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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那夜后,冯思景没有再回来。

      张鸯开始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生意中,渐渐地将那夜的意外淡忘。

      这日午后,有丫头匆匆来禀告,说大小姐要生了,情况似乎不太好,老夫人已赶过去了。

      砰的一声,张鸯登时脑子一片空白,双足仿佛钉在地上,挪动不得半分。

      贞本第一次见主子这种神情,也慌了起来,忙上前扶住她。

      张鸯深吸了几口气,双手使劲搓了搓,稳住神,忙领着贞本朝外走去,破天荒的竟在大门口遇见南剑。

      对方上前行礼,道:“夫人,将军昨日有要事出京了,近日都不在,谴小人来府里知会一声。”

      张鸯点头,顾不上细问,忙上了马车。

      正要出发,她突然掀开帘子大声道:“大人,您若方便,今日陪我走一趟。”

      南剑忙称不敢当,随即上马跟了上去。

      两盏茶功夫,几个人便赶到了冯思诺的婆家-郭府。

      府中乱成一团麻,几个妯娌模样的年轻女子陪着其他闻信赶来的亲戚在厅中饮茶,一个个神色凝重的。张鸯问了声好,忙赶去产房。

      产房前立着季夫人,张鸯在徐夫人生辰那日见过她--冯思诺的婆母,一位很和善的妇人。季夫人此刻却愁眉苦脸,一见到她,哭哭啼啼的迎了上来。

      张鸯忙劝导她吉人自有天相,让她放宽心。又安慰一番,丢下她,一个人进了产房。

      此时徐夫人正坐在里头,见她进来,很诧异,随即起身让出位置。

      张鸯快步上前,抓住产妇的手,道:“阿姐,莫怕,听产婆的话,慢慢用劲儿。我会一直候着您。”

      冯思诺满头大汗,已疼的说不出话,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这时候,外面传来说话声,请的太医赶到,徐夫人领着张鸯忙走了出去。

      这位刘太医,擅长产科,妙手回春,多次将产妇从绝望中救回,在太医院颇有名望。这次去请,一听是冯将军的姐姐,丝毫不敢怠慢,忙赶了过来。

      他问了一遍情况,又入内隔着帘子仔细号脉,片刻后退到门外。

      季夫人等上前询问。

      刘太医眉头紧皱,一番深思熟虑后,道:“少夫人情况不太好。”

      众人大惊失色。

      “冯将军与我有旧,我定尽全力助少夫人生产。只是……若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请问保大还是保小?”他说完看向徐夫人。

      徐夫人脸色发白,沉默片刻竟没吭声,反而望向季夫人。

      张鸯心知不妙,果然,接着就听季夫人犹犹豫豫道:“保......小。”

      一阵寂静。

      且无人反对。

      张鸯那个无语啊。季夫人先放一边不谈论。这徐夫人真是十足的废物,外强中干,关键时候竟毫软弱至此,连亲生女儿的生死都不顾惜。她气不打一处来,往前一步,插着腰,高声喝道:“不行,必须保大人。”

      吼完又看向刘太医:“神医,我夫君将我家大小姐看的极重,甚至超过他自己的性命。他这次出门,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务必照看好她。大小姐现在性命攸关,若有人在中间搅合,他回来后定不轻饶。您看着办吧。”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刘太医轻轻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

      季夫人一把拉住正要进去的太医,满脸狰狞,冷哼一声,道:“我郭府的家事是还轮不到外人插嘴。”说完瞥向徐夫人:“亲家,你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

      徐夫人低头,犹豫片刻后又望向张鸯:“阿鸯,这是别人家的事,我们......”

      张鸯冷笑着呸了一声,徐夫人母女情寡淡到这份上,也不配做母亲了。她冲着这张她一直尽力尊重的老脸道:“我不稀罕管别人家的烂事,只是我夫君的姐姐便是我的姐姐,我管我姐姐的事,怎么就成了管别人家的事么事。”说完,一双冷眸扫过其他人:“若有人敢阻扰,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有本事跟我到圣上面前去陈情。”

      徐夫人愣住,一刻心砰砰直跳,说不清楚是因被小辈顶撞冒犯还是其他。

      季夫人冷笑:“别唬人,嫁进郭府便是郭府的人,就是闹到圣上那里我也不怕。诺儿千辛万苦才有孕,又好不容易挨到生产,这是她千辛万苦盼来的孩子,若让她选择,她也会保小。”

      “放屁,你这可恶的老女人,你明知道我阿姐已说不出话,还拿自己的歪理邪说强加给她。你算什么东西。”

      季夫人哪有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待她反应过来后,气的浑身颤抖:“你......你......你这恶妇,目无尊长,歹毒至极。”骂完,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张鸯哈哈哈大笑,拍手道:“你说的十分对,我确实十分歹毒。”说完,一把散开头发高声呼救:“南剑大人,快过来,有人欺负你家主子了。”说完,便一头撞进季夫人怀里。

      南剑今日莫名被夫人叫上随行,他就有准备,此刻听到呼喊,立马飞奔而来,一到跟前,随手挥舞手里的剑鞘,三两下便将缠绕着的两个人隔开,接着又不问青红皂白地将季夫人钳制住。

      张鸯不急不慢捋了捋头发,又转身朝着刘太医深深鞠了一躬:“神医,有劳了您了,出事了我兜着。”

      刘太医淡淡一笑:“冯将军娶到您,是他的福气。”

      张鸯一怔,总算有个明白人。

      在厅里喝茶的众亲友,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一到,大家面面相觑,有点摸不到头脑。只见往日端庄的季夫人脸色铁青,被一侍卫用剑鞘挡着,而将军府的少夫人却披头散发蹲在地上,抽抽涕涕哭个不停。

      这侍卫很奇怪,见众人来了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一脸正气的盯着季夫人。

      一年轻媳妇率先反应过来,忙上前扶起张鸯,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去拉季夫人。侍卫这才收回手,立在一旁。

      无人敢多言,一时有些尴尬。徐夫人早已躲去产房,院里其他丫头婆子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她们全是冯思诺的人,若主子有个好歹,她们就失了前程,为此,她们对外面的情景视而不见,甚至有人暗中拍手称快。

      季夫人的心腹婆子倒是在跟前,她清楚事情的始末,却不敢明一言。因为将军夫人已警告过她,胆敢胡说八道,定要她好看。以将军府的权势收拾她这个老婆子跟踩死一只小蚂蚁没有什么两样,她惜命,此刻不敢发一言。

      季夫人见无人为她辩驳,心中的怒气噌噌往上窜,她甩开胳膊,指着张鸯骂道:“这个恶妇颠倒黑白,欺人太甚。”

      张鸯目露羞愧,一把鼻子一把泪道:“季夫人,您是长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错,惹您动怒,是我罪有应得。”

      季夫人见她耍赖不认,反倒打一把,气的双手颤抖:“目无尊长,蔑视法理,手都伸到我郭府了,这会儿装什么白莲花,真叫人作呕。”

      张鸯点点头,又整了整扭歪的衣领:“您教训的是,待将军归来后知晓了此事,定饶不了我,到时候还请夫人美言两句。”

      季夫人觉得像是打翻了一池子墨,越搅越黑,又没有其他法子为她证明清白,心中怒气堵的她头晕眼花。而那恶妇抵死耍赖,不肯松口,今日若不报了这个仇,过后更讨不回来,她心一横,忽然伸出手,抡起一个巴掌朝张鸯而去。

      张鸯早有准备,猛地后跳一步,躲到南剑身后,捂着眼睛哭起来:“夫人,您怎么又打我?刚才还不够您出气么?”

      季夫人愣住,她竟然着了这恶妇的道,这下彻底坐实动手打她的传闻。

      张鸯松了一口气,她收起眼泪,望了望产房,又看向众人:“今日让大家见笑了,都是我的不是。阿姐正鬼门关,不要扰了她的心绪,我们都退了吧。”说完又朝着季夫人:“我是个没规矩的,您怎么对我都是我应得的,但是我阿姐向来孝顺知礼,从未忤逆过您,您莫因我的不是迁怒于她。”好了,目的达到了,过后这该死的老女人若是仗着身份欺负冯思诺,她不介意将今日之事再闹一遍。先给她打好预防针。

      徐夫人一言不发,在婆子的搀扶下离开产房。众人窃窃私语,很快便散开了。

      这一日过得艰难,直到日落,冯思诺终于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张鸯闻言瘫坐到椅内,眼眶一热,竟莫名的落泪了。她不可思议的抹了抹眼睛。一个新生命的降临,总是让人欢喜的,季夫人的事突然不值一提。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不知道冯思诺是否知晓舍大保小的事,若是知晓了,她会怎么想,会不会失望。

      她在郭府又停留了一晚。谁知这个时代的女子,将自己看的不重,并没有因保大舍小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她放心了,这样也挺好的。幸福是一种感受,她不能依照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冯思诺自己感知到的幸福才是冯思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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