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2、第 2 章

　　二、做我女朋友啊
　　这个小插曲微微缓和了两个人的关系，只是孙项磊依然不愿意和她一起上学，在学校依然爱答不理，孙忠清连吼带骂，孙项磊逆反心理更甚，张初云忙拉着孙忠清，那三个人拉扯的热闹，荣樱这个人慢热、冷情，对于这些她其实并不在乎。
　　小插曲也不是全然平静无波，第二日课间就有人到一班教室去找她，当时她正在看课外书《佐罗》，正看到关键处，有人喊她，她没听见，同桌碰了碰她胳膊，她只是唔了一声，依然没抬头。突然有人抢走了她的书，她才抬头看了一眼手的主人，那个1.8米的大个，对方一身火红的名牌运动装，里面套了件白色的衬衣，脚上一双惨白的运动鞋，嘚瑟的模样，溢于言表。
　　她眯着眼看着他，那意思“你来告状？”
　　大个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翻了个白眼儿：“你那什么眼神儿？本少爷都不认识？季仲杰，高二九班的，你新来的？连仲少都不认识！”荣樱把书抢了回来，检查了一下，依旧眼睛在书上，懒懒的声音飘出来：“哦。然后呢？”
　　季仲杰是谁？横扫秦城一中，出现在哪儿不是众星捧月，别说被冷落，就是说话不热情的都少见，他就没见过荣樱这一挂的，新鲜的紧。他居然气笑了，听到笑声，荣樱抬了一眼，嘿，别说，昨天天有点黑，她没细看，这大个还是个阳光帅男孩，英挺俊秀，大个男孩，哦，他叫季仲杰，季仲杰咧着大嘴，冲他抬了抬下巴：“荣樱是吧，下午放学，操场篮球场见，你要是不来，我就去天天来找你，唔，别迟到，仲少不习惯等人。”
　　荣樱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眉头皱的死紧，偶尔打架行，天天约架怎么搞？
　　季仲杰比了个手势，自以为很帅的出了一班教室。
　　他一离开，一堆女生立刻围了上来：“你怎么认识仲少？天啊，你和他说话了。。”“上次三班的那个班花叫什么齐韵的，给仲少送了一个月的爱心早餐呢，他都没搭理齐韵！”
　　“是呢，仲少的绯闻女友得从一班前门口排到十班的后门口吧！”
　　“不止呢，外校还有来找他的呢”
　　“哇，他约你了是不是？”
　　荣樱可以对男生手打脚踢，却对付不了女生的八卦之心，要不是上课铃响了，自己还不得解脱，即便上课了，还是到处来了几个小纸条，她把头埋进了书本里。
　　季仲杰，高二九班，一个传奇的存在，高富帅其实在秦城一中并不稀奇，只是季仲杰是独一份集各种光环和劣迹于一身，他的家庭出身在秦城首屈一指，母亲从商父亲从政，有钱有权，他本人成绩名列前茅，是名校预定生，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同时他桀骜不驯，打架逃课拉帮派，从来不上晚自习，就这样一个矛盾的人集中在他一身，可以说是秦城一中的风云人物。他为什么会殴打孙项磊不得而知，只是在被荣樱打了一顿后，反而对荣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荣樱没把他说的话放心上，该干嘛干嘛，稀奇的是孙项磊课间跑了过来，打破自己不在学校和她说话的惯例，他道：“我听说季仲杰来找你了？对不起，是我惹的事儿，都怪我。你放学直接回家吧，我去对付他。”
　　荣樱把书收了起来，看着他：“能告诉我，他为什么打你吗？”
　　孙项磊立刻脸红了：“你别管了，我能搞定。”
　　荣樱拿出一张英语试卷递给他：“你只要分数在80分以上，我就不参合你们的事儿。”
　　孙项磊扯了扯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你不知道季仲杰有多狠多恶劣，你跟他对上，有你的好处吗？”
　　荣樱笑了笑：“不管什么人，前提都是人，只要是人都有缺点，他只是来找我的，放心，一晚上而已，他能练什么神功打过我？打不过我，他能怎么着？”孙项磊看她油盐不进，负气走了。
　　快放学的时候，英语老师找她安排明日英语测验的事儿，在荣樱心里，肯定是老师的事儿重要，荣樱跟着英语老师走了，孙项磊一看也等在教室里，剩下仲少就在操场溜溜等了一个来小时。
　　季仲杰蹲在篮球架下的大石头上，火气呲呲的往外冒，各种揣测，难道她忘了？还是害怕跑了？不能啊，她那强悍的武力值，应该不至于啊！该死的，他季仲杰第一次约女孩子居然被放鸽子？明日定要给她好看。
　　少年澎湃的思维正在臆想中，夕阳稀薄的余光中，走来一个人影，白色的连衣裙，齐耳的短发，抱着一摞书，夕阳的余晖给她度了一层光，仿佛油画中的公主一般，静谧祥和，带着微醺的绮丽，季仲杰看迷了，仿佛梦中无法言说的场景，搬到了现实之中，多年以后，他和荣樱分开的那段日子，一想起荣樱，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余光中的身影。
　　季仲杰忘了生气，沉迷其中。荣樱也有点愧疚，她没想到英语老师还让她跟着判作业，等都整理完了，天都黑了，她收拾了书包，直奔操场。讨厌他是一码事，言而无信总归是她的错，荣樱的原则是既然答应就必须做到，要不就别答应。所以哪怕已经天色晚了，她还是绕过教学楼，来操场看看，她想，要是人走了就算了，结果人没走。
　　她走到他跟前：“不好意思，英语老师安排明日测验的事儿。”季仲杰居然没发脾气，只是点头哦。
　　荣樱看他有点出神的样子，想了想说：“你找我什么事儿？还要一决雌雄？我今天穿裙子有点不方便。”
　　绮丽的幻想破灭，荣樱就是有这本事，多浪漫的场景她都能破坏掉。季仲杰压了压火气，咳嗽了一声：“好男不和女斗。”然后磕巴的表示：“恩，你身体素质不错，长得也勉强可以看，嗯，腿也够长，可以够格做我女朋友。”话还没说完，季仲杰的脸红到了脖子后面，原本他准备了一整套的说辞，奈何佳人姗姗来迟，给他发挥的时间不多，他只得直奔主题。
　　季仲杰的预想是，他可是秦城一中的风云人物，这么多年情书收的都可以出本书了，但凡是个女生，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不说蹦起来，也应该会兴奋的跳起来，然后脸红心热，羞涩的答应，他看见邓千里和他对象就是这样。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说什么安抚过于兴奋的女孩，让女孩不至于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结果荣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昨天只是摔了你一跤，难道把你脑子摔坏了？”
　　季仲杰得意兴奋的表情就定格了在那儿，他有些不解，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荣樱看着他说：“脑子坏了去医院，脑子没坏，就别干这种无聊的事儿。”
　　季仲杰难以置信：“我说你是不是个女的，怎么就不知道娇羞的答应呢？”
　　荣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为什么答应？你哪里比我强？你都打不过我，我凭什么答应？”
　　季仲杰突然卡壳了，无言以对，而后眼睛一亮：“你是说，我要是打过你，你就答应我？好，你等着，一个月，不，一个星期内。我一定让你服我。”说完就跑开了。
　　荣樱看着跑走的背影，挠了挠眉心：“莫名其妙！”
　　孙项磊在后面追上来：“怎么我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不见人影了？”他左右看了看：“季仲杰呢？”
　　荣樱摊摊手：“他走了。”
　　孙项磊长大嘴巴：“啊？也是，让季大少等，他肯定火冒三丈！没事，明天，我对付他！”
　　荣樱上下打量他，没说话，孙项磊捂住上半身：“你干嘛？”
　　荣樱道：“好好学习，别想没用的事儿。”
　　孙项磊翻了白眼儿：“你也念叨我？”
　　孙项磊是孙家这一代的宝贝，从爷爷奶奶到姑姑叔叔，就没人不惦记他的，他的成绩根本上不了秦城一中，是托了关系，捐了一笔助学费，才把孙项磊塞进了秦城一中。为这，每次回孙爷爷那，从爷爷奶奶到姑姑叔叔，都要把他念叨一个遍。
　　其实也不怨他，本来他就成绩一般，在各学科都高速旋转的秦城一中，他自然学着吃力，越吃力越不爱学，越不爱学越吃力，这就成了一个循环。
　　孙项磊始终不告诉荣樱，他和季仲杰的恩怨，荣樱索性也不问了。反正荣樱根本没把季仲杰当回事儿，那种少爷，玩乐心里有多重她知道，随便一个事儿都能当赌注，她可没时间陪他玩。荣樱照旧按部就班的上学放学，过后孙项磊问她，她也只是搪塞过去，好在季仲杰确实没来找麻烦，班里几个女生话里话外的试探，看荣樱冷性，谈话的迎合度不高，也就不再打听。
　　过了一个礼拜没有看见季仲杰，又一个星期，还是没见人影。荣樱就知道，这种少爷所谓的誓言诺言可能还不如食堂贴出来的菜单靠谱，说是青椒土豆丝，你绝对看不见第三样蔬菜，荣樱踏踏实实的跟着进度，毕竟她中间断了两个多月，再怎么好使的脑子，也得时长练练。时间很快滑过了一个月，赶上了期中考试，三天九门，考完了赶上了周末，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迫不及待的飞出了大门。米圆圆用胳膊肘推了推荣樱：“明天周六，你什么安排？”
　　荣樱还真没什么安排，因为她除了孙家和学校以及家门口的菜市场，还哪里都不认识，所以她很诚实的摇了摇头。米圆圆红着脸道：“明天我打算约几个同学去市立图书馆，你去吗？”
　　图书馆？这个不错，荣樱笑着点头应下，米圆圆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转身和后面的人道：“荣樱她说去，那就早晨八点半，在市立图书馆见！”荣樱后桌是两个男生，叫陈建和胡家综。陈建是个小个子，很腼腆学习不错，胡家综是个帅小伙，学习一般。米圆圆的话是冲着胡家综说的，胡家综高兴的应了声，又问荣樱：“能找地方吗？在荷花东路，靠右手边。”
　　荣樱点头，陈建道：“咱学校门口有直达的公交车，628路，你也可以从这里过去。”
　　周六一大早，有点阴天，风也有点大，荣樱挑了一件紫色的厚外套，套上牛仔裤，荣樱的衣柜里，新添了很多新衣服，但是她平实穿的的最多还是校服，今天是外出，挑了这件外套，这是她离开荣家的时候，荣津升买给她的。
　　到了市立图书馆还比较顺利，刚八点多一点，她立在门口，看大门外面的宣传，似乎是有个什么展览，荣樱有点轻微的近视，她不得不贴近宣传栏看。
　　“呦呵，这不是那谁吗？”一声调笑，几分轻视。荣樱不以为是叫自己，她还在琢磨这个展览到底在几楼，什么时候开始。话音的主人一看对方没理会，有点自嘲：“这不是季仲杰的小女友荣樱嘛！”
　　这会儿，荣樱就是想假装听不见都不行，人已经贴在她身边，距离不超过30厘米。荣樱不着痕迹的错了错身，看着眼前的人，依旧是一身火红的运动装，里面衬衣换成了黑色，鞋子也换成了黑的，啧啧，这家伙，是鞋子配衬衣还是衬衣配鞋子？
　　荣樱看了看手表，快八点二十了，她抬头道：“有事？”
　　季仲杰手又痒痒了，很想揪揪她的小辫子，他忍住心里的恶情趣，嬉皮笑脸：“你怎么在这儿？”他转身看看：“哦，秦葵的展览，画展，啧啧，你能看懂吗？”
　　荣樱转身看看主题：“嗯，凑合看。”
　　季仲杰哈哈一笑：“走，哥带你去后台找秦奎，那是我亲姨妈。让她送副画给你。”
　　荣樱不动地方，身体力行的拒绝，季仲杰就没见过这么轴的，气愤之下，他一伸手，拽住了她的辫子，就开始往里面托，荣樱哪里让他如此放肆，脚丫子一跺，胳膊肘一推，季仲杰松了手，捂住肚子，手被人抓住往后一拧，就被人顶在了地上，他气到：“你怎么不知好歹？”
　　荣樱还想给他点教训，还没动手，旁边几个声音，带着颤抖抖的诧异：“啊，荣樱，荣樱啊。。。。”
　　荣樱眼睛一闭，真真是倒霉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