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3、第 3 章

　　三、喜欢谁就得欺负谁
　　荣樱一脸淡定的看着画展，陈建去了楼上三楼图书室，米圆圆跟在她身边，总是偷偷摸摸看她，胡家综神经大条，他不爱看画展，但是荣樱在这，他也就没动地方，带着一股奇异的崇拜看着荣樱。
　　荣樱装不下去了，她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两个人：“事情不是你看的那样，额，就是一点小摩擦，对吧，季大个儿！”
　　季仲杰有点不爽，他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胡家综没在意，他笑呵呵的说：“唔，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荣樱乃巾帼女英雄，高一一班独一份！”米圆圆恨恨的怼了他一把，让他闭嘴。
　　胡家综看荣樱脸色也不太对，到底没再说，转头去看画展。米圆圆指了指季仲杰，比划了一下，转身跟上了胡家综。
　　米圆圆说：“你和他一起吧，我们去那边！”
　　荣樱并不想和季大个儿一起，她看了看楼层介绍转身上了二楼，季仲杰自然跟上，看着女孩高高的马尾在眼前晃悠，他又想拽一把。
　　二楼是中外文学史，荣樱随便挑了一本书坐下看，没一会儿，旁边也坐了一个人，一身火红的运动装，黑色鎏金的运动鞋，迎着朝阳的光辉。荣樱定力一向强，她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季仲杰就不行了，他一边手里翻着书页，一边眼睛定定看着荣樱，唔，这女孩属于乍一看不热眼，细看很耐看的类型，就是情商低了点，为人冷了点，嗯，这离得近了看，啧啧，皮肤还挺白，如同剥了壳的鸡蛋，细密的绒毛迎着光，透着青春的靓丽。虽然没有齐韵好看，没有高二的那个女孩可爱，也还不错了。
　　季仲杰的手又开始痒痒了，除了辫子，还有她长长的睫毛，他都想摸一下，拽一下。
　　“哎，你要不要去后台找秦葵？”
　　没人理。
　　“明天你干嘛去？我带你看电影吧！”
　　还是没人说话。
　　“啧啧，你说话啊，哑巴了！文艺复兴？这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看我，我给你讲。”荣樱把书合上，歪着头看着他，卷翘的睫毛如同带了魔力，他心开始咚咚的敲鼓，口干舌燥心发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额，或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荣樱依旧没有表情，她把书放回了远处，走下楼去找米圆圆，说了一声，径直出了图书馆，季仲杰心中狂喜，看来是想和他单独相处了，他紧走两步跟上那人，而后就看着她上了公交车，扬长而去，甚至都没和他告别。
　　季仲杰伸出舌头舔舔了嘴唇，眼神戏谑的神情转为了一股势在必得的轻笑，荣樱！
　　周一上学，章老师上来就公布期中考成绩，荣樱是班级第一名，年级的第五名，这立刻轰动了全班。米圆圆惊讶的看着她：“行啊，荣樱，深藏不露啊。”
　　第二名是原来一班的学霸叫刘薇，刘薇下课后就去找了章老师，她提出异议，要求查看考试卷，很巧，章老师为了看新来的学生的成绩水平，特意把荣樱的卷子单独装订在一边，刘薇细细看了每一科的卷子，心情阴郁，她一句话没说就回了班里。
　　“怎么样？是不是有猫腻？”刘薇的同桌问。刘薇摇摇头，不服气的瞪了荣樱一眼，转身拿出了习题册，埋头刷题。
　　胡家综很高兴，他兴冲冲的道：“荣樱，行啊，以后哥们就跟你混了！”就连陈建都拿出了一本习题册问：“荣樱，这道题是怎么解的？”
　　荣樱考了第一名，孙忠清很高兴，他特意定了一个饭店，约了一家人给荣樱庆祝，顺便在宴席上认认亲属，荣樱看她妈猛给她使眼色，荣樱就跟着点头同意。
　　孙忠清选了一个大酒店，包了一个小厅，足足摆了三桌，除了孙家这边的亲属，孙项磊的舅舅舅妈也来出席。孙家的姑姑、叔叔、表哥、表弟、表妹一大堆，也算大家族，孙项磊母亲那边还有一个舅舅一个老姨，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孙项磊不情不愿的坐在舅舅身边，任凭舅舅舅妈和老姨衣服对他一阵的摸嗖，各种问候，孙项磊鸡皮疙瘩起了一圈又一圈。苏家一向重男轻女，和孙家关系一般，苏馨嫁给孙忠清的时候，苏家除了要彩礼和给儿子娶媳妇买房一类的事情，基本不登孙家的门。苏馨得了癌症，除了苏父苏母来看过，苏家就没来过别人，更别提孙忠清带着苏馨四处求医那段时间，苏家既没有出钱也没有出力，孙项磊对母亲的这一族的人没有丝毫好感。苏家也是因为近两年孙忠清企业做大，才上赶着拉关系套近乎，如果孙家没落了，苏家很可能直接断绝了关系，不管苏馨还在不在世。孙项磊听着舅舅各种恭维的话，看着表弟挑衅的眼神，他莫名的转头找荣樱，啧啧，虽然那丫头也讨厌，至少还能看。
　　孙姑姑给荣樱夹了菜：“荣樱挺厉害啊，不愧是学霸的女儿啊就是厉害呢，听说你爸爸就是高学历人才，可惜我们项磊都没那天赋呢。”孙姑姑说话泼辣带刺，总是提她父亲，让别人无法接话茬，偏巧荣樱是个伶俐女子，当即表示：“姑姑，其实只要下苦心，都能考得好成绩，孙伯伯如果能信任我，我可以监督孙项磊，他基础好，只要下苦心1个月时间预习，这次月考前十应该没问题。”
　　荣樱笑眯眯的说，孙项磊和荣樱坐了一个斜对角，话听了个清楚，他正在夹一块排骨，叮当，排骨掉在碗里，然后扭头瞪了姑姑一眼。孙姑姑谁都不怕，就怕自己的侄子，当即闭嘴。孙伯伯却当了真，高兴的干了一杯：“好，小荣樱要是让磊子进了班级前二十，伯伯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都行，什么都行，啊！”其他表姐弟立刻艳羡，孙家一家只有孙伯伯富裕，他说的什么都行，自然是什么都行。
　　荣樱听了，心里细细思索了一下，班里一共五十人，目前孙项磊在四十名往后，基本垫底，前二十就是中游，她点点头：“好。”
　　就这样孙项磊的苦日子开了头，荣樱是实干派，她先简单摸底了孙项磊的基础情况，他基础还算是有的，对比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确实差了不少，在班里算垫底，也许他也努力过，奈何差距太大，之后就越混越懒散。荣樱花了两天的时间，详细的做了预习进度表，为了监督结果，白天的作业，晚上要交，晚上的作业第二天出门前要交，荣樱抓住了孙伯伯这个大棒，孙项磊不敢不交作业，孙项磊偷偷拔了荣樱车子的气门芯，第二天就挨了老爸一顿胖揍，最后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预习表学习，他几个玩伴在背地里被荣樱狠狠揍了一顿，也不再拐着他玩，预习才真真切切的实施。
　　孙项磊这水深火热的生活就不提了，荣樱天天的忙碌，很快就把季仲杰忘到了脑子后面，所以某天季仲杰又堵在高一一班门口的时候，其他人都在起哄，就荣樱还在低头做题。
　　这次是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脚下是红色的运动鞋，头发貌似搭理过，做了一个骚包的发型，斜倚在大门门口，冲里面吹口哨，荣樱正在和一道物理题死磕，根本没抬头，米圆圆怼她胳膊，她茫然的抬头看米圆圆，忽然扭头问陈建：“这道题，这样解题会不会有错漏？”
　　陈建物理学的最好，荣樱九门功课就物理稍差，所以她一有空就死磕物理，吹口哨的仲少发现人根本没瞅他，反而扭头和一个小矮子说什么，当时脸上就沉了。大步走了进来，在她桌子敲了敲，荣樱摆摆手，继续和陈建讨论，陈建被人死死盯着，话都有点说不利索，最后起身就跑了。荣樱喊了两声，对方头也不回就跑了。
　　荣樱终于抬眼看他：“怎么又是你！”
　　怎么，又，是你。
　　这句话被季仲杰直接拆成了这样的意思，风骚气场立刻变成暴风场，季仲杰大手攥住她的，连拉带拽把他带出了教室，孙项磊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一个背影，跟着追了上去。
　　季仲杰一股子戾气，攥住她的手，也如同铁钳子一样，也许是估计她的身手，他攥住她以后风一般的速度直奔后楼梯，荣樱被拽的趔趄，站都站不稳，男女的体力之差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荣樱被拉到后楼梯，脚勾住了楼梯的栏杆，死活不跟着走了：“有事你说，别往前走了。”听说有一年，秦城一中跳楼了一个女孩，似乎就是在前面一点。荣樱虽然胆子大，但是去那种地方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季仲杰沉着脸，手还是没松开，荣樱拔了一下，没拔出来，她已经感觉手被攥肿了，啧啧，就会欺负女生。
　　“说啊，到底什么事儿，还有五分钟要上课了！”
　　季仲杰舌头舔了一下后槽牙，深深吸了一口气：“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做什么事儿要有度。”
　　荣樱气笑了，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到底是谁过分？”
　　季仲杰此刻才想起，手里还握住一个柔软的触感，他脸腾的红了，微微松开了一点，看见上面一片红肿，他愣了，嗫喏了两句，说道：“对不起。有点气狠了。别揉，放学我给你买点药。”
　　荣樱拽回了自己的手：“不用。季大个儿，你别老围着我转圈了，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也不是一码事，打赌也好无聊的趣味也罢，都别找我。我没时间陪你玩。”
　　季仲杰还要说什么，孙项磊从后面追了过来，挡在她身前：“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孙项磊比季仲杰矮了半个多头，昂着头对着他，眼神带着少年人的挑衅，季仲杰原本没想怎么样，看见他的挑衅和躲在他身后的那个女生，眉心微挑：“你？你能给我做女朋友？你想做，我还不要呢！”
　　孙项磊愣了，瞬间被点燃了怒气：“你说什么？你不是魏心楠的男朋友吗？脚踏两条船，你对的起魏心楠吗？”
　　季仲杰掏掏耳朵：“谁？魏心楠是谁？我女朋友我怎么不认识？傻瓜，被人当枪使，还是挑个伶俐点的。唔，你就是因为这个什么魏心楠才跑去九班挑衅我？”
　　说完，他哈哈哈笑起来：“我说荣樱，你这个小跟班蠢死了。”
　　上课铃叮铃铃的响的欢畅，荣樱转身就走，就说了一句话：“别来烦我。”
　　季仲杰看着那人消失在楼道口，感受到手里余温还在，他把手凑到鼻下闻了闻，说了句：“see you!”
　　晚上放学，季仲杰和几个人在篮球场打球，他心情不爽，下手就格外狠厉，几个人被虐的嗷嗷叫唤。
　　“我说仲少，你至于吗，不就输了一个打赌嘛！”
　　“就是，那个女孩，身上没几两肉，个子还没我肩膀高，啧啧，看着就跟发育不全一样！”
　　“哈哈哈，凌少，嘴损了点啊，不就是那天被揍了两拳嘛！”
　　“不过说真的，谁能喜欢这样的女孩啊，听说学习不错，那就是一个呆头鹅呗，怎么看都没齐韵好看，连魏心楠都不如。”
　　听到魏心楠的名字，季仲杰回神了：“魏心楠是谁？”
　　那人看着季仲杰：“不是吧，仲少，你忘了，上个月你答应人家去欢乐谷，晚上都没回来，啧啧，大家都说，还是你有福气。魏心楠又可爱又漂亮，可着整个高二年纪，绝对数得上。”
　　季仲杰这会儿才想起来，是那个高二卷发的女孩，啧啧，就大概记得模样，名字真的是忘了一个干净。
　　“其实，那个荣樱，长得还可以，挺白的，那天在食堂我正好在她身后，我这个高度站在她后面，啧啧，一片雪白，啥都看见了，啊！我草，仲少，你干什么！”
　　季仲杰，手插在裤腿的口袋里，刚刚手里托着篮球狠狠砸在了对方身上，话比秋风凉：“自己戳瞎了你的狗眼，别让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