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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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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半个月以来,张鸯呕心沥血,手指酸痛,筋疲力尽。
转眼到了十月初三,这晚像往常一样又是一番折腾,一次结束后,她忍不住道:“夫君,明日南宫府老太太生辰,我们早点歇息吧。”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唤他夫君,带了点示弱的意味。
冯思景本打算今夜放她早些歇息,谁知这一声夫君唤的他再一次心神荡漾,他索性一口气吹灭了蜡烛,“这就睡。”
又是一阵动响,片刻后他似乎含了什么东西,呜呜囔囔道:“好好睡,莫乱动,明日还要早起。”
“明......日......我不带贞本,你......让南剑大人跟紧我。”
这个时候,她竟然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冯思景不满了,随即加重力气。
果然,张鸯吃痛,一把将他推开。
冯思景倒没生气,不紧不慢道:“阿鸯这么担心明日之事,既如此,不如不去。还是正经事要紧。”说完又起身上马,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正经事”。
张鸯怕了,赴宴的事,她只是担心有诈而已,与他的“正经事”想比,她宁愿去赴宴。她忙止住他:“夫君,我……不担心明日的事。这就睡。”说完,咬着牙主动将他搂进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
次日,二人慌忙收拾一番,紧赶慢赶,还是有点迟。
到了南宫府大门前,张鸯瞪了冯思景一眼,随后下车跟着迎接她的婆子走了进去。冯思景望着她远去的背景嘴角微翘,沉思片刻,又低头吩咐南剑两句,接着也一个人走了进去。
宴会开始了,宾客众多,京中有头脸的人家都来了,甚至连宫中都派遣小太监来帮忙。
如冯思景所说,南宫府的老太太和蔼可亲,一双眼笑眯眯的,见到她时也只颔首称赞,并没有为难。
张鸯松口气,同时又觉得哪里奇怪,请帖上只邀请将军及将军夫人,似乎刻意将徐夫人给遗漏了。
按说,世家大族不会犯这等低级错误。
她心里生疑,自然就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管是酒菜还是其他,能不碰就不碰,只呆愣愣的望着高高的戏台,摆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
渐渐地,她有点装不下去了,因为她听不懂枯燥的戏曲。
转头又想到南剑此刻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关暗中保护她,渐渐地便放下心来,以他以一当十的本事,她开始有底气地胡吃海喝。
过了没多久,吃喝也变得无聊,她甚至暗自希望,阴谋诡计快点来吧,给她增添点趣味也是不错。
幻想是幻想,现实是现实。宴会依旧中规中矩热热闹闹,同桌年长夫人们照常滔滔不绝,家长理短。
这种无聊直到南宫蝶领着侍女朝她走来为止。
南宫蝶到了她跟前,笑盈盈道:“冯夫人,谢谢您赏脸来为祖母贺寿。”
“南宫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作为晚辈应该的。”
“祖母特意交代,让我代她敬您一杯。”
张鸯忙道不敢当。
南宫蝶身后的婢女端着托盘上前,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自家主子,另一杯朝张鸯递来。
她见无异常,便接了过来。
正要饮,突然一声脆响,众人一惊,盾着声音找去,原来是桌上的酒壶碎裂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很快有活络人反应过来,忙开腔,念念有词:“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这意外随着谐音被掀了过去。大家都笑了。
张鸯却紧紧捏住手中的酒杯,不动声色地以袖为掩护,偷偷倒掉,待南宫蝶看过来,她微笑着将空着的酒杯递了过去。
侍女忙接住。
年少轻狂,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她理解南宫蝶的不甘与记恨,也同情她少女怀春,空欢喜一场。
她不打算与她计较,不过小女孩恶作剧而已。她带着得体的微笑,轻轻颔首,随即坐下。
谁知南宫蝶没有离开,又笑盈盈开口:“那一杯算我祖母的,现在我单独请您一杯,祝您得偿所愿,事事随心。”话音一落,侍女又斟满两杯酒递了上来。
张鸯登时有些无语。这女子莫非魔障了,非要亲眼看着她饮下不可。
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做派,已经不是小女孩的恶作剧,这是蛇蝎心肠的恶毒。
她正要直接拒绝,突然又一声脆响,这次,她看都没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定时南剑看出这酒的蹊跷,借机提醒她。
她叹口气,不出手,就是软柿子了。
这次当众人的目光又被碎掉的盘子吸引过去时,她毫不犹豫将托盘里的两杯酒对换个位置,然后不动声色地留意着。
老人生辰宴上,连着碎掉两件物件,实在不吉利,刚刚活络场子的人也觉得蹊跷,不敢多言。
众人脸色唏嘘,一时愣愣地朝着南宫蝶看来。
她神色倒是很平静,淡淡一笑,安抚众人:“各位,这只是巧合,莫放在心上。我祖母从不信这个,你们也无需介怀。”
大家松了口气,主人家不介意就好。
南宫蝶说完扭过头,端起托盘里的酒杯,朝张鸯举了举,一饮而尽。
张鸯嘴角扯了扯,也朝她举了举,一饮而尽。
这下,南宫蝶总算放开了她。
这套路,对张鸯来说再熟悉不过,她无心酒菜,好奇地等着下一步动作。果然,很快一传菜的婆子将一碗汤水不小心洒在她身上,汤水暗褐色,粘在她浅色褙子上,很醒目。
不待婆子开口,张鸯笑着问:“我同你去更衣?”
婆子一愣,立马低下头来。
不过确实不是这婆子领路,很快管事的领来一年纪较小的丫头指派给张鸯。
张鸯乖巧地跟着小丫头离开宴席处,待七拐八拐后,她终于忍不住,轻唤一声“大人。”
南剑应声而落。
小丫头还没反应过来,便倒下了。南剑将其拖到假山后。
张鸯开门见山:“大人,你也瞧见了,你主子的前未婚妻非要为难我,你说该怎么办?”
南剑见识过夫人的本事,顿时觉得不妙:“夫人,您莫折煞小人。您是主子,唤我南剑即可。”
“好,我听你的。南剑,那位差点成为你主子的南宫小姐为难我,该怎么办?”
南剑冷汗直冒,不敢多言:“我都听您的。”
“好!大人能成为夫君第一得力干将,必有过人之处。男子汉,大丈夫,说道做到,你既答应听我的,要按我说的去做。”
夫人一夸赞,南剑心里就没底,终于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他茫然抬起头:“夫人,您想卑职如何做,吩咐就是。”
“南宫小姐今日又是敬酒又是更衣的,我若不反击一下,她岂不是继续没完没了的玩这种小把戏。”
南剑连连点头。
“估摸着马上会有人来这边瞧情况,你悄悄跟着,不管是谁,直接打晕关进对方偷看的屋子。”
后宅阴私,南剑也见识过,他听到此话,顿时脸色暗沉:“没想到南宫小姐竟歹毒至此。”
张鸯乐了:“原来大人也是性情中人,失敬失敬。”
南剑躬身抱拳:“夫人,您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说完顿了顿,道:“我还是先送您去安全处。”
“这里最安全。”张鸯说着指了指地上昏睡的丫头:“等她醒来,我还指着她给我作证呢。”
南剑明白了,随即消失在假山后。
一炷香/功夫,便听到外面有动静,又待了片刻,地上的小丫头醒了。
张鸯忙上前扶起她:“你们府里是不是苛待你?怎么才走几步路就饿晕了,你若不嫌弃,我去求将军收你入府,我家将军最是怜香惜玉。”
小丫头忙摇头,又揉了揉额头:“夫人,我睡了多久了?”
张鸯指了指地上:“我见你晕倒,便将你挪到这儿,估摸着,不到半盏茶时间。”
小丫头大喜:“夫人,您还没更衣,我这就送您去。”
张鸯扯了扯嘴角:“那就赶紧吧。”
待小丫头引着她到了一幽静小院,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安安静静的,全背对着院门口。
小丫头一愣,有些茫然。
张鸯砸吧砸吧嘴:“怪不得你会饿晕过去。”又指了指人群,不可思议道:“你们府也忒节俭了,更衣的地方就备一处,难怪要排队。”
话音一落,人群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
张鸯忙摆手:“先来后到,我来的晚,自然等在你们后头。”
众人大眼瞪小眼,又不解地看向为首的长公主。
长公主廖仲晴大惊失色,颤声道:“你怎会在这儿里?”说完,自知言失,忙闭了嘴。
哦,原来还有帮凶呢。张鸯耸耸肩,指了指身后的小丫头:“她带我来更衣,所以就在这里,怎么?很奇怪。”说完,似恍然大悟,“你们难道不是来更衣的?我就说嘛,堂堂南宫府,百年基业,钟鸣鼎食,怎会连区区的更衣处都备不出来......”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没完没了。
寥仲晴忙插话止住她,又望向众人:“既然冯夫人无事,我们便走吧。”
张鸯又不傻,一眼便知道她的心思,忙摆出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对着廖仲晴深深一鞠躬:“殿下,没想到您竟如此瞧的上我。”说着又扭头对着众人:“我与殿下无交情,甚至称不上相熟。她却待我......”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哽咽片刻,继续道:“殿下赤子之心,感天动地,待我回去,定让夫君上表陈情此事,略表谢意。”
寥仲晴神色焦虑,忙摆手称不用不用。完了,又要带领大家离开。
张鸯哪里肯依,啊的一声尖叫,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嘴里呜呜咽咽喊着肚子疼。
众人一惊,又停下脚步。寥仲晴纵是傻子也觉察到不对,她看向身后的侍女。
侍女会意,领着两个小丫头上前:“夫人,奴婢这就扶您去找大夫。”
“.…..”难道不是将大夫请到这里么?
哦,寥仲晴已明白过来了。
既如此,她索性捂着肚子,耍赖一样啊啊啊一通乱叫唤,就是不肯起。
一方要拉,一方躲避,正僵持不下时,紧闭的房里忽然传出男女欢好的呻/吟声,众人又是一惊,接着一片死寂。片刻不知所措后,又一次看向长公主。
廖仲晴脸色铁青,哑口无言,这群人是她引来的,全是年轻夫人及闺中少女。她们年轻,经事少,于这些阴私腌臜事,不是特别懂,但却心性单纯,藏不住事。
她原打算,借这群人的口,将房中做成的丑事宣扬出去,但现在却怕极了,里面的人不是张鸯,会是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她一个寒战,心紧紧缩成一团。
目的已达成,张鸯掸了掸衣衫,站了起来,见众人呆愣,她轻咳一声:“我们走吧,别惊扰了人家的好事。”说完,带头转身往外走去。
廖仲晴定定神,忙跟了上去。众人也齐刷刷默默的跟了上去。
谁知一群人还没到院子门口,今日的老寿星怒气冲冲扶着一个小丫头赶了过来。
一到跟前,冷冷地盯着长公主:“殿下好手段。”
廖仲晴脸色煞白,不敢发一言。
张鸯蹙眉,怎么回事?!她可没打算惊动老寿星,难道南剑加戏了?这个侍卫,竟比她还狠。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她随着众人又杀了回去。
老太太不愧见过大世面,她不避讳众人,一把将房门推开,亲自走了进去。
张鸯汗颜,岂不是......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众人已惊的说不出话,纷纷低下头,未出阁的少女更是涨红了脸。
片刻后,老太太一个人失魂落魄走了出来,她目光暗淡,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随即盯着廖仲晴:“殿下什么时候跟滕王穿一条裤子了?”
廖仲晴茫然摇头,雷鸣火石间她回过神,脸色瞬间惨白,接着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本是要破坏冯思景与张丞相的联姻,以削减滕王的力量,这下好了,不仅没有达成目的,反而将中立的南宫府推给滕王阵营。
这是她亲手促成的。
望着老太太怒目而视的眼睛,她又想到太子及母后,他们会如何看她,想着想着登时整个人跌入谷底。
接着仿佛又想通什么,她朝着张鸯看了过去,眼神阴鸷冷寒,带了歇斯底里的仇恨。
张鸯耸了耸肩,很无所谓。
只有无能者才会记恨弱者。她向来瞧不上此类人。
……
这一出闹剧没等宴会结束便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