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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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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来势汹汹,却也不算突然,大魏早有准备。
一接到边疆翟濯霆的战报,天子连夜召冯思景入宫,与张丞相等肱股之臣,详谈一夜,定下大致战略。
在确认大将人选的时候,天子借着张鸯的那句话“定北侯大将军一辈子都要对北疆负责”,力排众议,将兵符郑重递到冯思景手中。
大敌当前,冯思景没有推诿,当即立下军令状。
……
冯思景归家后,一看到张鸯那双红红的杏眼,突然有点后悔。她孕期近五个月,因天气越来越热,夜里时常睡不好,若再担心他的安危,那岂不是夜夜不成眠。
将人抱进内室,他心乱如麻。
突然,怀里的人止住抽泣,一双小手轻轻扯他的玉带。
明白过来她的意图,他心里稍安,止住她的小手三两下便褪去两人的衣衫,一把扯下床帐。
她很乖,很柔顺,仿佛要一次喂饱他。
事后,她趴在他胸前,抬着湿漉漉的双眸,深深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印在脑海里。
冯思景五味杂陈,将她揽进怀里,换了舒适的姿势:“鸯鸯,对不起。”
张鸯微怔,摇了摇头,平静说:“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安心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早点回来。”
他轻轻抚着她滑润的肚子:“我走后,南剑留下保护你,他的武功万里挑一。”
张鸯哪里肯:“正是他武力超强,所以才适合你。战场上瞬息万变,他跟着你,我才安心,否则我寝食难安。”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身边自有高手。”
冯思景一愣,突然明白了。
离别在即,他不能再停留,亲了亲她脸颊,又亲了亲她的肚子:“我会在最短时间内击败北狄,赶回来陪你生产。”说完捡起床边的衣衫,一件件帮她穿好,自己也穿好。
张鸯用袖口拭净面上的泪痕,开口:“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你回来。”
冯思景实在舍不得走。
张鸯上前,圈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碾压,然后将他推出帘外。
......
自冯思景带着其他将领赶往前线,京都开始宵禁,进出城门需登记盘问,防止奸细混进来。
张鸯抱着肚子在拢翠院养胎,一开始还算安心,直到传来怀王封地的消息。
怀王一向不受天子重视,封地也在偏远的地方,所以前去探听消息的人过了这么久才赶回来。
张鸯不放心,将人叫进书房亲自询问。
一炷香后,她的心沉入谷底。
怀王廖仲隐就是一个疯子。
他封地内的百姓说是生活在地狱中也不为过。封地本就偏远,人口稀少,土地贫瘠,廖仲禹竟涸泽而渔,利用圆月教,对百姓进行控制及搜刮,百姓辛苦劳作,将少得可怜的所得之物如数俸给圆月教,圆月教分成后大部分缴给廖仲禹,至于荒年或者青黄不接时,饿死人是常有的人。
而生存下来的百姓,全是圆月教的狂徒,虽然家破人亡,饿得皮包骨头,却完完全全相信大巫的话:“此生吃苦奉献,死后可以升入九重天享福”。
不过几年的光景,当地人口锐减严重,十室九空,大片大片的土地荒芜着,无人耕种。
张鸯气的胸口闷疼,亏她还跑到天子跟前撺掇天子立储,好在天子坚定,没有轻易听信了她的话,不然,她可真成了千古罪人。
廖仲隐此刻还在京中,她不知道他的打算,也不知道他停留在京中,是天子的意思,还是另有打算。
她已无法安心歇晌,一定要立马入宫,探探天子的口风,顺便给天子提提醒。
顾不上装扮,她着一身常服就出门了。
马车晃晃悠悠行走在大街上,往日热闹的九衢街,此刻冷冷清清,店铺虽然开着,却无生意,偶尔三三两两的路人匆匆而过,神色惶恐。
直到这时,她才真切地感觉到战争的到来。
到了宫门口,这次没有经通报,她直接被放行。
到了御书房,刘公公看见她很诧异,小李子唠叨个不停,嗔怪她不提前吩咐一声。
张鸯面色冷凝,刘公公没经通传,直接将她带进去。
天子看到她,微微蹙眉。
还没开口,张鸯先开门见山:“陛下,北疆战事吃紧,京中怕是不太平。”
天子只“嗯”了一声,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你若是怕,搬进宫里住吧。”
张鸯一愣,沉思片刻:“我想带几个人住进来。”
天子点头。
就这样,张鸯带着几个不起眼的男女住进宫中。
其中包括程泽及小黑。
……
她前脚住进宫中,后脚便有消息传进来。
一支数千人的起义军突然将京城围住了。
按理说,京城的驻军虽然少,可是都是精锐部队,以一当三,且城墙高耸,易守难攻,起义军不去攻打那些军事力量薄弱的城镇,反而跑到天子脚下挑衅,着实古怪。
此刻,张鸯抱着肚子盯着桌子上的地图:“程探花,按说起义军都是穷苦农民出身,可怎么一个个骑着骏马,瞧着比你这探花都体面。”
程泽差点被口里的茶呛到,他白了一眼:“说人话。”
张鸯哦了一声:“近来一直风调雨顺,没有听说哪里有灾民,这支数量庞大的起义军从天而降,着实诡异。”
程泽挑眉:“这就是你将我骗进皇宫的理由。”他抖了抖宽大的衣袖,白衣飘飘,宛如谪仙,“这些大事,您还是另寻一个人来给你解难,我不问世事许久,外面的情况不了解。再说,我那儿还忙着呢,您缺钱了,吱一声,我随时送来。”
张鸯端起一杯茶:“继续说,把心里的不痛快全说出来。”
程泽一愣,甩了甩袖子:“我哪里有不痛快。”说完起身就走。
张鸯嗤笑一声:“你当着这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程泽止住脚步,一脸不可思议:“你什么意思?想将我囚禁了?”
“此话差异。”张鸯又品了一口茶水,慢悠悠道:“不是想,而是已经将你囚禁在这里了。”
程泽伸手就要打她,还没挨着衣角,便住了手:“我不打女人。”
“哎呦,程探花还怜香惜玉起来了。”说完,哈哈笑起来。
程泽十分无语:“你说你都成婚了,莫名其妙搬进宫里,还将我绑在身边,也不怕有流言蜚语传出去。”
“怕什么,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担心什么。”张鸯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指了指地图:“继续。”
程泽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悻悻然坐了下来,刚想顺着她的话,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谁知她突然问:“探花郎,你功夫如何?”
程泽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鸯咧嘴:“你当初可是承诺过,若我有需求,你会帮我。我这不是有需求了?”
程泽挑眉,干脆利落的拒绝:“弑君的事,我不干。”
张鸯一巴掌拍过去,骂了一声:“你才弑君。”
程泽捂着发痛的手腕:“不是就不是,用这么大的力气,也不怕闪着腰。”
张鸯冷哼一声,继续问:“你功夫到底如何?”
见她神色严肃,程泽抬眼:“在南剑之上。”
“好。”张鸯拍手,神色飞扬:“那你便在宫中住上几日,先别出去。”
“……”程泽顿时有一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
……
城外起义军不停叫嚣,擂鼓宣鸣,时不时发起进攻,不过每次都被城楼上守军绞杀。
起义军很聪明,也不恋战,每次见好就收。
你来我往几番后,渐渐陷入对峙。
城内的百姓却人心惶惶,吓破了胆,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
将程泽搞定后,张鸯手持着自己亲手做的小菜往御书房走去。
到了之后才发现,门外聚了很多朝臣,大家窃窃私语,神色不安,显然是跑到这里听信儿寻安慰的,她看了一圈,竟没有张德业,不愧为文官之首,够淡定。
她等了片刻,得到允许后入内,竟意外撞见翟濯缨,她脸色苍白,目光空洞,坐在圈椅内,一言不发。
因战事的影响,封后大典没有举办,她依旧是皇贵妃,张鸯朝她微微曲膝行礼。
有她在场,正事无法说出口。
“张氏,你手里提的是什么?”天子声音沉稳,似乎没有受到围城的影响。
张鸯见他神色平和,与往日无太大差别,放下心来:“我随手做了几道小菜,拿给您尝尝。”
天子竟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不亏为思景的媳妇,大敌当前,临危不乱,好样的。”
张鸯苦笑,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她不是来刷好感的。嘴角扯了扯,道:“多谢陛下夸赞。”
天子知道她是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见她忸怩着不多一言,顿了顿,朝翟濯缨开口:“爱妃,你的事朕记住了,边疆一有消息,朕让刘公公第一时间告知你。”说完,对外唤了一声:“刘公公,送皇贵妃回去歇息。”
刘公公笑眯眯入内:“娘娘,奴才送您回去。”
翟濯缨薄唇微抿,幽幽看了张鸯一眼,起身离去。
待殿门重新合上,天子打开食盒,将几道菜摆放在案上,抽出里面的筷子,边吃边开口:“丫头,什么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