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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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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本远远的瞧见主子被表公子带走,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大声呼救,因为上次闹出来的事,到现在还被府里的长舌妇们议论,若这次再发生,还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时候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她扫视一圈,想到小黑与程泽公子,忙朝街对面飞奔而去。由于步子太急,不小心一头撞在路人身上。她顾不得疼痛,满口抱歉,又继续跑,谁知却被那人拉住了。
她急的满脸泪花:“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
“什么事这么急?夫人呢?”
将军的声音。像是抓住一道救命稻草,她顾不上礼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苦苦哀求:“小姐被表公子带走了,您快去救她。求您啦。”说着指了指马车离开的方向。
表公子?那个樊谦之!他带着她乘马车出城。冯思景甩开衣袖,冷笑道:“你确定你主子不是自愿走的?”
贞本一愣,拭了拭眼泪:“将军,您这是何意?”待看清楚他轻蔑的眼神,她突然明白过来:“您不救就算了,何必侮辱人。”说完又朝着海饰山盟奔去。
南剑见状忙拦住她:“姑奶奶,你就不要添乱了,将军岂会坐视不管。”
“让开。”贞本吼道。
南剑一愣,好凶的丫头,平时怎么看不出呢。他又看向主子,见其神色平静,并不表态,他那拦着贞本的手,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贞本的眼泪似像泉眼一样不停涌出,怎么擦也擦不完,忽然她又转身看着冯思景,一字一句道:“那个表公子精神失常,做事无章法,一个不顺心,可能就下死手。小姐一直以来对他都是远而避之,可他却死缠烂打,毁她清名。”
南剑愕然,今日主子一时喜一时忧,忽而又怒气冲冲的,看来定是与那表公子有关。若这丫头所说不假,那么夫人此刻定凶险无比。他忍不住唤了一声“将军”,似是催促,又似是祈求。
冯思景沉思片刻,丢下二人,朝着城门,纵马而去。
……
张鸯待在颠簸的马车里,坐宁不安,她已想尽办法去干扰樊谦之,奈何对方油盐不进,一门心思的坐在车辕上驾车奔驰。
城门被抛在身后,越来越远,现在已看不见了。
她被带走时候,贞本是瞧见的,那丫头肯定会第一时间向程泽他们求助。这么久了,却还没见有人来追,一定是她的求救出现了问题,要不然,按照推算,这会儿程泽他们应该赶上来了。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程泽他们追错了方向,朝相反方向追去了。
这樊谦之性子暴戾不安,看似恍惚,心中却明镜似的,他驾着马车没有直接去最近的城门,反而在九衢街绕了一圈,从另一边的城门离开。
张鸯觉得应该是第二种可能,随着时间流失,她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决定做点什么,不然这样无休止地等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她再一起掀起帘子,委屈巴巴道:“表哥,我内急。前面那里有一片林子,可否容我方便。”说着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红树林。
樊谦之扭头看了一眼京城方向,见没人追来,紧绷的额头松弛下来:“阿鸯,委屈你了,我就带你去方便。”说完宠溺一笑。
张鸯只觉毛骨悚然,忙放下帘子,隔开了那张诡异的脸。
红树林里,一切顺利,樊谦之不仅没有为难她,反而处处体贴,帮她把风。方便后,他取出提前备好的干粮水壶,递给她:“阿鸯,路途遥远,为了防止那些恶人追踪,接下来我们走乡间野路,吃食只有这些,你且忍耐忍耐。”
“表哥,我们到底去哪儿?”
樊谦之扭头看了眼东方:“东夷。”
张鸯诧异:“东夷与大魏国有宿仇,我们这样冒冒失失的前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阿鸯放心,我自有准备,那东夷边疆郡守欠我父亲人情,他会收留我的。”他说完,又开始洋洋洒洒的讲起当年他父亲那一辈的事。
张鸯才不关心东夷的事,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脱身。
可是一直到樊谦之说完,她依旧无计可施,见对方收拾妥当准备上路,她索性耍起赖:“我不要去东夷,听闻那里气候恶劣,冬季海风能将人的骨头吹裂,我要去南蛮国,听说那里四季如春,家家种树,户户养花。”
樊谦之无奈的摇摇头,竟开始耐心的哄她:“阿鸯,我们先去东夷,等风头过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随你,好不好?”
张鸯见耍赖有效果,心思一动,又进一步蛮横起来:“我就不,我要去南蛮国,现在就去。”
樊谦之见她娇滴滴的样子,心中只觉喜爱极了,他忍不住上前将她拥入怀里。
张鸯触电似的推开他,回过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以前,为了稳住他,她还主动抱过他呢,也没见这么反感。今日,此刻,在这样荒芜的境况下,她竟一刻也忍不了。
忽而又记到冯思景,她那个名正言顺的丈夫,或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她无形中产生了为人妻的道德束缚感,定是因为这个,不然她怎会如此排斥他人。
想到那个那人,她的情绪渐渐低落下来。四周静悄悄的,一阵风吹过,她脸上凉凉的,伸手摸了摸,这才发现流泪了。她觉得自己太奇怪了,这会儿不是应该感到害怕恐慌么,怎么矫情起来,她忙将眼泪抹掉,可是,却越抹越多。
樊谦之吓坏了,手无足措道:“阿鸯,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我们这就去南蛮国。”
张鸯平静道: “表哥,我已嫁人,将军府才是我的家。除了那里,我哪也不去。”
樊谦之傻愣了,仿佛像没听到一样,喃喃道:“阿鸯,我们已经逃出来了,没人会把你怎么样。余生我都会护你周全,疼你爱你。”说着再一次上前,试图拥她入怀。
张鸯后退一步,躲开他:“表哥,我对你并无私情,你为何要强求。”
樊谦之闻言,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咆哮道:“不对,你骗人,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爱慕,早已私定终身。”
张鸯没有退缩,抬着头,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从未爱慕过你,你是知道的。”
仿佛一件珍宝被打碎,樊谦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他双眼通红,额头青筋直跳,随即发疯般钳住张鸯的脖子,将她按在车辕上,竟不管不顾地开始撕扯她的衣衫:“老子不嫌弃你这只破鞋,你到金贵起来。”
张鸯脖颈一紧,瞬间几乎无法呼吸,她拼命去拍打,奈何力量悬殊,撼动不了他分毫,反而越是挣扎,身上的人似乎越兴奋。她感到自己的衣衫被一点点撕破,索性闭上眼睛,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突然身上的人止了动作,直挺挺压在她身上。张鸯脖子失去钳制,立马张嘴大口呼吸,身上的重物又被猛地移开,一声闷响,似乎砸在地上。
胸口一凉,她回神,抬起头来,猝不及防就撞见冯思景那张惨白的脸。她茫然的看着他,还没开口,就被他拉入怀里。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阿鸯,对不起,我来晚了。”
张鸯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天色已晚,秋露凝重,冯思景将怀中人送进车厢,然后脱下披风将她包裹严实,并再三保证不会有事,最后亲自驾车而去。
一炷香的功夫,车马停在京郊一处幽静的园林处,借着月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林中房舍,这是一处别院。
冯思景抱着张鸯拾阶而上,怀里的人静默温顺,没了往日的神采,他心疼极了,想到此前凶险的一幕,此刻亦觉得后怕。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守门人听到动响,立即来开门,见是主人,吃惊不小。
冯思景称带夫人外出游玩,见天色已晚,就近来歇息。
主人来的突然,守门人免不了一阵手忙脚乱。
院子日日打扫,很干净,卧房等地方十分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安排妥当后,冯思景在床前守着张鸯,见她背对着他,不言不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她。很快婆子送来热食,他盛了一碗乌鸡汤,轻声说道:“阿鸯,起来吃点东西。”
张鸯闭目摇头。
他不放心,再次说道:“听话,多少吃点。饿坏了我怎么给贞本交代。”
提到贞本,张鸯睁开眼,转过身来。
冯思景见状,忙将之前贞本求救的事情讲一遍,讲到小丫头冲他发火,不忘添油加醋,“你没见当时的阵仗,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小丫头,没想到发起飙来这么泼辣,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那丫头非把我吃了不可。”
张鸯嗤笑一声,“哪.....”她想说哪有那么凶,可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她疑惑的揉了揉脖子,估计是感染风寒了。
冯思景趁机扶她起身,“快喝点热汤,润润嗓子。”
张鸯只是有些累,不想吃东西,见他一脸担忧,只得打起精神坐起来。谁知刚坐好,身上的锦被竟滑落下去,被撕扯得不成样的衣服不仅不能蔽体,还不保暖,她身体登时缩成一团。
冯思景懊悔极了,忙拿起一旁的披风,再一次将她包裹严实。“阿鸯,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没照顾好你。。”
张鸯摇头,她心里对他其实很感激,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她小命在不在还两说呢。
冯思景试了试鸡汤温度,然后一勺一勺喂给她。
张鸯没有推脱,她想听从内心的声音,如果可以,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碗汤喝完后,嗓子好多了,她忍着不适,小声道:“将军,这汤挺好喝的,你也喝点吧。”
冯思景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想了想,语重心长安慰道:“阿鸯,记住,今日的事不是你的错,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张鸯差点笑出声,这家伙是以为她是因为“清白”那些事伤神呢,她不过有些累而已。
“将军,你是不是嫌弃我?”她心中不安分细胞又来了。
冯思景有些慌乱,忙摇头:“不要胡思乱想,我那样说,只是担心你心有芥蒂。”说完,又隔着披风抱她入怀:“阿鸯,莫说今日这种情况,即便是失了清白,我也不会介意,我只会恨自己无用。”
张鸯本想戏弄戏弄他而已,没想到却勾出他这么一番话来,她心中暖暖的,顺势将脸往他胸口压了压,使自己与他更近一些。
冯思景不可思议的愣怔片刻,随即收紧手臂。
生活总算给了他一点甜,尽管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