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4、第 4 章

　　四、每日一封情书
　　孙项磊在荣樱魔鬼般的训练中，苟延残喘，每天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侯涛很奇怪：“磊哥，你这是咋了？被人煮了？”
　　这段时间的时髦词儿，让欢快的青少年多了很多奇趣，被煮了的磊哥，吭了一声，就趴在桌子上，享受难得的课间十分钟。正昏昏欲睡之间，侯涛捅了捅他的胳膊，孙项磊的火气蹭蹭的往外冒：“你小子如果想被煮，言语一声就成，不用惹火老子！”
　　侯涛缩缩脖子，指了指后门外，一个卷发的女孩，抱着一本书，站在那里，冲孙项磊招了招手，是魏心楠。
　　魏心楠是被季仲杰的哥们江凌喊去的，以为是季仲杰找她，特意把卷发散了开，拨了个造型，跑到九班门口，就光看见江凌，没见季仲杰。
　　江凌吹了吹额头前的碎发，痞痞的笑了：“行啊，还知道找挡箭牌。我说那小子怎么跟疯了一样找季仲杰的麻烦。魏心楠，你不会以为一趟欢乐谷，你就成了季大少的人了吧？”江凌话里有话，魏心楠听懂了，脸被臊的发烫：“没有，我没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行了，你去找那小子，告诉他，你和仲少没关系，懂？”
　　魏心楠捂住胸口，颤抖的道：“季仲杰呢？我要和他说。你算老几？”
　　江凌笑了，吹了一声口哨：“你以为仲少乐意看见你？麻利儿的去做你该做的事儿。”
　　魏心楠脸色不可控的泛白，她死死攥紧了手指，头也不回的扭身就走。魏心楠心下的失落夹杂着伤心，她失魂落魄的走到高一一班，喊孙项磊出来以后，想起要说的话，她脸跟着通红：“那个，孙项磊，你是不是去找季仲杰了？我自己的事情我来解决，你不知道季仲杰的势力，你会收到伤害的！”
　　柔弱的魏心楠在孙项磊眼中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听到她这么说，孙项磊的直观感受就是备受屈辱，因为他无能，所以他连找季仲杰的资格都没有。孙项磊咽下胸中鼓起的火，他道：“你放心，我总有一天会为你讨回公道！”
　　孙项磊和学姐魏心楠的认识始于一场球赛，高一一班对阵高二五班，因孙项磊的失误，高二五班完胜，孙项磊被其他同学一通埋怨，人群散去，蹲在操场发呆，是魏心楠路过，给了他一瓶水。自此，魏心楠就成了孙项磊心尖上的人，夜晚里的梦。
　　魏心楠嘴巴嗫喏几声，到底没说出口，她低低的说了一声：“你别这样，总之，这事儿不用你管了，我自己处理，好了我该走了。”
　　魏心楠低着头，急匆匆的往楼上跑，孙项磊眼神失落，那股子莫名的愤怒无处释放，转身狠狠冲着墙狠狠打了一拳，恰巧荣樱从厕所出来，孙项磊恶狠狠的道：“看什么看？”
　　荣樱点点头：“嗯，气量很足，别忘了，今天的卷子。”
　　一句话就泄了孙项磊的气，他偷偷的小声道：“我说你，不就是为了讨好我爸，至于对我下死手？这段时间我睡过一个安稳觉吗？不是习题册就是卷子，你直接整死我完事！”
　　荣樱慢悠悠的回自己的座位：“哦，那明天改成英文日记吧，换换口。”
　　孙项磊：“。。。。。。”
　　秦城的夏天来的猝不及防，几场大雨过后，天气突然变热，时间的指针走进了六月，荣樱脱下了外套，换上了短袖，长裤也换成了长裙，裙子还好，及膝的长度，上衣就比较尴尬了，也许是这半年好吃好喝也许是不再忧心父母关系，她似乎胖了不少，平时合身的尺寸小了不少，尤其是胸前，搞得荣樱一整天都驼着背。
　　下午的时候，英语老师让她去取听力材料，路过校图书馆门口，她碰见了季仲杰。季仲杰黑了很多，看见她从远处过来就站在原地等她。荣樱看了他一眼，打算绕过去，直接回班级。季仲杰气道：“喂，大活人在这儿，看不见啊！”
　　荣樱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事儿？”
　　荣樱转身侧身的角度，某个地方凸显出来，刚刚季仲杰没注意，离近了当然看见了，他连忙低下头，耳朵尖变成了粉色，又忍不住偷偷抬头。
　　荣樱立刻明白了，她转过去问：“你有事吗？没事我得回去了。”
　　季仲杰蹭了下鼻子：“今天晚上6点，还是老地方，你说话得算话。本大少可是练了许久，打不服你我跟你姓。”
　　荣樱有点佩服这人的毅力，这都多久的事儿了，她摇头：“我没空，你找别人陪你玩吧！”
　　季仲杰怎么能轻易打发，他挡在人前面，不可避免就看了一片雪白，他抬起头道：“我答应你，如果我输了，我再也不烦你。”荣樱仔细看了看他，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掌：“一言为定！”季仲杰高兴的拍了一下，乐呵呵的转身走了，荣樱想，最近孙项磊总是抱怨题量太大，她不想放学回家听他抱怨，反正没事，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吧。
　　这次荣樱没有迟到，准点到了操场。她换了一条裤子，扎好了头发，书包放在了地上，飒爽伶俐的站在了季仲杰的跟前。季仲杰吹了声口哨：“哎，如果我们是约会，不是打架该多好，简直浪费这么美好的黄昏。”
　　荣樱翻了一个白眼：“十五分钟，多一分钟你都别想。”
　　季仲杰不再多言，拉开架势，向她攻击，季仲杰急切想要取胜，荣樱心态平和稳扎稳打。季仲杰一个挥拳过来，荣樱躲过拳风，却被抓住右手，她正想反手攻击的时候，季仲杰只看手上没看脚下，没发现地上有个玻璃瓶子，他一跤踩上仰面而倒，手上还紧紧攥着荣樱，紧接着荣樱就压在他身上，女上男下一个暧昧的姿势，季仲杰愣住了，感受到身上的柔软，手里的触感以及一股奇特的少女香，让他一时愣住，一只手不可控紧紧抱住了身上的人，还故意往上提了提。荣樱尴尬至极，万年冰山脸出现了粉红色，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拽了拽右手，没想到季仲杰抓着她手反而往自己胸口拉。荣樱一个肘击打在他肚子上，他松了手。
　　荣樱脸红成一片，季仲杰意犹未尽，想起正事赶紧说：“我赢了啊，你右手输了”。
　　荣樱瞪了他一眼：“流氓！”立刻跑开了。
　　“哎，荣樱，你从现在开始是我女朋友了啊。”季仲杰冲着她喊。荣樱登登又跑回来：“你别喊了，是你自己瞎说的，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才高中生谈什么恋爱，你懂吗？不许再说我是你女朋友，小心我打你。”威胁完，登登又跑了。
　　季仲杰砸吧下嘴巴：“切，我想要的就没失手的。”为了这次对打，他可是泡了一周的拳馆，他学什么都快，天资聪颖，只是缺乏对打经验，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个意外，再对打下去，他不一定打过身经百战的荣樱。
　　把自己视为荣樱男朋友的季仲杰，立刻角色带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荣樱写情书，洋洋洒洒足足写了七页，第二天悄悄放在荣樱的书桌里。
　　大课间，荣樱拿着这七页纸跑到高二九班：“季仲杰，你给我出来。”班里一阵口哨声，各种怪笑，荣樱气疯了，不然她不会干这么出格儿的事儿。
　　她压低声音：“你是什么意思？听不懂人话？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做你什么女朋友，你别这么无聊！还有这玩意，下次再出现在我的书桌，不然我见一次打你一次，你听明白了吗？”
　　季仲杰的思维线路和一般人不一样，看着荣樱眼睛瞪得和兔子一样大，头发仿佛快要炸开一样，却觉得此刻的她份外可爱。季仲杰低下头凑到她耳朵说：“以后会一天一封信。一封比一封厚，写它一本书，怎么样？” 不意外一个肘击，他捂着肚子，看着跑开的小兔子，恩，估计气炸毛了。
　　季仲杰说到做到，真的一天一封信，她连着打了他7天后，也没劲儿耗了。季仲杰跟上了发条一样，就连江凌都奇怪：“哥们，那小辣椒到底给你吃什么药了？你没看齐韵都气哭了么？”
　　季仲杰一股子与有荣焉的隐秘快乐：“你们不懂。齐韵？齐韵是谁？”
　　江凌和邓千里都比划了一个手势，季仲杰还了一个更夸张的手势。
　　季仲杰有多欢快，反应到荣樱身上就有多恼火，这几天班里其他人看她都带着有色眼镜，就连孙项磊都阴阳怪气，荣樱的头皮都要气炸了。
　　晚上六点，操场。
　　“说吧，你怎么才能放过我！”
　　“不可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我心思的人，必须立刻占下，画圈、贴标签。”
　　“你看我哪里好，我改行吗？”
　　“哪都好，改了也哪里都好，仲少爷就是看上你了。”
　　“我帮你抄作业行吗？”荣樱开始脑子犯轴。
　　“切，你是不是傻，我没有作业可抄，谁敢查我作业？”
　　荣樱没脾气了：“我真的不想高中谈什么恋爱，高中还是以学业为主，你再过一年也要高考了，难道不该多用心思在学习上？要不这样，等我们都上大学了，那时候咱两个试试？”
　　“你一竿子支得到远，搞缓兵之计？你当我傻还是你傻，我说了我必须占下。”季仲杰的脾气哪里容易妥协。
　　“这总得你情我愿吧，你情我不愿，你觉得有意思吗？”
　　荣樱泄气了，头一次碰上这么难缠的人。季仲杰看着她，眼睛一转：“这样吧，我们从朋友做起，这总可以吧，但是你不能看别的男生，不能交别的男朋友，不能和别的男生说话，禁止一切外男活动。”
　　“这不可能，凭什么？再说你也有女性的同学朋友啊？”
　　“我可以啊，只要你同意做我女朋友，我立刻将周边的异性清除掉，包括异性宠物。”
　　“我不是这意思。”
　　荣樱彻底没招了：“我最多接受和你做朋友，普通朋友，你不能干涉我的交友自由，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狡诈的季仲杰目的达成，夸张的比划一个：“OK！”
　　季仲杰一开始就没指望她会同意，荣樱是个别扭的人，他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进入她的领地，成为朋友。目的达到，心花怒放，他得表示表示：“行了，这么晚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我得回家，要不然我妈妈该担心了。“
　　“行，不去吃饭，我明天就校门口等着你，咱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荣樱咬得后牙根滋滋响，“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荣樱打完电话出来后发现，季仲杰不知道去哪里了，正想偷偷溜走，就听见滴滴车响。季仲杰开着一辆黑色汽车，通体黝黑发亮，招呼她：“上来！”荣樱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第一反应：“你有驾照吗？”
　　“切，你看，哥哥我满18岁了。无证驾驶违法，那事儿我不干。”晃了晃驾照，一个油门，车轰的跑了出去，荣樱赶紧刹紧安全带。事实证明，开车这事儿还是得熟练工，虽然季仲杰有了驾照，他还是紧张的手心出汗，好在地方不太远，转过几个红绿灯就到了。
　　同和记，秦城知名的饭店，门前两串红灯笼，颇为喜庆热闹。季仲杰绅士的递给她菜单，她翻开后大概看了一遍，说了一声：“好贵啊。”
　　季仲杰笑笑：“随便吃，想吃啥吃啥。管饱。”
　　她翻了个白眼，可是到了这个点儿，也确实饿了，随便点了两个热菜，季仲杰笑话她抠门，拿过菜单，刷刷刷把菜单前几页的菜都点了，又点了一个汤一个甜品。荣樱嗤笑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季仲杰噎了一下：“你不怼我，这一天就过不去是吗？这些都是招牌菜，不尝尝不就白来了？”
　　荣樱闭了嘴，嘲讽的话咽在了肚子里，反正不关她事，吃饭最重要。荣樱自顾自的吃饭，季仲杰看她胃口这么好，也跟着吃了不少，大少爷居然还给她布菜：“能让本少爷布菜，你是第一个。”
　　荣樱晃晃了筷子：“本小姐有手。”
　　季仲杰哈哈笑：“荣樱，你到底属什么的？难道你属刺猬的？没关系，哪怕你属豪猪的，我也能把你的刺儿变软，只为我一个人。”
　　荣樱端起汤吹了吹，没有理他。季仲杰又往汤里放了一块排骨，眼里满是宠溺看着荣樱吃到打嗝。
　　开车回去的时候，荣樱摇摇欲睡，季仲杰哼了一声：“我说，约你出来看个电影吃个饭什么的没问题吧，朋友也可以吃饭看电影啊。”荣樱迷迷糊糊，想了想好像逻辑上没毛病，含糊答应着，季仲杰嘴角带笑，什么叫蚕食，就是让你不知不觉被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