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6、第 6 章

　　六、该拿你怎么办
　　上次因为孙项磊，两个人闹了一个不欢而散，这次虽然季仲杰心底的不爽已经翻了天，他还是控制住自己那股冲出天的戾气，大步走过去，拍了拍脸颊，挤出一个微笑：“嗨，荣樱，好巧啊！”紧跟着一句：“这是谁啊？”
　　季仲杰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荣临，荣临毕竟是成年人，在他眼里季仲杰就是一个小屁孩，他淡淡的转过头，甩了一下下巴：“你同学？”
　　荣樱头大，心想今天有够倒霉，荣临多古板，她心里有数，荣家重文重学，所有有碍学业的一律格杀勿论。让她怎么介绍季仲杰，一个暧昧的追求者还是一个目的不纯的朋友？说谎在荣临那可不行。
　　火热的夏季总是搭配烦躁的知了，将闷热渲染的愈加急躁。这股子烦躁让荣樱讲话都有点结结巴巴：“额，哥，那个，他是孙伯伯的儿子孙项磊的同学，一块去了图书馆时候认识的。”半真半假，荣临仔细看了看荣樱的深情，就在荣樱快破功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季仲杰看到人的时候，听到那声“哥”，心里的那股冲动不降返升，怎么那么多哥！然后他还是热情道：“哥，你这是刚下火车？吃了吗？没吃一起吃！”
　　荣临对于季仲杰的自来熟很是反感，对于荣樱的敷衍也没追根究底，他甚至没搭理季仲杰，转身跟荣樱说：“我在秦城大概呆一周，电话你记下来，四天吧，我这边的主要工作基本就能完事，我带你转转，买点衣服鞋子，姑娘大了，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也一起买给你。就当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了。唔，我住的快捷酒店，离着不太远，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就不要去那了。”
　　去哪儿？谁去哪儿？季仲杰看荣临自说自话，基本把自己排除在外，他忙挤上去：“哥，你快去休息吧，我送荣樱回去，我认识她家。”
　　荣临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不用麻烦外人！”
　　你奶奶的腿儿！季仲杰还要说话，荣樱麻利儿的挽上荣临的胳膊，往前走了几步，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就走，嗯，倒是回头和他说了一声再见。
　　季仲杰盯着出租车绝尘而去，抬手摩挲一下下巴，回想起荣樱亲密拉着她哥的那个表情和动作，他嘴角微微上挑，看她忙不迭的逃跑的模样，心里狠狠给她记了一笔。
　　邓千里和江凌看仲少上去似乎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一阵汽车尾气，两个人私下打赌，保不齐季仲杰耷拉着脸，回来就要多要两瓶啤酒。结果季仲杰是带着嘴角的笑，晃晃悠悠回来的。
　　邓千里有了女朋友，他贱兮兮的说，仲少这是磨洋工，直接上手就成，女孩子嘛，口是心非。季仲杰听了，一口啤酒下肚，没说话。晚上，睡梦中，他恍惚梦见一个女孩，拽着他的手，摇啊摇，在他耳边轻声喊哥哥，手里的温度和耳朵的湿度都让他如临其境，那种真切感让他激动，他冲上前搂住女孩，低头寻那樱樱红唇，女孩抬起脸，画面一转，是一张邓千里的脸，猥琐的在笑，季仲杰惊吓的转身就跑，就听见‘咚咚’两声，季大少摔在了地上。
　　邓千里，你大爷的。
　　又过了几天，季仲杰打电话约荣樱，他要去他妈的公司实习，正好公司要去欧洲考察，他多要了一个名额，打算拐了荣樱去享受一下旅行。欧洲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去多少次都不厌烦，这次他非常想带荣樱一起去，就是两大难题，他妈和荣樱。果然荣樱听了就摆摆手，死活不去，季仲杰又是描述塞纳河多么漂亮，又是说哪哪的图书馆有多少珍藏，多有能吸引她的东西，他不断在游说，荣樱默默说了一句话，季仲杰就没词儿了。她说：“放假，我想回荣新市看看我爸爸。”
　　荣临这次来，让荣樱心底的思念多了一层，她去打工挣钱也是想国庆节的时候回去看看她爸，虽然父母离婚的时候，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作为父亲，荣津升还是合格的。荣临既然来了，荣樱又有这想法，那基本就没用她多操心。荣樱打算跟着荣临回荣新市，季仲杰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没有荣樱的欧洲之旅，季仲杰突然感觉索然无味了，季妈妈看着蔫蔫的儿子，搞不懂这又怎么了。前段时间天天让吴嫂做便当，做午饭也就是罢了，居然有一天还让吴嫂熬了姜糖水，季仲杰一向疯闹，但是如此细致的追女生还是头一次，季妈妈也很好奇这个让季仲杰变形的女孩是何方神圣？
　　可惜，没有见着。季妈妈也有点失望，哎，枯燥无聊的生活，难得有点乐趣。
　　荣津升看到女儿，自然很开心，拉着女儿从头看到脚，细细的问她的学习生活，方方面面。荣樱也很高兴，她从进家门环伺一周发现，酒瓶子不见了，坛子也收起来了。似乎荣津升的气色也好了很多，荣津升自然明白女儿的眼神，他点点头：“嗯，不喝了，混混沌沌那么久，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该清醒清醒了，我还有小荣樱呢，是不是？”人就是这样，当别人和你细数一件事儿的真伪，从头到脚的剖析，你总能抬杠一样找出漏洞，然而当没有人再理会你，没有人再在乎你的时候，那些道理就跟长在了脑子里一样，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荣津升甚至做了细致的规划和任务，荣樱一颗心算是落在了实处。
　　在荣新市呆了半个月，陆续见过了荣家的几位近亲，荣樱就回到了秦城，距离开学不到一周了，荣樱利用剩下的时间预习高二的新知识，这是她多年的习惯，荣津升不再酗酒，了却她的心事，荣樱心情舒爽的过了暑假的最后几天。秦城一中开学第一天，就是紧张的新课，连缓冲都没有，荣樱提前有预习，倒是不慌，孙项磊就有点吃力。他在江南玩了一个痛快，回来就直接开学，书都没开页，上了一天课，脑袋都有糊了，荣樱又花了两个晚上给他顺了顺。
　　孙项磊现在已经不用荣樱给他制定计划，他自己慢慢找到学习的规律和方式方法，只是其他科目都还好，维持上升的趋势，就是数学，死不开窍。分数总是将将在线上，离自己的预期远的很。荣樱数学很好，就是脾气很差，之前给她补习的时候就少不了被打，他有点被打怕了，毕竟又疼又丢人，他看上荣樱的同桌，米圆圆。米圆圆是数学课代表，数学很好，圆圆的脸，眼睛度数也很高，他趁荣樱上厕所的时候去找米圆圆。米圆圆很纳闷：“你跟荣樱说不是更方便吗？”上次和季仲杰打架之后，班里人都知道他和荣樱的关系了。
　　孙项磊忽悠人都不带打稿的，尤其是米圆圆心思单纯。
　　“她讲题太快，又没章法，没你细致，还是你比较靠谱。”说完还笑呵呵冲她比了一个大拇指。优秀的人之间总是存在竞争，米圆圆果然笑的开怀，点头答应。不过话还真没错，米圆圆人虽然直线，对于自己钟爱的学科确实通透的很，孙项磊在“名师” 的指导下，也缓慢的开始进步，他高兴极了。
　　开学第一个周末，难得孙忠清和张初云都在家，孙忠清笑着说：“荣樱，孙伯伯最近忙坏了，一直没腾出时间，孙伯伯很感激你帮小磊辅导功课，伯伯答应过你一个条件，想要什么啊？今天我们去商场去买，只要你喜欢，伯伯就给买。”孙忠清想的简单，孩子来了这么久，还没孩子买过大件儿，趁着机会好好挑挑。
　　孙忠清和张初云相处还算融洽，自己比较忙，张初云也有自己的工作，她不是太擅长做家务，但她对孙项磊是真好，偶尔自己回家，张初云也会做一桌子菜，对自己嘘寒问暖，家里的三亲六故人情往来也都顾着，有个这样的女人，已经很满意，何况还是个美丽的女人。对她满意，就想对荣樱表示表示，何况这个女孩也是个省心的孩子。
　　荣樱点点头：“孙伯伯，我不要什么东西，一个高中生学习为主，恩，我就是想让您答应我去住宿舍，您看马上高二了，课业越来越重，晚自习下那么晚，第二天还起那么早，还是住宿舍又安全又妥当。”
　　孙忠清没想到她会提这个，偏偏孩子说的处处有理，他有点踌躇：“这个，宿舍条件不是很好，吃食堂也没啥营养，高二的时候费脑子，身体是保障。”
　　荣樱坚持说“孙伯伯，你看我中午不就吃食堂吗？我可以周末回来打牙祭啊，住宿舍真的挺好的。”
　　孙忠清扭头看张初云，张初云也有点皱眉：“荣樱，高三吧，高三的时候我们住一年也就可以了，现在还有点早。”
　　荣樱转过头看妈妈：“妈，你忘了，我初中就住过宿舍，真的很好很方便。”
　　张初云脸噎的一青没有说话，荣樱就看着孙忠清，孙忠清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想住宿也行，磊子，你也去住宿，下周和荣樱一起去吧，我这周去给你们打申请。”
　　孙项磊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哎，爸，你什么意思，她去住她的，我不愿意闻臭脚丫子味儿，住宿舍我会失眠的。我不去！”
　　孙忠清眼睛一瞪：“你不得看着点妹妹吗？外面不比家里，安全更重要，这是责任，懂吗？”然后又笑眯眯的说：“住宿舍，零花钱翻倍。不去，减半！”孙项磊脸皮跟着抽了抽，最终没有反抗。于是孙项磊和荣樱都报了住宿，高二了，时间确实很宝贵，报住宿的不止她，米圆圆也报了，也就没凸显特别。
　　荣樱住了宿舍，如鱼得水，每天把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宿舍里四个女生，三个都是一班的，只有一个是五班的女生叫田蕾，田蕾每天早出晚归，时差和荣樱差不多，很快两个人就熟络了。孙项磊就苦了，大少爷一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陡然一换环境，膈应的饭都吃不下去，背着孙忠清好几天不搭理荣樱，埋怨荣樱多事，可没过几天，这货又眉开眼笑了，事后荣樱才从田蕾的嘴里知道，魏心楠也住宿了。
　　荣樱有点忧心，孙项磊学习成绩刚刚稳定，这个时候如果早恋的话，对成绩影响太大，虽说两个人关系一般没到交心的程度，可责任心让荣樱不得不提醒这个二货。下了晚自习，已经快十点了，孙项磊忙不迭的就往外跑，荣樱早就盯着他，二话不说追上去。
　　“孙项磊！你等下。”荣樱运动细胞稍欠，追上他的时候都快到男生宿舍了，孙项磊转头看见是她：“你？什么事儿？”两个人关系有些尴尬，班级里有些调皮的同学没少编排，所以两个人在学校基本不交流。所以荣樱来找他，肯定是有事。
　　荣樱红着脸，话在喉咙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低着头始终没开口，孙项磊烦了，看了看手表：“到底什么事儿，快点儿行吗？”
　　女孩抬起通红的脸蛋儿，深吸一口气，直直的看着对方的胸口：“你能不能不要早恋？”
　　孙项磊心思被猜中，脸也跟着红了，他挠挠眉心：“我说，你这都听谁说的？”
　　荣樱还没说话，旁边树影转出一个人，倚靠在树上，声音低沉缓慢：“是啊，我也想知道，他早不早恋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仲杰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和树影几乎重合在一起，他带着凉意的笑容看不出温度：“你们可真是好兄妹啊，住宿都一起，啧啧，哥哥谈恋爱也要掺一脚，怎么？怕被人占了？”
　　从欧洲回来，季仲杰故意没理荣樱，想淡着她，结果人家真的就不联系，开学都快一个月了，荣樱住宿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连说都不说一声，自己跑来质问，在树影里等了快一个钟头，他听见了什么？大少爷的肺在鼓胀，脑袋如同有岩浆崩裂一般，一股火往出冒，他从来没这么失败过，从来没有这么卑微，怎么整个人就跟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样呢？
　　“荣樱啊，你到底让我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