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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书房内,冯思景神色凝重,他盯着手中的琉璃瓶,细细揣摩着。这瓶称作酒精的东西,确实比一般消炎药灵验,且见效快。若是找到那位叫张鸯的姑娘,让她写下方子,此药在军中推广,伤残将大大减少。

      南剑叩门而入,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拱手道:“将军,卑职去千情楼打听过了,那日是张鸯公子第一次去听曲,特意找纤纤姑娘听琵琶。”

      冯思景沉思片刻,摆摆手,“算了,再去别处打听吧。”说完,又补充一句“切记暗中打听,不要惊动其他人。”

      南剑领命而出,出了房门,见北刀拎着一罐子酒迎面走来,不解的问:“你做甚?”

      北刀耸耸肩,朝着房门努努嘴,答道:“主子要的。”

      南剑疑惑了,主子从上次醉酒出事后,很长时间都滴酒不沾,今儿个是什么情况,忍不住好奇,低声问:“主子破戒了?”

      北刀摊摊手,“我哪里知道。”说完拎着酒推门而入。

      里面的人望着北刀手里的罐子,蹙眉道:“怎么去那么久?”

      北刀一惊,忙解释:“林管家说府里的烈酒全被夫人拿去了,我返回来找夫人借,谁知夫人今日出门了,问了屋里丫头,说是酒已用完,我只得去外面买新的回来。”说完捧上新买的烈酒。

      冯思景盯着酒罐,面露疑色,沉思片刻,挥挥手,示意北刀出去。

      ……

      冯思景在拢翠院住着,张鸯不敢回去太晚,只逛了半天便带着人回了。到了室内,她胡乱抓几片点心,塞进嘴巴,就着冷茶,吧唧吧唧几口咽进肚子里,之后伸伸懒腰,仰面躺在榻上,有些累,不想再弯腰起来,便使足了劲儿甩掉鞋袜。

      这身子骨太柔弱,不过逛个街而已,就能累成这样,她觉得是时候锻炼锻炼这不争气的小身板。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仿佛听到男子说话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实在睁不开眼,忽然听见贞本大声道:“将军,夫人今日去进香祈福,累坏了,刚入睡。”

      闻言,张鸯一个激灵弹坐起来,脑子完全清醒,自己压根没有去庙里,待会儿问起来,肯定得穿帮。

      天已擦黑,他这个时辰过来时干嘛,忽而记起上次没用到计谋,张鸯慌乱的心很快静下来,她凭着记忆,赤脚下床,摸出床下藏着的烈酒。

      一不做二不休,她硬着脖子猛灌一口,实在太辣了,咽不下去,继而求其次,举起酒罐,对着自己的头顶泼了下去。

      门外,贞本继续恭恭敬敬的说着话,冯思景已经失去耐心,他目光冷冽,淡漠道:“本将军是不是进不得自己的新房?”

      贞本一怔,哑口无言,只得让路。

      冯思景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眉头紧皱,以手背覆鼻。屋内一片昏暗,小丫头忙入内点灯,他眯着眼,适应光亮,突然一庞然大物扑了过来,他握起拳头刚要拦,只听庞然大物大唤了一声“夫君”,然后便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腰身,像牛轧糖一样缠绕着,嘴巴里乌拉乌拉说个不停。

      冯思景脸色沉了下来,怀里的人一身酒气,醉的不省人事,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扭头对着贞本冷冷说道:“你主子好本事,你也好本事。”

      贞本吓得噤声,忙跪了下去。

      冯思景有种拳头打在棉花的感觉,压下心中的厌恶,环视了一圈屋子,见没可疑之物,甩开身上的牛轧糖,拂袖离去。

      他刚跨出门,地上的牛轧糖诈尸一般跳了起来,捏着鼻子,朝贞本道:“臭死了,我要沐浴更衣。”

      贞本木然抬头,显然是被吓坏了,一时回不过神来。

      张鸯上前扶起她,抿嘴笑道:“别怕,我这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贞本缓了片刻,总算六神归位,她走到门口嘱咐小丫头几句,便走到主子跟前,酝酿已久才开口:“小姐,您不怕把将军惹恼了。”

      “随便,反正他们都讨厌我,又不缺这一次。”张鸯扯了扯嘴角,反正原身已经替她坐实了插足者身份,她无力挽回,目前能做的就是远离这个男人,不碍他的眼,当然他也别想来碍她眼。

      贞本不甘心道:“可是,小姐,您以前很喜欢将军的呀。”

      张鸯食指指着自己鼻尖,不可思议的看着贞,道:“我以前喜欢他?”

      贞本认真的点点头,“很喜欢很喜欢。”

      张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示意贞本继续说下去。

      原来真身很喜欢冯思景,不顾他有婚约,苦苦哀求父亲,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跟未婚妻退了婚,娶了她。

      张鸯听完,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她不仅仅是插足者,还是手段卑鄙的上位者,难怪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给她,这事搁谁身上,都难咽下这口恶气。

      她有点犯难,接下来该怎么做,是破罐子破摔和他交恶,撕破脸皮一刀两断;还是做小伏低继续原身的道路,不然变化太大,容易露出破绽。

      太难抉择了,我行我素,难免让人生疑;低眉顺眼讨好他,还不如让她自行了断。

      她想了很久,最终打定主意,“明天我去将军跟前赔不是。”

      贞本如愿的点点头,主子终于开窍了。

      一宿无话。

      次日,东方鱼肚白,贞本把睡梦中的主子请了起来,张鸯一改常态,坚持要穿那件样式略夸张的大红牡丹拽地凤尾裙,并让本贞给她画上浓浓的妆容,末了,带满头饰。

      一通装扮后,果然美艳绝伦。

      贞本满意的点点头,主子真争气,算是知道取悦她的夫君。

      张鸯起身,拖着雍容华贵的衣袍,提起桌子上的什锦盒,挺直脊背一板一眼的跨出房门,贞本盯着那食盒,面露不解,疑惑间,主子已走远,她顾不上思考,连忙追了上去。

      片刻功夫后,主仆二人来到书房前,刚靠近,就被拦下。

      张鸯抢先上前,微微一笑,道:“大人,我是来给将军送吃的。”说着指了指贞本手中的食盒。

      北刀听到此话,脸色微红,忙拱手:“夫人客气了,您唤我北刀即可。”毕竟是主母,身份放在那儿,他不敢造次,忙入内禀报。

      片刻后,北刀出来,歉声道:“夫人,将军正在处理文书,无暇见人,特意交代小人,说是谢谢夫人的心意。”

      果不其然,冯思景没有邀请她进去,张鸯松了一口,很快便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房门带着哭腔,哀嚎道:“昨日冲撞将军,醒后懊悔至极,这是我一早亲手做的糕点,略表歉意。”说完,还不忘拿帕子拭了拭不存在的眼泪。

      屋内没有响动,她慢悠悠的取来食盒,委屈的塞进北刀手中,“有劳大人了。”

      说完,扶着贞本的手,恋恋不舍的离去。

      北刀盯着手里的食盒,脑子全是夫人痛心疾首的模样,一时有些舍不得丢掉,犹豫片刻,他定定神,推门而入,对着奋笔疾书的主子,默默开口:“将军,这是夫人一早亲自下厨做的,要不您尝尝。”

      冯思景停下手中的笔,眸光冷冷一扫。

      北刀无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夫人委屈的都落泪了,看着十分懊悔。”

      冯思景眸色微暗,叹了口气道:“你倒惯会做人。”说着把笔放在笔架上。

      北刀见状,心里一喜,忙上前,打开食盒,恭敬递到主子跟前。

      不知怎地,空气中忽然渗出一阵阵寒气,他冷的打了个寒颤。“好,很好。”冰冷彻骨的几个字飘进他耳朵。

      北刀心知不妙,忙抬头,顺着主子目光往下,便瞧见食盒内,歪歪扭扭堆放着各式点心,毫无新鲜可言,分明是吃剩下的,因数量不够,几种凑合成一盘。他看的胆颤心惊,冷汗直流,赶忙跪下,额头死死抵住地面,“我不知道是这样,是奴才该死。”。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端起食盒退回门外。缓过神来,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都怪自己一时菩萨心肠,帮了不该帮的忙,管了不该管的闲事。这新进门的夫人还真不是一般人,竟然敢戏耍到主子头上。

      转眼一想,也明白了,夫人是断定主子不会吃她做的糕点,不过是做做样子博取同情罢了,反倒自己,不明就里,自作主张的把点心递到主子眼前,这下好了,捅破天了,不仅惹怒主子,八成也得罪夫人了。

      似乎也不对,就算主子见不到糕点,夫人就不怕见到糕点的下人把这件事告知主子,这样一样露馅。

      北刀狠狠的拍了一下脑袋,暗骂自己一句蠢货。

      被人拆穿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不会发生,因为没人敢多嘴,下人知晓此事,有谁敢大着胆子跑到主子跟前嚼舌根,怕是活腻了。

      他一动不动的立在书房外,心里七上八下,自然不敢怨怪夫人行事乖张,只恨自己头脑简单,不谙世事,思来想去,不得破法,只得寸步不离杵在这儿,万万不得放人再靠近。

      此时立在案前的冯思景,心里已平静下来,刚才的插曲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冒冒失失“救助”他的女子。

      已无心公务,他起身来到多宝阁前,抬手按住一本书,墙内书架缓缓移开,一个暗门露了出来,他一个转身消失不见,书架随即又缓缓移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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