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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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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夜里，一支散军浩浩荡荡汇入城外的叛军，对方的阵营似乎大了不少。
黎明前，借着最后一抹夜色，叛军发起猛烈的攻城战，新晋的禁军首领姚照，带着守军奋力抵抗。
原本以为将会是一场血战，谁知天刚亮，叛军却突然停止攻击，退回原地。
夜里的擂鼓呐喊声，震耳欲聋，城内百姓惊恐不安，天亮后纷纷走出家门，汇聚到宫门口听音信儿。
宫内一片祥和之气，百姓心下稍安，突然有人大声嚷嚷，称天子准备弃城逃跑，顿时一阵慌乱，人群躁动起来。
又一声尖叫，似乎是刚才那个囔囔的人，众人盾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不起眼的胖乞丐被几个身量单薄的少年打倒在地，为首的少年，面黑，手上的力气却极大，他拽着胖乞丐的脚腕，直接将人拖出人群。
“这个胖子是叛军的奸细，伪装成乞丐扰乱民心，大家莫上了他的当。”小黑扯着嗓子，大声安抚百姓。
“对，哪有乞丐吃这么胖。”另一个少年也在声援。
“禁军不停地巡视，天子定在宫中。”
“大敌当前，我们千万不能给朝廷添乱。”
“我们当听从安排，守在家里，无事不要出门。”
百姓忧心忡忡，对几位少年的话半信半疑，不过最终都安静下来，渐渐的散开离去。
小黑松了一口气，这是鸯哥交给他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他同几位小伙伴一起，如同抬一头待宰的肥头猪仔一般，将那个妖言惑众的歹人，交给前来询问情况的禁卫军。
......
这日午后，叛军里又汇入一支数量庞大的队伍。
守城军隐隐约约感到不妙，因为，对方阵营的人数已超过万。
情况还在恶化，这日傍晚，叛军里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的人群汇入。
消息传入宫中，天子终于晕了过去。
御书房内，几位重臣守在塌前，他们焦头烂额，心提到嗓子眼，若天子有一点意外，怕是不需叛军打进来，内部就先乱了套。
好在经过太医紧急救治，天子撑着一口气，缓了过来。
大敌当前，人心浮动，张丞相顾不上忌惮，带头跪倒在榻前，一把鼻子一把泪，请求立储，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人见状，跟着纷纷跪了下去。
天子面色冷凝，犹豫许久才答应。
当夜，叛军再一次发起进攻，姚照不负众望，借着地势，以少敌多，再一次击退叛军。
天亮了，一切又一次沉寂下来。
今日是京都保卫战的第三日，许是叛军疲惫，城外竟静悄悄的。
守城军暗中松了一口气。
宫中却紧锣密鼓，悄悄预备立储事宜。
经过一夜的商榷，终于选出一位合适的人选。
怀王廖仲隐。
天子虽不喜，却拗不过群臣跪在病榻前不起，最终不得不点头。
……
百姓不知天子病倒的消息，坊间静悄悄的，一切都在可控之中。
知情的朝臣却焦心不已，是以，待礼部简单预备之后，他们便启奏，要趁热打铁，将此事定下。
天子病倒在榻上，对群臣的主张，已有心无力。
尽管草率，不合规制，但事急从权，礼部听从百官的意见，决定当夜便给怀王举行册封之礼。
宫外怀王府中，廖仲隐得知此事，惶恐不安，推让三番，才应了此事。
立储之事，终于尘埃落定，板上钉钉。
戌时末，廖仲隐身着绛纱袍匆匆赶到早朝所在的宫殿，此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恭敬地等着他的到来。
他穿过大殿，缓步来到御前阶下。
礼部尚书出列：“殿下，开始吧。”
他微微颔首，态度谦卑。
根据册封太子的礼仪，第一步为祭祀，因事发突然，这一步要放到后面。那么此刻举行的就是第二步--宣读诏书。
按照惯例，丞相代为宣读。百官之首张德业出列，淡定地从御前案几上取出诏书，他悄悄后退两步，对着怀王躬身一揖，然后才摊开金黄色的锦缎准备宣读。
廖仲隐神色冷凝，眸子却睥睨着跪拜在地的百官。
突然，一股剑气逼他而来，同时一声高呼：“不想死的都趴着别动。”是女子的声音，突兀娇俏却十分有力。
廖仲隐从小习武，功力盖世，一般高手伤不了他分毫。他冷笑着避开，谁知剑柄瞬间一个转移，剑刃直接架在他的脖颈，他情急之下，一掌回击，对方纹丝不动，反而自己脖颈撞上剑刃，鲜血直流。
若再稍微偏差半分，说不定已命丧黄泉。
他惊诧于杀手高深的内力，不敢再乱动。
“探花郎，干得不错。”银铃般的女声再一次传来，他已经听出是谁。
世界就这么小，他再一次遇见她，还是在这种境况下。
他苦笑着微微扭头，便见那女子打起珠帘探身出来，身后跟着天子。
一切都是圈套，从头至尾。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黄雀”，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竟是“螳螂”。技不如人，他输得心甘情愿。
女子走到他跟前，一双明眸黑白分明，看他的眼神不复往日那般明媚，反而像是看着鬼魅。她那么聪明，应该已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不然此刻也不会在此。
心头涌出一抹疼痛，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殿内的文武百官一时反应不及，呆愣愣杵在原地。
张德业搓着颤抖的手，缓缓上前，打开手中的诏书：“上谕，怀王廖仲隐，不法祖德，不遵纲常，不修德行，肆逆猖狂，欺罔捏饰，十恶不赦，更无可置辩，前事不藏，更贻后害，褫夺封号，贬为庶民。”
一字一句，入木三分，将怀王往日的伪装撕开给众人看。
天子眼神暗沉，如一潭深渊，不见底。
百官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城外莫名出现的叛军是怎么回事，敢情怀王早有谋逆之心，暗中筹划，借北疆战事的空档，朝京都动手。
若不是被提前识破，他一旦成为名正言顺的储君，接下来估计就是轻轻松松逼宫，直接取而代之。
确实大逆不道，十恶不赦，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百官议论纷纷，唏嘘不已。
罪名已定，程泽望向天子，得到暗示许可后，他缓缓运气，汇聚千钧力量，一掌击中怀王的丹田，废了他功夫。
怀王满脸扭曲，仿佛受到极大痛苦，猛地喷出一口血，一张脸瞬间惨白。
张鸯闭上眼，不敢再看，她心情十分复杂，这一切都是她的筹谋，她亲手将自己的救命恩人送到绝路。
可她不后悔，若再来一次，她还会如此。
这时，城外再一次发起攻城，擂鼓声越过高耸的城墙，飘飘荡荡传到大殿内。
众人瑟瑟发抖，茫然地望向向天子。
天子端坐在龙椅上，闭眸靠在椅背上。
张丞相不得不开口：“陛下，城外的叛军，您看......”
天子抬眸，瞧了一眼张鸯，道：“将逆子吊在城门上。”
张鸯大惊，怀王武力尽失，丹田受损，身体必定虚弱不堪，此刻将他吊起来，撑不了多久。她心里五味杂陈，天子之前答应过她，留怀王一条性命，丰其衣食，终老一生，现在却拿他的性命要挟叛军。“陛下，若是叛军见异思迁，弃主不顾，该当如何？”
天子抚摸着扶手上的龙纹：“那就更有意思了。辛辛苦苦招兵买马，结果是为他人做衣裳，到头来一场空。”说完哈哈笑起来，“跟他那贱婢的娘一副德行，都是养不熟的狗。”后面的话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带了点疯魔的意味儿。
以往，张鸯以为天子只是纯粹不喜怀王这个人，没想到竟夹杂着恨意，还连带着他的母亲。着实让人意外。
上一辈人的恩怨，她无心探知，顿了顿，开口：“陛下，您给我一些时间，我帮您想出更好的法子。”
天子盯着她凸起的肚子，神色缓和下来，温声道：“好孩子，朕知道你心善，不愿置这逆子于死地，但战争残酷无情......”
张鸯听不进去，她抱着肚子朝天子跪了下去：“求您了，您给我一个时辰，我若想不出好法子，您再将他吊起来。”
刘公公赶忙上前扶她。
见天子不肯点头，她死活不肯站起来，因为她知道，若是此此时对怀王见死不救，这辈子良心都别想安宁。
天子见她坚持，叹了口气：“守城军还能坚持，朕给你一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