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11、第 11 章

　　十一、一封情书
　　国庆节荣樱就三天假期，一天是学校活动，第二天季仲杰带着荣樱去市立图书馆买资料，又磨蹭拉着她去看了一场电影，看电影是幌子，食髓知味的季二很喜欢在昏暗的放映室里耍流氓，用荣樱骂他的话就是“你怎么变成一条狗了”，季仲杰是不在意的，变成什么不要紧，只要能抱着荣樱，闻闻味道趁机再索个吻，他这一天都心情好到爆。就是可惜国庆节假期太少，尤其是上高三的荣樱。
　　荣樱三天后假期结束，季仲杰也收了心帮家里处理公司的事务，偶尔还跟着母亲出门应酬，一连几天都没来找荣樱，荣樱莫名松了一口气。
　　假日后季仲杰回了B市，走之前，呲着牙，给荣樱好一顿威胁，告诉她，最好别让他发现荣樱有任何不轨行为，否则，仲少绝对让她刮目相看。
　　荣樱一股子郁闷没处发泄，哼了一声，季仲杰缠着她又是亲又是抱，依依不舍。不管怎样，季仲杰还是踏上了去B市的火车。
　　荣樱总算能松口气。说实话，这黏黏糊糊的状态还真不是她的风格，有点受不了。想起二人的约定，一年的期限很快就到了，放在以前，荣樱可以眼睛不眨的就说拜拜，可现在，季仲杰无赖的夺走了她的初吻，又见缝插针的渗入她的生活，这次回来，季仲杰塞给她一个书包，满满都是信，一封一封，满都是情谊，居然是每天都在写，大学生活，个人学习，外出游玩，同学聚会，事无巨细，都和荣樱细细讲述，仿佛她就在他身边，就在他的生活里。
　　荣樱真的有些感动，又有隐秘的欢喜，二人的亲密关系也让荣樱觉得，自己和他终究是不一样了。
　　真的是被这个家伙套住了，城市套路多啊！
　　荣樱把信都收在书包里，塞在柜子底下，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了一个信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进了十一月，高三课程更紧，老师们赶在年前把新课程讲完，腾出后半个学期，进行题海战术，荣樱和季仲杰约定，高考之前，二人减少联系，她不再分心分神。第四次月考，她和薛钦东比，又差了十几分，她有点低落了。薛钦东，依旧万年寒冰脸，看到低落不振的同桌，眼神冷漠又透着了然。
　　一天下课的时候，看着荣樱趴在桌子上了无生趣，用手指顺着桌前的书摞一道道在划，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薛钦东拿出一本线缝的小本子，递给她。荣樱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本子，她疑惑的转头看着薛钦东。
　　“数学是一种思维，你思维总是打不开，局限住了，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突破不了的原因。数学的思维能力也决定了你其他的理科的学习宽度，这个是我总结的，也许对你有启发。”薛钦东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脸还可疑的红了，荣樱接过小本子，随意的翻了翻，愣住了。
　　“薛钦东，这个是什么意思？”
　　薛钦东看了一眼，小声的给她解释了一下。下午的自习课两人就凑在一起，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荣樱高兴极了，拍了一下他：“行啊，哥们，挺厉害啊。”薛钦东听到夸奖，得意的眼神也张扬起来，竟然还微微笑了一下。白皙的面庞，深邃的五官，微微一笑，嘴角还有一个小酒窝，禁欲系男神果然魅力无限。荣樱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毕竟季仲杰也是帅哥一枚，她对颜值现在能做到基本免疫。
　　“薛钦东，这个我能给我哥哥看看吗？”
　　她想起来找米圆圆补课的孙向磊，孙向磊分到了四班，米圆圆自顾不暇，他成绩维持在中等偏上。薛钦东没说话，扭头又看自己的书，荣樱不确定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到最后也没敢私自借出，只是自己又从新梳理了，誊抄了一份给孙向磊。
　　秋冬季从来界限不分明，路边的树叶从绿到黄，到脱落，时间总是在流转，四季在更替。荣樱喜欢秋季，喜欢收获的季节，但是这收获里不包括爱情。她看着手里的这带小星星的粉色书信，脸愁苦的不得了。
　　这是原来高一的同学夏文敏给薛冰块的情书。
　　夏文敏是为数不多在原来一班对她友好的女生，米圆圆是她同桌，但是二人其实交流甚少，夏文敏和她是偶然的交际，她虽然很八卦自己和季仲杰的事情，但是从不在外面说荣樱的是非，夏文敏活泼灵动，总是能带动沉闷冷清的荣樱，荣樱很喜欢夏文敏。夏文敏也喜欢用八卦逗荣樱，这荣樱单调的生活，多了些色彩和活力。之后文理科分班，夏文敏选了文科，高三的时候，夏文敏班正好在她们对面，没事儿的时候，夏文敏就跑来找荣樱聊天，荣樱疲累的大脑总能在夏文敏来的时候，放松片刻。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夏文敏居然看上了薛钦东，夏文敏喜欢薛钦东，夏文敏有个竹马叫高彭宇，高彭宇喜欢夏文敏，荣樱挠头，哎，这三角恋最是累人。其实少年男女的爱恋，纯洁之外，还有懵懂的憧憬，喜欢之外还有着霸道的占有欲，只是这喜欢和爱恋里面是掺杂了高考闷热压力的释放还是为了寻求青春的记忆，她不得而知，因为她也是被迫上了季仲杰的船。
　　大早晨，夏文敏堵在六班门口，威逼利诱，非要她帮忙塞到书桌里，哎，她抗议无果，只是放在哪好呢？夹在他的书里？放在书斗里？放在他书包里？最后她决定偷偷放在他书斗里，怕掉出来还特意往里面塞了塞。荣樱第一次做这事还有点紧张，她不知道，她这番动静给恰巧来上早自习的薛钦东看了正着，这熟悉的情节，让他的心突然咚咚跳了起来。
　　第一节数学课，第一次薛钦东在数学课上走神，他眼睛依旧直视前方，可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是愣愣的看着黑板。此刻的薛冰块，头脑在高速运转，想的是刚刚荣樱给他塞了一封信，粉色的，是什么呢？难道是情书？荣樱给他写了情书！薛钦东腾的脸变得通红，偷偷的斜眼看了看旁边，细密的发梢，卷翘的睫毛，侧脸也能看出白皙面庞上，秀气的无关，眼神往下，是如天鹅一样的长颈，此刻微微低头，发丝垂下，顺着脖领子滑了进去，薛钦东赶紧转过头，喉结不自主的滚动，身上突然变得发烫，心也开始跳的厉害，他用力拧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堪堪稳住心神，挨到下课。荣樱做贼心虚，整堂课都不敢看薛钦东，一下课，她就跑去4班找孙项磊，薛钦东看她忙不迭逃跑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他压着心跳，偷偷在书斗里摸了摸，摸到后又偷偷塞到口袋里，若无其事的起身，往厕所去。进了厕所，他迫不及待掏出信封，粉色的信封，还画了很多小星星，轻轻闻了闻，还有股淡淡的花香，他压抑着心跳，手都有点抖，小心的打开后，脸就黑了，字迹不是荣樱的，翻了好几篇，才看到落款，夏文敏！
　　夏文敏是谁？
　　想起来了，上次那个来找荣樱的高个子女孩，是她的高一同学，荣樱这是当信差啊，失望失落，转变成了愤怒，他发现自己丢人了，他把信揉成一个团儿想扔掉，又反应过来，要是被荣樱发现信没了告诉那个夏文敏，估计要缠着他，扔回去就当没发现，女孩皮薄不会问。把信又捋了捋，回了教室，放回书斗。他回复了一副冰山的表情，生人勿进，看到荣樱一脸灿烂的表情，他又生气了。他决定，这个月都不会理这个家伙。
　　荣樱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同桌，依旧傻乎乎的就薛冰块的“宝典”可劲儿的挖掘，薛钦东一面气的牙痒痒，一遍细细的给她解释精髓，连他自己都魔怔了。他决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不像自己。自己的目标只有一个，绝对不会在别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专门给荣樱做习题册已经是出格的事儿，不能再这样了。他刚刚下定决心对同桌和心中的美好冷面相对，就发生了一件始料不及的事儿。
　　荣樱有个痛经的毛病，不是一般的痛，是死去活来的那种，张初云带她看过医生，也吃过药，只是收效甚微，后来张初云说也许结婚后生了孩子就没事儿了。于是每次来例假，荣樱都跟死过一次差不多。这次突发居然在上课的时候，荣樱的脸刷的就白了，她强忍着坚持到下课，几乎就剩一口气儿了。她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嘴唇都咬出了血丝，等薛钦东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痛的意识模糊了。
　　醒过来的时候，荣樱眼前还有点发晕，她仔细看着头顶的大白墙，一侧的蓝色窗帘一阵恍惚，这是哪儿？医务室门吱呀的响了，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冰块脸，端着一个碗。冰块脸刷的红了，吭吭哧哧说了一句话：“你先喝点粥。”放下碗转身就走了。
　　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下肚，肚子里暖暖呼呼的，舒服的荣樱闭上眼睛。放学铃声响起，李老师带了几个班干部来看荣樱，嘘寒问暖了一番，江卓冲她眨了眨眼睛，荣樱不明所以。夏文敏也来了，自告奋勇照顾荣樱，李老师嘱咐了几句，带着学生就离开了。
　　夏文敏瞅着她，突然指着她鼻子：“说，是不是趁着我给薛冰块情书的机会，自己把他收了？”
　　荣樱翻了一个白眼：“你就这么照看病人？再说关他什么事儿，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好吧！”
　　夏文敏嗤了一声：“纯洁？纯洁，你想不想听江卓江大班长描述的版本！”
　　荣樱疑惑，看着她，夏文敏咬咬牙，哼道：“你一倒下，他吓的直哆嗦，背着你就往医务室跑？唯一一件校服外套沾的都是你的血迹，那真是血染的风采啊，要不是江卓拦住，他就要背你去挂急诊！纯洁，他知道你是来例假后，脸通红啊，江卓都不好意思了，结果他二话没说就奔超市，他给你去买卫生棉，还跟人家超市的人说要最贵的，最好的，天知道薛冰块午餐从来没吃过肉，节俭的跟难民一样。你还和我说纯洁，你好意思吗？”
　　荣樱楞住了，磕磕巴巴的说：“你别瞎说啊，也许，他只是单纯的表示关心同学！”
　　夏文敏一屁股坐在床上：“是你傻，还是他傻，有一回五班的班花李彤，在他跟前绊了一跤，趴在地上，腿都破皮了，他眼皮都没抬好，还特意绕了一圈走，你以为他冰块的外号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这冰块清高个什么劲儿。”突然她阴测测的笑了：“你完了，荣樱，你瞅着吧，你成了高三六班女生的假想敌了，不，是高三全年级，恩，估计老师还得找你谈话，哈哈哈哈，好玩好玩。”
　　荣樱瞥了她一眼：“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看我倒霉幸灾乐祸。”
　　夏文敏狡黠的一笑：“幸好，你没男朋友，不然让他知道，就有热闹看了。”
　　荣樱和季仲杰的传闻，自从季仲杰上了高三，二人转入地下之后，流言就停了，夏文敏虽然八卦她和季仲杰的事情，但她从没认为，季仲杰会和荣樱来真的。
　　荣樱听了夏文敏意有所指的话，一个哆嗦，季仲杰要是知道，啧啧，想想就恐怖。
　　夏文敏看着荣樱输完液，把她送回宿舍，一路上喋喋不休。
　　荣樱实在受不了：“我说，你休息一会儿行吗？你现在不会是觉得自己失恋了吧？”
　　夏文敏眼神一暗：“哎，生平第一次送情书，杳无音信不说，还被你给秒杀了，幸好秒杀我的是你，不然，哼哼。。”
　　荣樱到了宿舍，就让夏文敏回去，夏文敏嘱咐了她几句，又给她打了热水才离开。
　　荣樱躺在床上，她想象不出来，薛钦东是什么心境背着她去医务室，居然还去买卫生棉，可是这要是让季仲杰知道，少不了又是风波，她阿Q的想，也许薛钦东只是吓坏了，单纯关心同学。
　　胡思乱想之际，她慢慢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转头发现，桌上又是一碗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