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5、第 5 章

　　五、你是我的情敌
　　秦城的夏天，闷热的厉害，还没到7月，就如蒸笼一般，荣樱惧热，每到夏季的时候就食欲不振，连着三天在食堂里都是喝点绿豆汤吃点蔬菜，体重直线下降，季仲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方设法带她开小灶，荣樱总觉得两个人关系不宜太过亲密，所以十次相约她最多去两三次，季仲杰也不生气，改成给她送爱心便当，这一天大课间，他又拎着饭盒打算去在高一一班，还没出门，就发现眼前堵着一个人。又黑又直的长发，大大的眼睛，樱桃小口殷红一片，改过的校服裙子完美的露出了她修长的腿型，在腰的位置还专门抽紧修身，是三班的女神齐韵。
　　“仲杰！”齐韵抬眼看了看他手上的饭盒，心里酸涩的很，看来传说是真的，季仲杰喜欢上了一个高一的女孩。
　　齐家和季家有些沾亲带故，两家私交也颇好，季仲杰再怎么桀骜不驯，也不会这么当着人面甩脸子，尤其是知家世交。
　　“有事？”季仲杰自认已经语气柔和，可听在齐韵的耳朵里，还是分外的冷漠。
　　齐韵眼睛带着薄雾，期期怨怨的看着他，似恨似忧道：“仲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季仲杰有点莫名其妙：“你到底有事没事？”
　　齐韵看着对方不耐烦的表情，想起自己犯傻的那段时间干的傻事，一股子气顶到了脑门，一把夺过那饭盒，跑了两步就扔进了垃圾桶。转过身那股子愤恨的表情还在脸上，瞪着他。
　　季仲杰心里骂了一句国语，那股火气上来下不去，手指在下巴来回搓了搓，食指指着她：“看在齐叔份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不要有下次！”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眼，哼了一声。
　　齐韵的眼泪夺眶而出，蹲在地上呜咽出声，季仲杰离开的脚步跑的更快了，这别是一个神经吧，啧啧，还是我家樱妹子比较实在，高兴不高兴都直接给，不用你猜。
　　荣樱不知道齐韵的参与，让她的午餐泡了汤，她正趴在桌上，思考人生，思考为什么会有夏天？什么地方没有夏天？夏天怎么才能结束？
　　7月初，在荣樱耐心到顶峰的时候，期末考试终于开始了，三天后，暑假开启了帷幕。没有意外荣樱依旧蝉联第一，意外的是总是垫底的孙项磊这次居然考了班级第十九，班主任细细查看了一边孙项磊的试卷，包括其他科目，虽然他短板的几科分数涨幅不大，但是其余几科真是质的飞跃，章老师拍着小伙儿肩膀连说三个好，在她眼里好学生考得好是必须的，坏学生居然考好，说明什么，说明老师教导有方，抄袭是不存在的，这次的考试是在外校，混考，周边都是不认识的人，所以章老师可以说老泪纵横，老泪纵横的还有孙伯伯，看着试卷激动不已，还偷偷去了趟墓地。孙伯伯立刻定了一个饭店，还是那帮人，一样的恭维，只是这次恭维的真心实意，孙姑姑一改往日姿态，对荣樱嘘寒问暖，还给她买了一条丝巾，看来孙姑姑是真心疼爱孙项磊。
　　孙项磊则是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接受地狱式的磨练，他早早规划了暑期的行程，拿着孙忠清给的丰厚奖金，他豪气的定了一个江南游，两湖浙江一带，外带去一趟上海，孙项磊心情好，对着张初云也态度好，张初云高兴的直和荣樱说感谢，荣樱却无感。
　　孙忠清让孙项磊表示一下对荣樱的感谢，孙项磊难得没有反驳，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人，但是他明白一件事，母亲走后总会有别人走进这个家，如果这个人是荣樱母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所以他痛快的从奖金拿出了些，想了许久，突然想到她的书包似乎一直没换过，还是很老旧的款式，就到店里买了一个紫色的双肩背，明天上学，正好等着她放学一起回家。
　　期末考试之后，秦城一中还要再上一周的课，一是老师需要对期末成绩进行梳理，二是提前列出大纲，帮学生进行暑期新课程的预习。季仲杰经常逃课，虽然这次考试依旧夺冠，班主任贾老师还是找他谈了谈，季仲杰其实也玩的差不多了，已经没有什么新鲜的乐趣，再说过了暑假，季仲杰就正式步进高三了，哪怕他再天赋异禀，也要开始做准备。所以季仲杰跟贾老师表了态，贾老师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季仲杰想的是另外一件事，看了看楼下高一一班的位置，他转了转脖子，这个荣樱简直软硬不吃，两人的关系止步不前，朋友之间，恋人未满，这让叱咤情坛的季大少很焦虑。他曾试探的问她心仪的学校，她答G大，季仲杰劝说她去B市，她笑着随口说考虑考虑，季仲杰听完就心里拔凉，她根本就没上心。
　　高三高考完，满校区都是依依惜别的同学，师生，季仲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患得患失渐渐失衡，他突然很想见见荣樱，特别想。再过几天就放暑假了，以荣樱的性格，喊她出来一起玩，难如登天，所以季仲杰回到班里拿起书包就走，江凌和邓千里在后面喊，他都没有理会，出了班级门口就往校门口跑去，就在校门口的装作买零食默默等着，想着一会儿怎么磨的荣樱暑期愿意和他出去玩，正在皱眉，不经意的回头，就看到孙项磊接上了她，拿了一个紫色的双肩包，荣樱一脸惊喜，还拍了拍孙项磊的肩膀。
　　这一幕让季仲杰红了眼睛，怎么？情敌这么快就来了？对了，第一次见面就是她给这个孙项磊占场子，怎么难道她喜欢的是这个小子？季仲杰坐不住了，尾随着她两个，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两个人居然走进了同一个胡同，关系这么亲密吗？季仲杰瞪着眼睛，简直要暴怒了，好啊，你居然背着我脚踩两条船？看来你真不知道马王爷是几只眼！
　　第二天一放学，季仲杰就气冲冲往高一一班跑，一路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自动让路，很多人都不敢看季仲杰的表情。
　　高一一班已经放学，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正巧荣樱被英语老师喊了去，孙项磊在教室里等她，季仲杰冲进高一一班，直接从后门把孙项磊拉起来就走，拽到操场就是一顿胖揍，孙项磊因为魏心楠对季仲杰也满肚子是火，两个男生各怀心思扭打在一起。
　　等荣樱赶到操场的时候，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有的同学已经去喊老师，荣樱心说坏了，她跑过去拉架，一脚就踹开了扭着的两个人。季仲杰抿着嘴唇，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皮斜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只是躲过荣樱接着狂揍孙项磊，孙项磊也是，被踹在地上，站起来又往季仲杰身上扑，两个人又缠在了一起，操场上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荣樱喊同学来帮忙，男生打不过季仲杰，女生害怕被打，就这样看着两个人缠斗，荣樱拽过那个，又拉不过那个，肚子里窝火还不能发飙，最后卷起了袖口，上前一个背跨制住季仲杰，把他强行拉走，孙项磊居然想跟着来，荣樱一瞪眼，吼他让他赶紧回家，拖着季仲杰就往操场后面厕所的方向去。
　　荣樱松开季仲杰，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问：“你发什么疯？孙项磊怎么惹你了？”荣樱压着火气，压低声音，这个楼的拐角没什么人，但是放学后的空旷更把声音衬得明显。
　　季仲杰吐了一口血水，擦了擦额头上的尘土：“哼，跟我装纯情？原来早就和他好上了，我说你怎么这么向着他。”季仲杰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荣樱稳了稳心神没有暴走：“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说了高中不谈恋爱。”
　　季仲杰冷笑：“嗤，你以为我眼瞎是吗？是不是觉得本少爷脾气好，糊弄着玩，嗯？你是不是没听过本少爷的光辉事迹？”
　　荣樱觉得季仲杰有点神经：“爱信不信，神经病。”
　　荣樱转身要走，季仲杰怎么会让她走：“你敢说昨天放学你去哪儿？和谁在一起？敢说吗？我就问你敢吗？”
　　荣樱淡淡出口：“回家。”
　　季仲杰凉凉的道：“回家？回哪个家？难道不是回他家？不就是一个爆发户，嘚瑟什么？”
　　荣樱看着他，平和的说：“是回他家。因为我妈嫁给了他爸爸，我回家就得回孙家，他是我的继兄，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季仲杰一愣，眼睛瞪得溜圆：“你别蒙我，昨天他还送了你书包，你不是很开心吗？”
　　荣樱绷不住了，运了运气：“那是孙伯伯让他买的，带给我。因为我帮他补习功课，那是谢礼。”然后抡圆了胳膊对着季仲杰一顿猛锤。
　　季仲杰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之前有多愤怒，这会儿就有多恐慌，他暴揍孙项磊就没想和荣樱好聚好散，这会儿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荣樱，我错了，我错了，我真是被嫉妒蒙了心，我真的是气疯了，你对我不如对他好，我看他不顺眼。我凭什么不能揍他，有本事他也打还回来啊！谁让他技不如人，他也可以打我啊，谁让他打不过！找女人出头，丢人。。。”这就是季仲杰，死鸭子嘴硬，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荣樱打了他一顿后，停下不打了，季仲杰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消气了吗？”
　　荣樱稍稍平复了情绪：“从现在开始，在我的世界里消失，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
　　季仲杰彻底蒙了：“哎，荣樱，一码归一码，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儿不就掀过去，你就得原谅我，不然我不是白挨打。”
　　季仲杰的无赖让荣樱气笑了：“怎么？你也可以打过啊，你打就是了。我们是朋友，但是前提是互相信任，这就是你的信任？你什么都别说了，赶紧滚。”
　　季仲杰鼓起的士气嗤嗤的往外漏：“我滚，我滚，我滚可以，暑假前我不会找你，但是暑假我找你，你也得出来一起玩啊！我得来找你。”
　　“滚！”荣樱赤红的眼睛吓坏了季仲杰，他一遍跑一遍说：“暑假我找你。“
　　校教务主任赶来操场，当事人都散了，教务主任逮到孙项磊，口头教育了一通，孙项磊自然不想被处分，态度很好，教务主任教训完人，就转身走了，围观的同学有和他相识的，凑上来关心了几句，孙项磊也不知道季仲杰发的哪门子疯，所以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人群散去，孙项磊等在学校门口，等了许久才看到荣樱一脸寒霜过来，他赶紧跟上去，看着她的脸色，什么都不敢问。快到家了，荣樱转身看着她：“还好这次没在脸上揍，勉强看不出来。”
　　孙项磊一秒破功：“你什么意思？我挨了一顿打，你还说风凉话。你知道季仲杰和我说什么？说我抢了他的女朋友，说我是他的情敌，要决斗。天地良心，我身边哪有什么母的？”突然他震惊的看着荣樱：“他女朋友不会是你吧？”然后他就又被荣樱一顿揍，孙项磊的心，流泪啊！
　　暑假开启的时候，秦城进了伏天，孙项磊和家里人打完招呼就南下了，雄赳赳气昂昂，荣樱觉得孙项磊的脑袋构造很奇葩，这么热的天，往南方跑什么，还嫌不够热？这个天气宅在家里，风扇西瓜电视剧才是天堂。孙忠清天天忙，张初云也上班，孙项磊去了南方，整个孙家就她自己，惬意的不得了。
　　如果没有接到季仲杰的电话。
　　季仲杰刚放假的几天没敢找她，想起不欢而散的那一次经历，他总觉得荣樱还没消气，他偷偷摸摸的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张初云接的，季仲杰微妙的心里，嘴里话的客气，让荣樱听了直起鸡皮疙瘩。一口一个阿姨把张初云哄的那叫一个高兴，把荣樱夸的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张初云听得心里喜滋滋的，她心思简单，觉得女儿刚来秦城，有个朋友也好，虽然是异性的。
　　虽然季仲杰使出了浑身解数，依旧没能约出来荣樱，正烦闷之际江凌几个人找了来，几个半大小伙子，开上一辆车就去了市中心的繁华地，吃饭打游戏，再去K歌。季仲杰这段时间围着荣樱转，确实许久没有松快了，再过一个礼拜，他得去母亲的公司学习，更不得闲，索性趁着这会儿功夫玩了个痛快。
　　K歌出来后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哥几个又饿了，随便找了一个夜宵摊吃烤串，顺便要了几瓶啤酒找找气氛。正吃喝着，邓千里眼神好，他超季仲杰身后的方向指了指，问季仲杰：“仲少，那是小辣椒吗？啧啧，这个点儿，拉着行李，这俩人像是去开房啊？”
　　季仲杰转过身就看见，路灯的阴影里，有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男的不认识，女的，个不高，背着一个紫色双肩包，卷发扎在头顶，转过脸的时候，侧面白皙如月，是荣樱。
　　季仲杰塞在嘴里的烤串，吐了出来，站起来就往路灯方向去，邓千里一看不妙，拍了拍哥几个，感觉站起来跟着季仲杰在后面，一行人冲着路灯过去。
　　高个子的男人叫荣临，是荣津升大哥家的儿子，和荣樱兄妹俩个从小感情甚笃，荣临在一家机电工程处上班，这几天出差来秦城，本来打算做完了工作再去找荣樱，怎么那么巧，他出差的地方正好是荣樱打工的地方。荣樱看着堂哥的脸色，心里也打鼓，好死不死让堂哥看见自己打工赚钱，他肯定以为自己在继父家受委屈了，怎么说都不信，她只是找个免费的场所吹空调而已，顺便赚点零花钱，才第一天就被逮了一个正着。
　　“哥，真的是第一天去，我就在家无聊，卖场有空调吹，还能赚点零花钱，一举多得不是吗？孙伯伯对我挺好的，真的。”
　　荣临眼神冷淡的看着她：“你别说话，否则我立刻回荣新市，让二叔打官司，把你带走！”
　　荣樱立刻闭上嘴巴，小手坐了一个拉链的姿势，又悄悄拉起他的袖子，左右晃了晃，荣临看着她，绷不住最后还是笑了：“下不为例，你是学生，你最重要的事是学习。”荣樱俏皮的立正，行了一个礼：“yes sir！”
　　这会儿荣樱见到了亲人，那股亲密缱绻挥发的淋漓尽致，别说邓千里没见过，季仲杰都没见过荣樱撒娇，邓千里嘴欠，他吹了一声口哨：“别说，小辣椒撒娇，真是让人酥到骨头里了，啧啧。”
　　季仲杰压着火气转过头，瞪了一眼身后的跟屁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