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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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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晌午时,冯思景才回到后院。
他远远的便被眼前的一幕迷了眼,沐浴后的女子,不施粉黛,粉唇贝齿,小脸红扑扑的,明艳动人,身上着一件半旧月色男衫,仿佛为了跟这身衣服相配,头发被束成一团,固定在头顶,像一个大丸子,可爱极了。
看着自己的衣服套在她身上,他又一次觉得浑身热燥,血液上涌。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待微微平息后,才上前:“阿鸯,让你久等了。”
张鸯闻言转过身,笑嘻嘻道:“将军,这身衣服怎样?”说着提起衣角原地转了一圈。
冯思景点点头,无多余的表情,随即在桌前坐下,端起茶。
张鸯见他恹恹的,忙问:“滕王难为你了?”
冯思景一愣,摇摇头。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冯思景视线扫过她滑嫩的脸颊,定定神,顺着她的问题,答道:“这滕王殿下是个实诚人,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直截了当的许诺我好处,见我不应,又将丞相搬出来。”说完,顿了顿,“阿鸯,滕王虽说容易控制,但也容易坏事,走不长远的。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护你周全,也会尽力保你父亲。”
张鸯不太意外,她从别人口中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滕王的事,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不肯放过冯思景,“他难道不知道你拒绝我父亲的事?”
冯思景冷笑:“肯定知道了,不甘心,就背着你父亲来了。”
张鸯点头,“够笨的。”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定是母亲告诉他的。”
张鸯明白了,徐夫人投到腾王那边了。
这冯思景真够倒霉的,母亲、岳父都是滕王一党,这帮人一旦东窗事发,他肯定清白不保,到时候更别说保护她了。
冯思景似乎猜到她心中的顾虑,沉思片刻,道:“现在党派斗争刚刚开始,各方还在笼络人心,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张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理她都明白,政治家嘛,都讲究韬光养晦,不到关键是不会出手的。突然一抹鲜明的记忆钻进脑海,她想也没想,她脱口而出:“千情楼那一次不算轻举妄动么?”
话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这本是两人的禁忌,这么久以来谁也没有提及,当时她不顾已为人妇的贞操去帮助陌生男人,他不顾已为人夫的约束私送信物给别的女子,都是不光彩的事,尽管后来知道彼此是夫妻,但也很尴尬。
讳莫如深的事,随着她的开口,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两人面前。
“那……那一次,对方只想把事情闹大,并非想取我性命。”或是问话太过突然,冯思景竟有些结巴。
张鸯哦了一声,耳根发烫,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端起手边的茶水猛的喝了一大口。咽下后,觉得不够,待还要喝,突然一只手阻挡了她。
她不解的抬眼,就见冯思景已恢复如常。许是为了让她安心,他握着她的手不停地摩挲她的掌心,她只觉得痒痒的,很想笑。半晌,听他说道:“我背后的伤是在战场上受的,本不想声张,却被别有用心的人所知。对方想利用我的伤做文章,还好圣上不信这些谣言,依旧重用我。”
很平常的语气,却透着丝丝凉意。
张鸯眼睛瞪的圆滚,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猜测。可是她深知,很多事情,不该她知道,问的多了就逾越了,她要守好这个时代女子该守好的本分。
冯思景却没有停的意思,继续道: “我娶了你,很多人以为我顺从你父亲站在滕王一党。那次,刺客跟踪我,逼我出手,想将事情闹大,借机生事。我不知道幕后之主是谁,甚至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对方那样做,可能为了离间我与陛下,也可能为了嫁祸给太子一党,甚至可能是看出我与滕王一党的间隔,借刀杀人。只是,幕后之人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陛下不仅没有丝毫怀疑我,反而把禁卫军的兵权交给我,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此一来,不仅赶不走我,反而把我推进了权利中心。”他顿了顿,看向眼前的女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只忠于陛下一人,不愿卷进政党斗争,此生愿望: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张鸯惊呆了,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解释这些给她听,基本上把她心中的疑惑全解开了,刚刚的失落一下子变成满心的满足,她突然来了兴致,脑洞大开:“除了这些,还有一种可能,幕后之人很欣赏你。”
冯思景微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点。
“那刺客逼你出手,把事情闹大,这样幕后之人就可以大做文章,免不了你说的几种情况。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见机行事,坐收渔翁之利,或者最后,向你抛出橄榄枝。”
冯思景皱眉,他不明白“橄榄枝”是什么。
张鸯立马改口,“就是,在你身处困境的时候帮助你,这样一来,你就欠他人情。”
冯思景沉默片刻,点点头。
秋高气爽,一排大雁忽闪着翅膀有序起飞。这样的天气,不出门游玩,辜负这季节。
张鸯早已穿戴整齐,岂可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她兴致勃勃道:“不谈这些费脑子的破事了,枫叶已染红,我们出去吹吹风,骑骑马。对了,我还要去爬孤山。”
她的脸略显苍白,冯思景摇头:“你病还没痊愈,不要出去,在这儿休息。”
张鸯哪里肯依,一把扯过他的衣袖,晃了起来:“我痊愈了啊,真的,不信你摸摸看。”说着将自己的额头递了过去。
以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性子,他若不依,她必有一堆奇奇怪怪的理由,冯思景沉思片刻,揉了揉她头顶的丸子,道:“多加件衣服,我这就去牵马。”
一盏茶时间后,张鸯红着脸坐进冯思景怀里,两人共乘一骥。
她本打算单独乘一骥,体验一把纵马奔驰的感觉,谁知道这别院竟只有一匹马,不得已,只得跟他一起。
不能亲自纵马,她本有点郁闷,谁知冯思景竟一脸勉为其难的表情,好像占他便宜似的。
张鸯好气,这个自恋的家伙,这才答应跟他好,竟然敢跟她摆谱。
若不收拾收拾他,以后岂不得上天。
刚要开口,谁知这家伙突然夹马出发,她吓一跳,咻地缩进他的怀里,一动不动。速度越来越快,她怏怏闭嘴,决定先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小命要紧。
片刻后,终于匀速了,她微微侧脸,就见冯思景一脸严肃纵马的模样,似乎担心她落马,另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搂着她。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耳边的风呼呼吹着,两侧的草木快速往后移去,渐渐地她适应了这个速度,紧绷的心松弛下来。
刚松一口气,只觉一只温热的手紧贴着她,她不自在的挪了挪,忽然碰到一坚硬什物,待明白过来是什么,耳根瞬间红透。
好在枫林不远,很快便到了。
这片林子金灿灿的,一眼望不到边,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嗦嗦的声音。张鸯挣扎着要下去,才一扭动,腰就被人拖起,一个高举,随即稳稳落在地上。
秋阳灿烂,枫叶艳红,林中偶尔还可以看见小鸟,她伸出手,阳光穿过指缝,落在她红透的脸颊上。
冯思景理了理她的披风,道:“我们再走远些,里面的落叶更红艳。”
张鸯红着脸,点点头,心中涌出一抹甜蜜之感。
冯思景打量着四周,不远处的官道上人影攒动,看来赏景的人不少,他微微放下心来。
两人走了没多远,张鸯鼻尖冒汗,气喘吁吁,她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自己,这才多大的活动量,就给累成这副熊样。这羸弱的身体,怪不得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容易夭折,她啧吧啧吧嘴唇,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走,非把这虚弱的身子给锻炼皮实不可。
冯思景唇角上扬,牵着她又走了一段,见她没停下来的意思,无奈摇摇头,随即取出帕子在她额头拭汗,“阿鸯,前面有一条小溪,我们去歇歇脚。”
张鸯抬头,用奇怪的目光瞧着他,点点头。“是你累的,我可没喊累。”
冯思景一噎,收起帕子,一把将她拉到一棵枫树后面,用唇堵上这张不饶人的嘴。
略带惩罚的吻碾压在她的唇上,张鸯立马反抗,奈何对方寸步不让,她挣扎片刻便投降了。
冯思景一手捧着她的脸,迫她抬头迎接他,另手稳稳扶着她的腰身,你追我赶片刻后,她彻底沦陷。
很快两人的呼吸重了起来,她甚至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她闭着眼,面红耳赤,双手不知道所措的垂着,他又辗转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周遭静悄悄的,唯有落叶坠地发出的簌簌声。
张鸯别开脸,不敢看他。
“阿鸯,我心悦你。”一声低哑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语气颇为郑重,带了点承诺的意味。
心跳又快一拍,她情急之下,竟脱口问出:“有眼光。”
冯思景一愣,这个不懂风情的女子。
接着又是一个长长的缠绵的吻。
枫叶继续飘落,两人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才猛地回神。
冯思景红着脸轻咳一声,理了理怀里人的衣衫,又望了望前方,道:“过了前面高坡就出林子了。”
张鸯嗯了一声,低下头。
冯思景见她两腮泛红,额头冒出汗:“你还走得动么。”
张鸯立马换上镇定的目光:“走得动,走得动。”
冯思景扶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任何时候都喜欢逞强。
他索性不再废话,一把将她托起送上马背,随后驾马朝着林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