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12、第 12 章

　　十二、圣诞节，我在外面等着你
　　荣樱在床上又躺了一天，腹痛不那么强烈的时候，就爬起来去上课。这两天夏文敏把试卷和笔记都给她送了过来，孙项磊给她买了鲜奶，也让夏文敏一起捎到宿舍，小米粥和薛钦东都没出现，也没有任何表示。
　　荣樱还在纠结是不是要感谢一下薛钦东，还有人家垫付的日用品的钱该怎么还给他，可等她上学才知道，薛钦东家里有事请假了。荣樱心里松了莫名一口气。
　　卫生棉事件还是发酵了影响力，她被李老师约谈了。因为只是预警，李老师话里话外比较含蓄婉转，大概的内容就是有些事情现在谈为时过早，你还有大好年华等着你一系列，未来还有很多变数，心思要放在重要的事情上。不知道薛钦东是不是也走了这一套程序，是不是跟她一样，无奈的低头各种保证，幸好他请假了，不然再见面该多尴尬。而后李老师未雨绸缪，借着这次成绩的差别，直接给二人调了桌位，她的同桌换成了女孩儿，薛钦东和江卓坐到了另一排，为了不让二人太过凸显，班里的异性同桌都给调成了同性，新同桌笑言，老李这是草木皆兵！
　　新同桌岳申萍，是个官二代，语文课代表，比较八卦，总是追着问她和薛钦东的事儿，荣樱一遍遍的强调根本不管用。逼得荣樱使出杀手锏：“你想知道是吧，行，给，这是上次月考的数学题，满分150，不为难你，做到120分，我就告诉你，不然别来烦我。”岳申萍偏科厉害，主三科里，数学总是拖后腿，其他科目基本能保持满分，一看对方扔出了数学试卷，岳申萍撇撇嘴，拿着试卷泄了气。
　　又过了三天，薛钦东销假回来了，原本瘦削的脸庞如同刀刻一般，眼神更是寒凉，他看了看座位，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荣樱，那眼神好像荣樱欠了他，周身的冷气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凛冽，荣樱冲他笑了笑，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冬至以后天越来越冷，尤其下晚自习后，北风吹的跟刀片一样。荣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她抱着一摞书急匆匆奔着宿舍走，突然手机滴滴哒哒开始响起来。
　　季二。
　　季仲杰送她的手机，平时都是关机放在宿舍的柜子，今天有事正巧带在身上，她脱了手套，接了电话：“喂！”
　　对面传过来一个呵呵的笑声：“你干嘛呢？”
　　“还能干嘛，下自习了，回宿舍啊，这天气冷死了。”
　　“至于吗？你这么怕冷。你看，这就是需要男朋友温暖的拥抱的时候了，怎么样，要不要预约一下啊？”
　　荣樱嗤的一笑：“你这意思，你跟羽绒服的功能差不多呗。”
　　“不，我比羽绒服功能多，因为我能顶风顶雨，让你永远在温暖之中，如果你愿意我还能让你越来越热。”
　　荣樱听他又在调戏自己，呸了一声：“好歹是名校高材生，满脑子都是龌龊思想。”
　　对方不以为意：“高材生不懂浪漫，怎么繁衍后代？怎么样，要不要高材生的拥抱啊？小傻瓜，是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知道，圣诞节嘛，洋人过的节日有什么好关注的。”
　　“好伤心啊，亏得我做了夜车跑过来给你送礼物，原来您老人家不在乎。”
　　荣樱愣住了：“你不是开玩笑吧？”
　　“老地方，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荣樱裹紧了羽绒服，一溜小跑转了方向直奔操场。今天是圣诞节的平安夜，不管你是否在意，它总归是个特殊的日子，是节日总能让人产生别样的情怀，哪怕是高三的学生，操场上似乎有什么活动，热闹非凡。荣樱站在操场的大门外，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自己在看远处的人群。
　　听到脚步声，季仲杰也立刻转头看她，忽的笑了，眼睛里盛满星光，一身黑长大衣，脸上是奔波的疲惫，他张开怀抱：“来吧，让本少爷看看。”
　　荣樱眼睛有点酸涩，她承认开始思念这个人，她跑起来，奔向带着寒气的怀抱，季仲杰把她高高举起，看她眼睛亮闪闪，笑眯眯，心情也高亢起来。他高兴的抱起她转了几个圈圈，又稳稳的把她放下，在额头深深印了一个吻，这一刻一向保守的荣樱没有推开他，没有拒绝，没有像以前把自己裹在厚重的壳子里，她伸出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季仲杰心里感动的想要流泪，他咳嗽了一声，转移了情绪，拿出一个袋子，纸装的牛皮纸，从里面掏出一条围巾，枚红色的，他一圈圈的围在她的脖子上：“恩，我就知道你戴起来会很漂亮。”
　　毛茸茸软绵绵的触觉，荣樱眼圈又有点红：“你很浪费啊，你这么花钱你妈知道吗？”
　　季仲杰伸出食指摇了摇：“错，这个可是我自己挣的钱，就为了堵你这张嘴，我可是连着一个月起大早去发传单，这是第一份我送你的礼物，怎么能被人诟病。”
　　荣樱笑了：“那你可亏了，我没准备回礼。”
　　季仲眨眨眼：“回礼你不是随身携带嘛，来，让少爷我香一个。”
　　季仲杰只是痛快痛快嘴，他从没想过荣樱会给什么回应，甚至什么惊喜。可这一刹那间，他摸着左颊，有点不可置信，那温润湿滑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瞬，可就像在他心底炸开了一团烟花，绚烂肆意。下一刻，他抱紧了荣樱，印下深深的一个吻。
　　内心的激荡不语言表。
　　季仲杰第二天吃了午饭就回了B市，荣樱抛开杂念，准备年底考试。
　　夏文敏最近吃午饭总是躲躲藏藏，荣樱看她坐在自己对面，一口菜都没夹进嘴里，反而东张西望。忍不住问她：“哎哎！吃饭，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来特务接头呢。”
　　夏文敏看看她皱眉说：“高鹏宇啊，简直犯病，圣诞节跑到我宿舍楼下点蜡烛，幸好摆的心型歪七扭八看不出来，宿管大婶问他又不是清明节，点什么蜡烛，然后说容易着火把他才轰走。”
　　一听高鹏宇的壮举，荣樱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高鹏宇和夏文敏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都在一个班，就跟下了魔咒一样，只是青梅不认竹马，竹马最近就神经大条了。
　　“那你没找他说清楚？”
　　“怎么说？说我还是读书，重点是考学，不想这个问题？这治标不治本好吧！”
　　“高鹏宇不错啊，学习也不错，听说家境也还好，以后你们考一个学校，前途光明好吧！”
　　夏文敏嗤了一声：“我才不想和一个连我小时候几岁不尿床都知道的人前途光明，这是亲情不是爱情，爱情是激情四射的。”说完眼神又暗淡了：”我其实挺喜欢薛钦东，他给我一种特别神秘的感觉，又酷又有魅力。可惜人家心有所属。”说完还瞪了荣樱一眼。
　　荣樱把汤喝完，举起双手：“我发誓，我对他一丁点感觉没有，我目前最想做的事儿就是考上好大学。“
　　夏文敏挤挤眼睛：“得了，那围脖是谁送的？听说上一届的学霸男神季仲杰一直和你联系，关系不简单，姐们儿，你厉害啊，说说，让我高兴高兴，也学习学习。”得到的是一个白眼儿。
　　荣樱发现，夏文敏的神经不是因为薛钦东，还是让高鹏宇挤兑了。
　　薛钦东和江卓同桌后，更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每次上课，他都能从书斗里掏出情书，各种颜色的纸，各种图案，他一封没看过。偶尔他会抬头盯着荣樱的方向，微微发愣。荣樱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头发也长了，眼睛大大，她应该不喜欢岳申萍，几乎不和她讲话，后桌的邱立雯倒是总是从她那拿到书、卷子等等。
　　自己的新同桌，江卓，富二代，学习前三，还是班长，能说会道长袖善舞，是为数不多荣樱愿意搭理的男生，个子不高，因为家境好，所以打扮的入时，在班级里很有人缘，看到江卓和荣樱谈天说地的神色，薛钦东就又羡慕又嫉恨，然后他就干了一件特别幼稚的事儿。
　　江卓不住校，他爸爸在学校旁边租了套房子，请了人照顾他的日常生活。他每天都骑车上下学，然后最近几天，他突然发现一到放学时候自行车就没气儿了，每次都要跑到校外的维修部打气，一来二去他也就知道有人整他，只是一时摸不到头脑。
　　荣樱也发现他总是晚自习放学后，急匆匆的就出门，问过之后才知道，有人恶意整他，他每次急匆匆出门去抓现行，一次都没成功过。
　　岳申萍笑他，是不是辜负了什么女同学，被人家报复了？
　　江卓开玩笑，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眼下还没有花能入他的眼。岳申萍眼睛一亮，羞涩的笑了。
　　荣樱才发现，原来岳申萍喜欢江卓。
　　荣樱和薛钦东分桌后就基本很少讲话，薛钦东独来独往，荣樱埋头在学习中，老李观察了二人一段时间，确信一切都在正规。
　　只有荣樱知道，在圣诞节的当天，她的书斗里有一个紫色的盒子，里面有满满一盒子的发饰，各式各样，各种颜色，透着光，闪着亮。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她不敢确定是不是薛钦东送的，自然也就没有回礼。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期终考试如期而至，得益于薛钦东的便利册习题集，她和第一名薛钦东的距离缩到了三分，虽然是在第二，荣樱似乎放弃挣扎了。
　　她内心的独白是，薛钦东简直是个变态。
　　荣樱这边奋斗有了回报，而她的好闺蜜夏文敏，就快被高鹏宇逼疯了。期终考试后是个周六，周六下午是自习课，夏文敏正在做英语卷子，就发现桌子不规则的在晃动，脚跟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低头吓得差点喊出声。高鹏宇蹲在下面，一脸严肃，满面急切，他用手拽拽她的裙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不好，你告诉我，我改。你不能不理我啊？”
　　然后她两个就被一班班主任老师带进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夏文敏的脸黑如锅底。
　　之后夏文敏和高鹏宇就被点名批评了，整整一个寒假，夏文敏都没搭理高鹏宇。
　　荣樱宽慰夏文敏，还有半年，高考完也许二人就各奔东西了，何必这个时候置气浪费精力呢？
　　夏文敏冷笑：“你知道高鹏宇为什么这样干？他这是先给自己占下呢，画圈、盖戳。我和他因为这事被通报批评，谁还会追求我做女朋友，就算我以后有了男朋友，这件事也能成搁在我们之间的刺。”
　　荣樱无语，对于高鹏宇这件事，她也认为这人做的实在是不地道。
　　高三是个特殊的时代，高考的压力，未来的憧憬和迷茫，以及无处安放的悸动、青春，总是在四处发芽，一面是紧张学习的气氛，一面是少年少女对朦胧情感的释放，在这个特殊的时段，变得尤为敏感张狂，每个人回想起高中，忘不了的也一定是初恋和高考那一摞摞的书。
　　荣樱因季仲杰的关系，悸动的时刻有了情感的归宿，也有了发泄口，她开始慢慢喜欢上这种感觉，喜欢每天固定的时候有人轻轻的和她说一句：“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荣樱渐渐爱上了季仲杰，她自己想果然习惯是最可怕的。
　　季仲杰因为荣樱的回应，更加热烈热情。
　　这段甜蜜蜜的过往，在过后多年的时光里，总是挂在季仲杰的心头，也让荣樱无法自拔，有时候情深是一把双刃剑，割伤别人的同时，也割伤了拿着刀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