看着眼前这个光芒笼罩的男孩，他说因为有她，生活才有意思，那一刻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感动又能如何，当年她父母也曾经轰轰烈烈，荣樱的冷清也是根深蒂固。季仲杰凝视着她，伸出两只手握住她的，拉到心口的位置，微微一笑，荣樱顶着压力，默默拽出自己的手。
　　季仲杰眼神微暗，却依旧坚定的望着她。
　　秋日的夕阳把两个人的身影拉的长长，渐渐溶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