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总会有些事等在拐弯的地方
　　期末考试过了一个礼拜放寒假了，她和孙项磊一起回家，日历已经进入了腊月二十，迎接她除了新年居然还有一个震撼的消息。
　　二十三晚上，孙忠清张罗了一大桌菜，那叫一个满满当当，一家四口人在餐桌上，孙伯伯反常的给张初云又是夹菜又是盛汤，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秀恩爱秀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孙项磊看不过去了：“爸，爸，你注意点影响，怎么着，我和荣樱不在家，你们二人世界过出感情了，我们跟前还秀恩爱呢？受不了啊，吃饭吃饭！”
　　孙忠清被说的脸红，但丝毫没有收敛，还转身喜气洋洋的拿出了一瓶酒，甚至在荣樱跟前也摆上了一个小酒杯，他郑重的给几个人都倒了酒，又细心的把张初云跟前的菜挪了挪地方，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喜庆又微微羞涩。
　　孙忠清老脸泛红，咳嗽了一声：“告诉你们，咱家有个大喜事，你们两个马上就要多一个弟弟了，恩，也可能是妹妹。”
　　孙项磊愣住了，低头看看酒杯又看他爸，荣樱立刻看向她妈，张初云脸也红了：“恩，真的，我也没想到这岁数了，还有这福气。你们两个都是哥哥姐姐啊，以后得让着他点。尤其是你，荣樱，把你那套打人的毛病收起来。”
　　荣樱嘻嘻一笑：“孙项磊，看到了不，这就是喜新厌旧。”
　　孙项磊默默的扒碗里的饭，一言不发，孙忠清看了一眼没说话，晚饭后荣樱洗碗，孙忠清走进孙项磊屋里。
　　孙项磊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是他七岁的时候，一家三口出去旅游照的照片，苏馨那时候没有得病，年轻健康，脸色红润，孙忠清没有现在这么胖，看起来清雅俊秀，一家三口都齐刷刷看着镜头，瞬间也成了永恒。
　　孙忠清拍拍他的肩膀，一手拿过相框，手指摸过照片上前妻的脸，笑呵呵道：“其实你妈妈不喜欢出去旅游，她怕花钱。这是我骗她说单位发了格外的奖金，正巧有认识的人在旅行团，淡季出游最划算，她才勉强答应，当然我也跟她说，儿子大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出去走走，对孩子教育好。你妈才高高兴兴的答应。”
　　孙项磊眼泪涌了出来，他张嘴：“我听姑说，为了给妈治病，你把房子都卖了，你后悔吗？”
　　孙忠清一笑：“不后悔。这有什么好后悔的，钱没有了可以赚，人没有了才会后悔。我尽全力了，我对苏馨就不后悔。”
　　孙项磊脸上黯然：“以后，张阿姨也有了你的孩子，你们就会像这照片一样吗？”
　　孙忠清了然，他摇摇头：“你妈妈永远活在我心里，但是我们的生活还是会继续，初云很好，以后我们一家五口，也会越过越好。”
　　孙项磊勉强一笑，孙忠清拍拍他肩膀：“有弟弟有妹妹，你也算独一份了。咱孙家还没这么热闹过。挺好的，你说是吗？”
　　孙项磊把照片仔细擦了擦，又放回了书架上面，孙忠清才站起身出门：“磊子，是个男人呢，就做好自己，该你承担的责任也不推脱，心里有话就直说，做男人要坦坦荡荡。爸爸希望你做好这个大哥。”
　　孙项磊背对着父亲，从鼻子里出了一个‘嗯’声。
　　孙忠清也是刚刚知道张初云怀孕，可到年底，公司一直很忙，产检都还没去做，腊月二十四早晨，孙忠清带着张初云去医院检查，嘱咐荣樱和孙项磊去买年货。荣樱敲了敲孙项磊的门：“我说，你起来了吗？我要推门进去啦？你赶紧穿好，别让我看见不该看见的。”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过了一会才说了声“进来”。
　　荣樱第一次进孙项磊的卧室，墙上贴着球星的照片，床上被子没叠，孙项磊穿着睡衣在阳台上做俯卧撑。
　　“怎么了？担心失宠还是担心被分家产？“荣樱抱着胳膊依着门框。
　　孙项磊没理他，做完俯卧撑做仰卧起坐，荣樱翻了翻书桌上的书，还有当初她抄给他的笔记，孙项磊突然起身抢过书本。
　　“看来你挺高兴啊。这么大岁数也不嫌丢人。”孙项磊嗤了一声。
　　“我妈高兴，我就高兴。”荣樱歪着头看着他：“有个弟弟你也不算孤单。”
　　“嗤，我认你这个妹妹就不错了，又来一个，没那么多精力。行了，我爸昨天已经找过我了，我可以装作很高兴，行了吧！”
　　“无所谓，你高不高兴，这个孩子都得出生了。恩我想说，你怎么上个月月考数学考的这么差？”
　　孙项磊瞪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滚出去。”
　　荣樱翻了白眼儿：“滚不了，孙叔让咱们去买年货。”
　　孙项磊看了她一眼：“自己去！爱买啥买啥。小爷今天心情不爽！”
　　孙项磊吃了荣樱做的早饭，带着篮球就出门了。荣樱想，他应该是释然了。
　　荣樱带上门，直接奔超市，按照单子采购，拜年的礼物都是孙忠清让人准备，荣樱需要买的都是家里要用的日用品和食材以及一些必备年货。
　　距离春节已经是倒计时，超市里四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一首接一首的过节喜庆歌曲循环播放，让人充分感受过节的气息，荣樱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唱。
　　手机声跟着响起来，是季仲杰。
　　张初云发现荣樱多了一个手机，荣樱说是荣津生买的，方便联系，张初云没有怀疑。放假后，就把手机待在身上，季仲杰年底考试早就考完了，他给荣樱打电话说，家里的店年底太忙需要用人，而且他还跟他妈坑了日薪，等回来的时候带她去滑雪。荣樱点头说好。
　　这会儿估计他也回到了秦城。
　　“宝贝儿，你在哪儿呢？”
　　荣樱笑：“你猜？”
　　季仲杰道：“反正没在家。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却吃了闭门羹。”
　　荣樱一惊：“你在我家门口？”
　　季仲杰笑：“给叔叔阿姨带了点B市的土特产，顺便拜个早年。明年争取以准女婿的身份上门。”
　　荣樱啐了一口，又道：“你开车了吗？来接我吧，我买了年货，正愁怎么会回去，孙项磊那货打球去了。”
　　季仲杰道：“遵命，夫人！”
　　挂了电话，荣樱嘴角的笑，扬起了弧度，久久没有散开，心底是甜蜜蜜的。其实荣樱有时候觉得和季仲杰的相处有点不真实感，怎么就打一架打出来一个男朋友，这个集家室外貌智慧于一身的优秀男孩还一副非她不可的架势，她的心时而甜蜜，时而惶恐，如同走钢丝一般，她从来没去打听过他的情史，他的过去，有没有前女友，有没有关系斐然的异性，以前是没上心，没在意，现在是不敢，不想。
　　没一会儿，季仲杰就开了车过来，停在超市门口，他大步下车，一身黑色的休闲服，似乎还特意做过头发，一副青年才俊，翩翩少年的模样。
　　他一眼就看见了荣樱，露齿一笑，繁华初上。
　　荣樱低头，她想，或许应该打听打听这人的过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邓千里毕业后就没见过荣樱，他子承父业，忙和的热闹，少年心性玩心很大，日日都在外厮混，今天接到了荣樱的电话，他瞅了瞅日历，才道：“你请我吃饭？年夜饭吗？”
　　荣樱咳嗽一声：“唔，你当年夜饭也成，虽然今天才二十九。”
　　邓千里一笑：“成，难得小辣。。，咳咳咳，荣同学请我吃饭，啧啧，太荣幸了，我得显摆显摆。”
　　荣樱却道：“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
　　邓千里想起了去年挨的仲少的那顿暴打，莫名感觉身上有点痒痒的，只能诺诺的答应。
　　邓千里早早来了饭店，二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荣樱把菜单递给他，他摆摆手，表示让她随意，荣樱随意点了几个菜，让服务员上了一壶茶。二人面对面坐着，荣樱悄悄打量邓千里。
　　邓千里看着荣樱，有点牙疼：“我跟你说，你回头得和仲杰说是你非得请我吃饭，是你强行拉我出来的，不然我非得被他剁成八瓣不可。”
　　荣樱笑呵呵：“行啊，不过我今天有事问你，你不说实话我就跟他说你欺负我。”
　　“荣樱，威胁人就不可爱了。说吧什么事儿，关于季仲杰的？事无巨细只要我知道，他有几条裤衩我都告诉你。”
　　荣樱扑哧一笑：“谁说你不聪明的，多精明。咋就考不上学？”
　　邓千里一伸手：“打住。有事儿说事儿，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荣樱双手撑住脸，一点头：“我想知道，季仲杰有过几个女朋友？”荣樱这话问得很又技巧，她先肯定他有过，再问几个，可以同时知道两个信息。
　　邓千里装模作样的掰着手指，看着对方的脸色发沉后，就嘿嘿笑起来：“他承认的女朋友就你一个，不过嘛”他拉起长声：“以前高一的时候有个叫姜诗林的女孩，一直追他，其实追他的女孩一直很多，不过姜诗林不一样，他跟姜诗林去看过一场电影，不过后面就没联系了。齐韵你认识的，仲少的发小，青梅竹马，只不过齐韵剃头挑子一头热，这次她跟去了B市，不过仲少没见她几回，听说也搞了一个对象，是B市当地人。魏心楠就纯路人甲了。”邓千里又沉吟了一下：“还有个事儿，还是让季仲杰和你说吧，我就别多舌了，不然让他知道了，显得我太娘们了背后说人闲话。”
　　“这就不够意思了，说话说一半，头都开了，说不说还有什么打紧。说吧。”
　　邓千里想了想：“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全面，也没经过核实，你知道季家在秦城数得着的，季仲杰又很优秀，秦城数得着的家族都会和季家交流，这次季家在B市铺店面，是和方家合伙的，方家有个独生爱女，在国外上学，双方有意思亲上加亲。”
　　其实不用说，荣樱也知道，季仲杰的婚恋关系没那么简单，这也是她排斥走进他的原因之一，只是亲耳听到，还是有点失落。门第自古以来都是一道不可以逾越的门槛。哪怕婚姻自主婚姻自由倡导了这么多年。
　　邓千里看荣樱情绪不高：“你看我说我不说吧，说了你又这样，算了算了，这顿我请你得了，别丧着一张脸了，你得相信仲杰，从小到大他想要就没失手过。”
　　荣樱点点头：“邓千里，听说你爸爸给你安排相亲呢。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邓千里指着她：“伤口上撒盐，这顿你请。服务员给我加份猪蹄儿。”
　　一顿饭宾主尽欢，邓千里是个活跃的人精，看荣樱不高兴了，变法的说笑话，把季仲杰从小到大干的蠢事糗事说了一遍，尤其是偷老乡的狗煮狗肉吃，结果被狗追了一个村儿。自己在家煮方便面，结果到了半桶油，诸如此类。
　　到了晚上，季仲杰就知道了荣樱找了邓千里，邓千里根本不会瞒着季仲杰，他麻溜的出卖了荣樱。季仲杰给荣樱打来电话：“怎么了，现在才想来查我的历史，我要是擦干净屁股你还能知道啥？”
　　“没事儿干，想着查查你的卷子，原来你还算卷面整洁呢。”
　　“切，五好青年，你捡到宝了知道不？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多简单，到时候从头到尾给你报备一遍。恩，就从穿开裆裤说起，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