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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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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冬月特别冷，鹅毛大雪持续到月底才停。
房里的地龙烧的很暖，张鸯几乎没有出门，不是她不想出去，实在是......一言难尽。夜夜被折腾，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筋疲力尽。
这具身体太弱，她日日需睡到午时才缓过劲儿。白日本就短暂，又起的迟，一天往往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夜晚，冯思景又不肯放她早些歇息。
提起这个，张鸯就来气，这家伙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不管睡多晚，次日一早天不亮就起床。衬托的她，好像很懒一样，虽然她确实很懒。
不过到了腊月初一这一日，她不得不早起出门。
因为她夫妇二人被邀进宫赴宴，参加天子的寿宴。
这事说起来很奇怪，按理说，天子生辰是轮不到她这个小虾米前去凑热闹，因为每年这一日，宫中只邀请几家亲近的皇亲国戚。今年却意外的邀请他们夫妇二人，着实让人不解。
问冯思景，他也一脸茫然。
张鸯无法，总不能打天子的脸说不去。随后她下了死功夫，将宫中的规矩牢记一遍。
这天清早，天还没亮，她爬起来洗漱打扮，一番忙碌后，随着冯思景出了门。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可是想破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冯思景倒是很坦然，仿佛是去参加一个平常宴席。
一切都透漏着古怪。
她默不作声，心里却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到了宫门口，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太监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冯将军，冯夫人，起这么早，冻坏了吧。”
这太监倒是挺客气的，想来宫中的人不全是凶巴巴的。她微微松了口，却听身边人道：“李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这太监有来头？她仔细去瞧，只见这李公公约莫五十岁的样子，面庞圆润，一双眼笑眯眯的，看着很和善。
“这是圣上身边贴身伺候的李总管。”
这来头大了，赶紧巴结巴结，张鸯忙开口：“李公公好。”
李公公倒是很谦虚，摆手称不敢当，只道自己是个奴才。
张鸯更困惑了，是冯思景面子大还是她面子大，竟让天子跟前第一大太监亲自来迎接。
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一群人已顺着宫人扫开的青石路来到御书房门前。
李公公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将二人带了进去。
听说，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小心把天子惹毛了，对方是可以一句话将人咔嚓掉的。她第一次身临其境来面圣，多少有些紧张，还有新奇。
她低着头跟在冯思景后面，进入后，一板一眼行礼，行至一半，忽然听到一句温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快起来吧，这会儿没有旁人，无须这些虚礼。”
天子的声音？！听着到挺善解人意的。张鸯登时对他生出好感。
礼毕，李公公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巧匣子。
又听头上的人道：“你们成婚时，朕事多顾不上，今日第一次见新妇，给你们补上。”
张鸯咋舌，怎么……怎么有种第一次见公婆的既视感。呸呸呸，不能乱给人塞儿子，人家可是天子，一国之主。
她忙将脑海里闪现的念头给甩掉，又抬眼去看冯思景。他一脸平静，无异色，只微微点头。意思是可以放心大胆地接礼品。
她松了口气，忙低头谢恩。
就在她以为可以结束完事时，哪知道天子又发话：“张氏，南宫府寿宴上的事，朕听说了，也打听清楚了，南宫蝶跟朕的长公主手段卑鄙，不入流，委屈你了。”
啊，芝麻大点的事，天子都要帮她伸张正义。这是千载难逢的明君呀。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朝明君望去。
天子廖穆远一怔，似乎没料到她敢抬头直视他。微微颔首，露出淡淡笑意。
张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激动，咧着嘴嘿嘿一笑，傻气极了。
“思景，你倒是娶了好夫人。”
哎呀，天子金口玉言，竟然夸她了。美滋滋。上次刘太医也这么夸她的。看来，自己确实是个宝儿，炙手可热。她笑的更开心了。
冯思景看了她一眼，微微抿嘴，又拱手对天子道：“陛下谬赞，贱内粗鄙，让您见笑了。”
妈的，有这么说自己媳妇的吗？还粗鄙！
“多谢陛下夸奖，您慧眼识珠，不愧为真龙天子。”她脱口而出，将天子跟自己都夸了一遍，又朝冯思景扯了扯嘴角。
张鸯很有底气，这种台面上的马屁话，不管对方爱不爱听都不会发怒，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
冯思景一脸无奈，正要圆场，却听到圣上竟哈哈哈地笑起来。
“陛下，让俩孩子坐下说话吧。”李公公低声提醒。
“对对对，朕只顾着高兴……”廖穆远顿了顿，指了指下首的椅子：“思景，带着你媳妇坐下陪朕说说话，朕已经很久没这么开怀了。”
冯思景忙道谢，带着她落座。
小太监上茶，她也不客气，立即端起来品尝。
嗯，御用的茶叶确实好喝，不过跟拢翠院里的差不多。
“张氏，朕这茶喝起来怎么样？”
天子和蔼可亲又好说话，想来是不希望别人拘谨，她想了想，胡诌道：“好喝，具体怎么个好喝法，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免费的都好喝。”
噗呲，身边的李公公笑出声，忙请罪：“陛下，赎罪，老奴……”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天子远打断：“别动不动赎罪赎罪的，你也一把岁数了，比不得年轻时，趁现在无旁人，快坐下歇歇。”说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李公公没有推脱，随即坐下。
氛围更奇怪了，怎么有种一家人围炉夜话的感觉。张鸯再一次朝冯思景望去，他似乎也有些困惑，她头更大了。
一阵香喷喷的美食气味扰了她思绪。只见一群小太监端着刚出炉的糕点鱼贯而入，一一摆放在他们手边的高几上。
“夫人，这是陛下特意让人准备的，您快尝尝。”刘公公笑眯眯说道。
张鸯一愣，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脸，竟让天子挂念。再一想，这大太监肯定是人精，不然也爬不到这个位置，定是他揣摩出天子的喜好，借机卖好。
不过，她也不傻，卖好的话也会讲，“多谢陛下。您爱民如子，今日看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十五岁的女孩，娇音清脆，铿锵有力，脸上又一本正经，莫名让人想笑。
廖穆远点头，大笑：“说得好。”
冯思景扶额，她竟有本事将不拘言笑的圣上哄的龙颜大悦。既然这样，他不好再阻拦，随她去吧。
张鸯望着手边的点心，每样拣起一个，不顾及吃相，一口吞一个。
“朕这点心如何？”天子又问话了。
张鸯摇摇头，面露惋惜：“样式怪好看，就是口感差了点。”
“你见过比这更好吃的？”
张鸯摇摇头：“我做过比这更好吃的。”
廖穆远一怔，待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笑。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的话，我下次做好送给您尝尝。”
冯思景终于忍不住插话：“宫中都是御用品，外面的人不可随意带东西入宫，更……”
廖穆远忙摆手打断他，又笑着看向张鸯：“张氏，你可不许诓人，朕等着你亲手做的点心。”
张鸯站起来：“您敢吃，我就敢做。”说完，还不忘朝冯思景冷哼一声。
边上的刘公公想笑又不敢笑，双手不停地揉搓两腮。
廖穆远兴致高涨：“你带给朕，朕就敢吃。”说完，又揶揄道：“你不是说朕的点心不好吃吗？”
张鸯双手抓着没尝完的点心，毫不在意他的取笑，长叹一声，“不是跟您讲过了，免费的都好吃。”
刘公公再也忍不住，捂着腮帮，问：“您吃饱了，午宴上的饕餮美食怎么办？”
“啊~，竟将这么大的事给忘了。”张鸯恍若梦醒，“这下亏大了。”一副痛心疾首可怜兮兮的娇憨样。
这下连冯思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鸯抓着点心不舍得放，又看向天子，娇嗔道：“陛下，都怪您，若不是您这点心，我也不会吃这个大的亏。”
廖穆远忍着笑：“这倒是朕的不是了。”
“对，就是您的不是。”她眸光一转，呼地站起来，不可思议直视着天子：“您不会是怕我吃宫里的午宴，故意拿这些不值钱的玩意打发我。”
“刚夸您是再生父母，您就这样对您的子女……”
“您怎么这么抠，不就是一顿饭，我这肚子能吃下多少，至于把您愁成这样……”
廖穆远笑的咳起来，一手顺着胸口，一手指着屋门，“思景，快将你媳妇带走。”
刘公公忙上前，一边帮他顺气，一边打趣：“夫人，您快走吧，再吃下去，不得把我们陛下吓的躲起来。”
张鸯哗啦又坐下：“我才不走，入宫一趟不容易，不吃到御赐午宴，岂不白跑一趟。”又顿了顿，道：“你们就是磨破嘴皮子，我也不走。要走也得扶着夫君走。”
廖穆远终于止了咳，“扶着思景走？”
“对，我是扶着他进来的，出去的话，也得必须扶着他。”
廖穆远不解：“……”他看向冯思景，冯思景又看向张鸯。
张鸯不紧不慢抿了口茶，徐徐道：“入宫前三天我都没吃饭，饿的头晕眼花，只得扶着夫君的胳膊才能行走，今早就是这样子入宫的。饿了这么久，好不容盼到传说中的御赐宫宴，不得使劲儿吃，不吃到撑绝不罢休，喏，最后撑的走不了路，不就还得扶着夫君出宫。”
话音一落，有片刻的寂静，接着哄堂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