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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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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腊月,年味儿越来越浓,南宫蝶忽然像换了人,一改常态,对人热情起来。
腊八这日,她抹黑起床,在小厨房忙活一早,煮了一锅粘香的腊八粥。
在丫头婆子的震惊下,她亲自提着食盒去正院周婉儿院子里请安,刚好滕王也在,她忙扶持二人洗漱用餐。
廖仲禹很受用,看着她笑盈盈忙来忙去,心里熨帖极了。待饭毕,不顾周婉儿色沉如水的脸,跟着南宫蝶回到她的院子。
进了门,他依旧端着架子,轻咳一声才淡淡道:“蝶妹妹......”
南宫蝶伸出纤纤玉手,覆上他的唇止住他:“殿下,先听我说。”又主动牵他坐下,奉上茶,“我以前糊涂,见不得您与婉儿姐姐亲近,所以心生怨念。”
廖仲禹一愣,待反应过来,心花怒放。原来她对他冷冷淡淡,不是无视,是吃味儿。他心中五味杂陈,又惊又喜:“都是我.....”
南宫蝶又止住他,糯糯道:“我之前不懂事,跟您怄气,您原谅我可好?”
廖仲禹再忍不住,起身拉着她,搂进怀里。“蝶儿没有错,是我冷落你了。”
“殿下,我以后定会讨婉儿姐姐的欢心,不再拈酸吃醋,同她一起侍奉您。”
“不必,蝶儿不必讨好他人,我自会护着你、宠着你。”被喜欢的女人暗搓搓吃味儿,这种感觉美妙极了。
南宫蝶摇头:“姐姐毕竟是正妃,尊卑有别,我侍奉她也是应该的。”
她变得如此小心懂事,廖仲禹心里得意的同时竟有几份莫名的心疼。“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唤我禹哥哥,可好?”
“嗯,私下里我就这样唤您。”说完,她将唇贴在他耳边,“禹哥哥......”唤了起来。
廖仲禹喉咙发紧,咽下一口唾沫。不再犹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送入帐中。
......
随着南宫蝶的得宠,朝中暗暗流动出一些不一样的意味儿,有些徘徊不定的官员,竟渐渐导向滕王一党。
廖仲禹也意识到这个,他有些不解,最后找到张丞相。
“先生,这件事,您怎么看?”
张丞相捋着胡子,沉吟片刻,露出一抹笑意:“殿下好福气,纳了个好侧妃。”
廖仲禹不解:“请先生明示。”
“南宫府乃百年的世家旺族,号召力不容小觑。侧妃出自南宫家,虽屈居妾室,可一旦产下长子,而正妃迟迟无孕,这长子便可以封为世子,甚至......”他闭了口,斟酌了片刻,继续道:“谁不盼着自己的姻亲登顶,即使南宫府没有此意,外面的人也会这样认为。到时候,风言风语一起,他们想避嫌也避不开。”
廖仲禹醍醐灌顶,只要蝶儿受宠,那些见风使舵之徒,定会因南宫家血脉的原因,对他生出希望。
随后的日子里,他像着了魔,日日缠着南宫蝶,让她怀孕产子成了头一件大事。
而这一切都被南宫蝶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扮演者一个女子对喜欢的人该有的模样。
转眼到了除夕前夜,廖仲禹忙完琐事,又火急火燎的赶到南宫蝶的院子要与她同房。
不过这一次,他一进门,便觉察到她的异样。她双眼通红,带着泪痕,显然刚哭过。
“蝶妹妹,今日怎么了?”他忙将人揽进怀里,宠溺地问着。
南宫蝶薄唇紧抿,欲言又止:“禹哥哥相信蝶儿么?”声音柔弱无助。
他一愣,心中生出无限柔情蜜意,又抚了抚她平坦的肚子,那里面可能已有他的种或者即将有他的种,思及此,声音又软了三份:“相信,蝶儿如此待我,我怎会不知好歹。”
她明显松了口气,又将脸紧紧贴着他胸膛,小声道:“他突然遣人给我传信,让我明日跟他见面,我很怕。”明日除夕夜,宫里赐下晚宴,滕王家眷将去赴宴,其他一些肱股之臣也会去。
他?她口中的他,除了冯思景还会有谁?!
竟然敢觊觎他的女人。廖仲禹额头青筋直跳,怒火冲天。
“都是蝶儿不好,您不要生气。”怀里的人似乎被吓到了,嘤嘤地哭起来。
廖仲禹哪里舍得怪她,见她哭的泪人一样,心疼坏了,忙低声安慰她:“蝶儿,不要哭,这事怨不得你,都是那个人欺人太甚。你今日做的对,往后遇到这样的事,也要如今日这般,及时告诉我。”说完,为了宽慰她,又轻轻吻去她的泪痕。
“禹哥哥,谢谢您这么相信蝶儿。”她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抿唇道:“曾经有一回,他的新妇在茶楼偶遇我,将一枚他贴身带的玉佩塞给我......”南宫蝶将那日张鸯赠送信物助她约见冯思景的事情讲一遍,只是关键信息改掉了。“她塞给我后,扬言道他对我旧情难忘,让我不要嫁人等着他,我当时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新妇说话便急匆匆走了,我无法,忙遣人将玉佩送回去。结果......”她又哭了起来,似乎很崩溃,一颠一颠的,甚至有点喘不过来气。
半晌,终于在廖仲禹柔声细语安抚下才止住哽咽,冷冷道:“他赶了过来,那新妇早不知所踪,他不分青红皂白将我羞辱一顿。”
“竟有这等事?”
“我之前与他有婚约,又退婚,京中闹得沸沸扬扬。那日,我和他同时出现在那茶楼,店里的掌柜和小伙计定有印象。你若不信遣人去打听一下便知。”
“蝶儿莫多心,我定信你。只是没想到这对夫妇如此可恶,放着好好日子不过,竟设法刁难你。”
南宫蝶摇头,沉思片刻,又道:“她刁难我,是因为我撞见她的丑事。”
廖仲禹一顿,忙捧起她的脸,“什么丑事?”
南宫蝶不屑道:“那日如果没看错,她应该是私会一个公子。那个公子,我们俩认识,就是被程国府赶出去的不孝子程泽。”
“程泽,那个痴情种?!怪不得,定时这个毒妇得知你瞧见她的丑事,借机摆你一道,让他男人误以为你……不信你的话。这样,她就可以高枕无忧。”
南宫蝶小鸟依人般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新妇真是…….我怎会跑到别人跟前嚼舌根,又不关我的事。”
“你如此善良,她却恶意揣摩你,真是该死。。”
“禹哥哥,我该怎么办?明日我若不见,他往后继续骚扰我怎么办?万一被别人知晓,我……”她说不下去了,环臂抱着他的腰身,又哭了起来。
廖仲禹又心疼又愤恨:“蝶儿不哭。想欺负我的女人,怕是活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南宫蝶突然收起泪,惊慌抬起头:“殿下莫冲动,我们没有证据,这信上的字迹也不是他的。您若不小心栽在他手里,我后半生该如何熬下去?”
廖仲禹看着她吓的苍白的小脸,只觉自己无用极了,连给心爱的女人一个安身立命的日子都做不到。他心中升起一抹冷意:“莫担心,我自有分寸,即便收拾他,也不会脏我自己的手。”
南宫蝶了然,朝堂争斗中,借刀杀人最好用。若是没猜错,廖仲禹是要动手了,并会将嫌疑甩到太子那边。
这样再好不过,一次不中还有下次。
她心中冷笑一声,去斗吧,最好全都死光光。
廖仲禹安抚好南宫蝶,便离开,直到次日下午才回府。
......
除夕夜宫中的宴会,排场很大,人员繁杂,朝中三品之上的官员及有诰命在身的夫人都要前去。
申时,张鸯换上宫装跟在冯思景及徐夫人身后,一同入宫。
没错,她是天子额外邀请的,除此,还送来一套大红百花纹宫装。这次她很坦然就接受了。
到了宫门口,来接他们的是小李子。
张鸯忙介绍给徐夫人:“母亲,这李公公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在御书房伺候。”
徐夫人很意外,忙向小李子问好。
小李子嘴巴很甜:“老夫人,您这是折煞奴才。奴才是三生有幸,才能到您跟前伺候。这次知晓咱将军府家眷入宫,我眼巴巴地盼着这差事。您瞧,心诚则灵,真给我盼上了。”说完,深深一揖,又上前搀着她道:“您仔细路滑。”
徐夫人更加不解。张鸯见状也忙上前,扶着她,笑嘻嘻道:“母亲,李公公盛情难却,你就依了他的心愿。”自从南宫蝶难产生子后,徐夫人对张鸯的态度很古怪,不喜她 ,也不刁难她,每每见到时候,面上淡淡的。张鸯毫不在意,她本就没心没肺,对着毫无感情的人,应付应付而已,要求不高,只要不敌视她就可以了。
冬日的天色黑的早,说话的功夫,已经暗下来。
又有小太监打灯笼上前引路。
走了一会儿,转过一道门,便看见凤藻宫。
张鸯一路上心情雀跃,想到奢华的宫宴,美的不行。她身份有限,到时候肯定坐在角落,这正合她心意,又可以甩开腮帮子胡吃海喝。
正同小李子插科打挥,逗徐夫人笑,忽然,金光一闪,身边打灯笼的小太监手里竟多出一把匕首,正朝她挥来。
距离实在太近,她躲不开。
小李子大喝一声,紧接着便听到利器划破布料发出声音。
冯思景跟在她们身后三四步远,等反应过来,已来不及。他目眦欲裂,奔上前一脚踢晕那小太监,接着忙去看张鸯。
张鸯跌坐在地上,一脸茫然,他扶着她的肩膀,不敢抱她,只轻唤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从没有过的惊慌。张鸯回神,忙道:“我没事,快看母亲。”
冯思景一愣,捡起地上的灯笼,细细查看她身体,确定她安好无损才放心。
这时小李子已扶起徐夫人,就着灯光,见她的手臂正在淌血,他忙呼不好。
张鸯见状,十分焦急,正要唤人去请太医。徐夫人忙止住她,淡淡道:“不要惊动其他人。”说完看向冯思景:“阿景,我只是皮外伤,不打紧,先瞒过今夜再说。”
冯思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张鸯却不依,“母亲,那怎么行?还在淌血。”
徐夫人摇了摇头,“无事,一时半会儿我还撑得住。”
张鸯正要再开口,却见禁军赶过来了。他们应该是听到下李子的尖叫声。
为首的头领的上前行礼,又忙问情况。
“冯将军,这小太监是?”他指着地上的小太监客气问道。
冯思景近几个月来在宫中操练禁卫军,这些禁军对他十分恭敬。
他冷笑道:“他忽然晕倒,将女眷吓一跳。如此不堪中用,留着也是吃白饭,你且将他带下去,不要再惊饶了其他人。”
禁军头领见多识广,一听便听出其中的蹊跷,他忙躬身抱拳:“将军放心,这不长眼的东西,我定不会再让他出来丢人现眼。”说完又对着小李子:“若有人问起他,还望公公解释一番。”
小李子哪敢多话,忙应是。
禁军首领带着几个人,借着夜色,悄悄将那晕倒的小太监移走。
张鸯等没再停留,匆匆离开这个地方。
待要跨进凤藻宫的时候,她停下脚步,问:“小李子,附近有没有供宾客更衣休息的地方。”
小李子忙称有。
“你带我们前去,有人问,就说我身子不适。”她瞟了一眼冯思景,接着说:“你再打发人去太医院,将那位擅长产科的刘太医请来,就说我恶心反胃,请他前来瞧一瞧,别忘了提醒他带上医药箱。”
冯思景眉毛挑了挑,没说话。却上前帮着搀扶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