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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贞本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只见一圆脸侍卫从紧闭着的书房走出,他手持一只紫色香囊,恭恭敬敬递给南宫小姐,低头说了几句,很是客气。由于隔得远,贞本听不清说的什么,只是南宫小姐讪讪的,脸色不太好,伫立片刻才离去。

      这与想象大一样,她不可思议的摇头,待南宫小姐身影彻底消失,才若无其事的朝着圆脸侍卫走去。

      “大人,您辛苦了。”贞本乖巧行礼。

      “职责所在,何来辛苦。”北刀绷着脸,规规矩矩答道。

      贞本不在意他的冷漠,莞尔一笑,道:“南宫小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这是夫人让我送来的茶点,本想请她一尝呢。”

      北刀瞥了一眼她身后的丫头婆子,道“将军说了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您说的对,谁都不见。”贞本点头附和,心里却乐开了花,敢情南宫小姐连房门都没进去,难怪脸色那么难看。

      她心情大好,转身,从婆子手里取来一什锦盒,不由分说的塞到圆脸侍卫怀里,笑嘻嘻道:“大人,这个给您尝尝。”说完,不等对方拒绝,快步而去。

      南刀一个愣怔,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想拒绝,已来不及。他望着远去的倩影,回想起刚刚那一抹灿烂笑意,竟不忍心将盒子丢掉。

      ……

      府中的日子实在难熬,被陷在这一方天地,如坐牢一般,没几天,张鸯心里又痒痒的。

      这日,寻了同样借口出门,不过这次宣称是给将军祈福。

      轻车熟路,一众人很顺利离了府。

      张鸯再次从心腹的“神秘兮兮”中下了马车,随后慢悠悠溜到街上,这会儿时间还早,她不急着去找纤纤,当务之急是将手里的玉佩卖掉,这个烫手山芋藏在屋里,整日被贞本絮叨,耳朵都要磨出茧子,随意丢弃又舍不得,看着应该值几个钱。

      她晃着晃着到了九衢街,不远处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像是在看什么热闹,她走近一瞧,原来是一位受伤少年,他十三四岁模样,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精神不太好,蹲坐地上起不来。

      她环视一圈,决定上前问问情况,突然一位白衣公子闯入她的视线。

      来者衣决飘飘,难得一见的白皙,眉目却很沉稳,只见他俯下身,轻轻一扯,撕开了少年小腿处的裤角,他眉头紧皱,显然遇见难题了。

      在张鸯还没看清楚伤势如何,白衣公子一把将少年抱起,大步奔向边上的铺子。她愣愣的望着那一抹白,心里赞叹不已,这是穿越后,第二次遇见美男,虽比不上第一位俊美,但人家胜在心善,救死扶伤,怎么看怎么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她目光追着那消失的身影,抬头一看,店铺上挂着大大的匾额,上面狂草书写着《来善堂》。

      她跟着入内,这是一家药铺,各种草药有序的安发在暗格抽屉里,柜台前人来人往,生意不错。这里有一点奇特,忙碌的伙计大都是十多岁的少年,还有不少从后门进来帮忙,他们动作娴熟,显然是做惯了。

      不过却没有白衣公子的影子,她随意拉住一位询问。

      被问的小伙计,十三四岁,黑黝黝的,一双眼睛十分明亮,见有人问主子,很热情:“那是我们这里的程掌柜,他在后院给那少年处理伤口。”

      张鸯暗笑,说的他不是少年似的。

      虽然这样想,她却给小伙计十足的面子,抬手标准一揖,一板一眼道:“小公子,你能带我去看看么?”

      见有人唤自己公子,黑黝小伙计嘿嘿一笑,道:“公子,你叫我小黑就行了。”

      好实诚的小伙计,看来这来善堂也是一个妙处。

      为了套近乎,张鸯继续道:“既如此,小黑兄弟,你叫我鸯哥就行了。”

      “鸯哥。”小黑喊一声,觉得很不错。

      “哎”张鸯大声应了,随即两人都笑了。

      小黑带着张鸯穿过柜台出了门,往东,没几步便到了夹道,顺着夹道直行没多远,便是一道角门,入内,绕过一座汉白石壁,一座精巧幽静的小院展现在眼前。

      春意已浓,青石板上,一盆盆栀子花正在盛开,洁白的小花苞,随风中摇曳,像万绿丛中跳动的精灵。穿过这一群小精灵,嗅着芳香,张鸯到了庭院中央,白衣公子此刻正立于门前,闭目沉思,阳光洒在他身上,背后的光影被拉得很长,给人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孤寂之感。

      张鸯的脚步声终是打破了这一沉静,他目光扫过来,带着一丝疑问看向小黑。小黑见状,恭恭敬敬道:“程掌柜,这位鸯公子找您。”

      鸯公子?这叫法还挺雅致,张鸯哑笑,没做纠正。

      程泽打量了一眼来人,笑眯眯道:“鸯公子,有何贵干?”公子二字语气拉得很长,带了一丝嘲讽。

      张鸯一愣,仿佛刚刚飘然出尘的一幕是错觉。见对方发问,她定不会说是来看美男的,只含含糊糊道:“那少年伤的严重,我来是想帮忙。”

      程泽显然不信,道:“你想如何帮忙?”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张鸯还是捕捉到了他眸中的不屑与讥笑。她那个气啊,这个白衣公子,还挺傲骄起,不喜欢给人看就直说,把人赶走就是了,摆这么高的姿态是怎么回事。

      她压下心里的诽谤,不由分说的从袖中掏出琉璃瓶:“少年伤口已经感染,这是酒精,或者能帮上忙。”

      程泽半信半疑的接过来,打开瓶盖,轻轻的嗅一了下,只见他脸色狰狞,猛然捂鼻,差点失手扔掉瓶子,滑稽又狼狈。

      张鸯忍不住笑出声。

      程泽瞬间黑脸,他尴尬的整理整理衣袍,道:“这是什么玩意儿?有用么?”

      张鸯撇撇嘴:“这是从烈酒中蒸馏出的,涂抹在伤口处,可以杀菌消炎。”

      程泽愣怔,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作为京都第一江湖医师,关于药物,他自认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以往只知道烈酒有助于伤口恢复,但是效果并不好,应付轻伤到没问题。可这酒精是什么,蒸馏又是什么?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把玩着手中的瓶子,偷偷瞄了一眼“鸯公子”,见她面色平静,不像在说谎。

      尽管面子有落地的风险,但他不得不考虑少年的伤势,感染实在太严重了,他已经速手无策,听天由命,现在有现成的药送上门,不妨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

      他决定先把面子放一边,过会儿再和这女扮男装的丫头片子掰扯。

      程泽领着张鸯回到室内,到了少年跟前蹲下,小心翼翼打开瓶塞,轻轻往伤口上洒去。这一瞬,张鸯猛然上前,双手死死抱住少年,她懂这种火辣辣的疼,故意没有提前告知,反正疼痛避免不了,提前让他知道的话,只会提前加剧恐惧。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张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的抱着。

      少年一声不吭,张鸯感到他的肩膀颤抖的厉害,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程泽没想到此物会带来如此疼痛,有些懊悔,瞄了一眼张鸯,正想讥讽几句,可看着她温声细语安慰人的模样,那些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好,片刻之后,少年止住颤抖,张鸯松开他,取出手帕,轻轻擦拭他额头汗珠,看着他强忍的眼泪,不禁感叹道,“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孩子,你一定会康复的。”

      少年含泪点点头。

      程泽站在旁边,扭头对小□□:“你腾出一个床铺,带他去休息。”

      小黑没动,为难道:“掌柜,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床铺了,再者,我们这个月的米钱还…...”

      没等说完,程泽就打断他,“你带他下去,先和你挤挤,余下的我想办法。”

      小黑垂首,只得上前去搀扶那少年。

      张鸯明白了,怪不得这里小伙计这么多,原来程掌柜是慈善家啊,还是个入不敷出的慈善家。虽然有点看不惯他的腔调,但对他做的事还是认可的,她忙拦下小黑,取出袖中的银票,递给他:“这个给你,先应应急。”

      小黑接过来瞄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跑到门口光亮处又仔仔细细看一遍,道:“富豪啊,鸯哥,没看出来,真够仗义。”说完跑回张鸯身边,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道:“你可是我们的救星啊。”

      看他欢天喜地的,张鸯莫名也开心起来,她突然想到什么,一顿,忙把腰间的锦囊取下,从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小黑,道:“这个拿去换钱,应该值不少钱。”

      小黑有点意外,随意认下的便宜兄弟竟如此豪迈,这让他感动万分。他接过玉佩对着张鸯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口中念念有词:“你以后就是我亲哥,我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张鸯瞥了眼程掌柜,不知道他手下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他会作何感想。

      程泽没理会她眼里的幸灾乐祸,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小黑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片刻,待小黑带着少年离开后,他不经意开口道:“鸯公子,这玉佩看着不像俗物,你就舍得卖掉?不心疼?”

      “反正不是我的,不心疼。”

      程泽听到此话,故作惊讶:“难道是捡来的?”

      张鸯咦了一声,没好气的回答:“拾金不昧,我有那么没品么。”

      程泽知道她有点不悦,但又不甘心就此结束话题,硬着头皮继续道:“就算是贵人相送,也要好好留着。这是别人的心意。”

      张鸯嘴角扯了扯扯,真不识好歹,她好心捐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说教起来了。

      果然,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有可能是唐僧。

      为了尽快摆脱唐僧的紧箍咒语,她和盘托出:“我救了贵人,贵人就把玉佩赠与我,并告诉我很值钱。”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是贵人同意她卖钱的,不是她不知轻重。

      程泽心下了然,已猜出七八分,转而又换上商人模样,幽幽道:“鸯公子生财有道,在下佩服。”

      张鸯白了一眼,这是什么人,之前还觉得他仗义疏财,人品高洁,这才过了多久,就变的油腔滑调,俗不可耐,真是十足的奸商,她冷哼一声,道:“程掌柜既知晓此道,何不去门前大街上守株待兔,坐等贵人落难。如此,再也不用愁院里的花销。”

      程泽一噎,气极反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冯思景对上她的时候该是怎样一幅情景,该不会也像今日这般被她嘲弄一番吧,思及此,程泽突然变得有些期待。

      他来了兴致,一本正经的问道:“该如何救助贵人,请鸯公子指教一二。”

      张鸯又不傻,怎会着了他的道,她眸子睁圆,似恍然大悟道:“程大善人,您可是收留了一大院子孩子,这会儿竟向我请教救助之法。难道您好心收留孩子是假,借机奴役童工赚银子是真。”

      此话一出,果真噎的程掌柜再也说不出话。

      张鸯见状,觉得差不多了,大手一挥,丢下一句“后会有期”,不等对方回应,迅速闪人。

      等程泽回神,想反击,人已走远,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气又恼,今日算是栽在这小丫头片子手中,真是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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