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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饭后,冯思景携张鸯“恩爱”地往阿姐住的屋子走去。

      贞本等一众丫头远远的跟在后面,似乎很欢喜,悄悄用眼神无声交流。

      游廊两侧挂满五颜六色的风车,微风吹过,转个不停,似一片花海。冯思景微微愣神,他以往只觉得这些小玩意华而不实,且太过艳丽俗气,从不多瞧一眼,更不允许下人拿来装饰院子,此刻却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院子里有很大变化,天井处多了几株枇杷树,看着像移栽不久,还不够茂盛,但熬过今夏,来年定会成为绝佳的纳凉处。除此以外,东厢房窗下不知何时搭起来一个四方形的架子,一株葡萄树缠绕而上,生机勃勃,细看,上面吊着一串串刚结出来的小葡萄,晶灵剔透。

      他深深看了身边人一眼,女子红唇贝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见他看她,立马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一怔,到口的话突然不想说了。

      一路上,不少婆子丫头规规矩矩行礼,个个肃穆低头避让,但他感觉的到,这些人跟她似乎很亲近,不住偷偷朝她微笑,而她频频颔首回应,面上神采奕奕。

      他倒成了不合时宜的人。

      冯思景暗自琢磨,他平日对院里这些人不凶吧,至少从没责罚过。他们为什么对待主子,却是两副模样。

      他心中略感不甘,甚至有点郁闷,不由得加快脚步。

      张鸯感受到他的不悦,只觉莫名其妙,但为了颜面,懒得跟他计较,也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还好冯思诺住的近,跨过一道过屋子,就到了她住的东厢房。

      冯思诺见二人一起来看她,异常欢喜:“阿景,这就对了。”

      冯思景瞟了一眼张鸯,淡淡道:“阿姐,今日感觉如何?”

      “我很好。一大早走了好几圈。”

      冯思景不解:“阿姐,你要好好休息,怎能如此劳累。”

      冯思若望着张鸯,笑着道:“你不懂,阿鸯说过,孕妇要多走动,这样生产时就能少吃苦头。还有,不能多补,阿鸯说胎儿太大,不利于生产。你以后不必给我送那么多补品。”

      冯思景意味深长的看了张鸯一眼,这女子真行,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却让孕妇一大早起来走动锻炼,自己想方设法操弄各种吃的,满足口腹之欲,却劝孕妇少吃。

      张鸯避开他的目光,笑而不语,怎能跟这个粗人讲清楚这些,只要孕妇本人相信她就行了。

      天生调皮的性子使然,她清清嗓子,漫不经心道:“阿姐,记住,坐月子的时候也不要乱补,七分饱即可。到时候我给你写食谱,保证你很快恢复如初。”这语气就好像随口/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没一丝慎重可言。

      果然,冯思景的脸色又沉一分。

      张鸯暗爽,整治这个粗人,真容易。这样的手段,她多得是,又要开口,就听冯思诺说:“阿鸯既然如此懂,你们何不也生一个。”

      张鸯一愣,登时脸颊有些发烫,她望向冯思景,谁知这家伙竟心平气和诺无其事的喝着手中的茶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心中冷笑,你给老子等着。

      嘴角扯了扯,她稳住表情:“阿姐,一切顺其自然,强求不来。”说完似笑非笑望着冯思景,给他足够的暗示:你阿姐难道没听说你“不行”的传言么。

      话音一落,冯思景脸色巨变,张鸯很满意,他读懂了她的眼神。

      看着他姹紫嫣红的脸,她突然有点想笑,堂堂大将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又被她欺负一回,真是没出息。

      她忍着笑意,眼观鼻,鼻观心,不再看他。

      冯思诺看着两人不上心的模样,不禁摇头:“虽说顺其自然,你们也要放在心上才行。阿景难得留在京中,你们要抓紧时间才是。若哪日又被派往边疆,到时候你们见上一面就难了。”

      她的夫君在军中,为了做表率拢人心,常年坚守岗位,把探亲的机会让给其他将士。她体谅他,既然他不能归家,她就千里迢迢去找他。上次,她在那个苦寒的边陲小镇待了几个月,趁他军务出营的间隙才怀上这一胎,可谓千辛万苦。

      张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晌,觉得这个话题还是终结了好,不然纯属浪费口舌,不仅尴尬还毫无意义,刚要开口,却听冯思景冷不丁冒出一句:“阿姐,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张鸯一个趔趄,冯思景这个二货,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吓死人。努力!什么努力!努力什么! 脸皮可真够厚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竟也说得出口。

      他破罐子破摔随他去,毕竟是粗人。她姑娘家的清白,自己珍惜着呢,轮不到他来破坏。

      她忍着怒意瞪向他。

      谁知冯思景一脸正色,似乎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反倒衬出她心思不正,想入非非。

      张鸯气结。

      冯思诺留意到这二人之间的较劲儿,心中很满意。夫妻之间就怕心如止水不吵不闹,那才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嗔笑:“阿景,明日我就要回去,你说话要算话,不能总让我盯着你。”

      “阿姐放心,今后我会日日宿在家,好好陪阿鸯。”说完他悄悄瞄了一眼那人。

      张鸯有一时的失神,往后若没有冯思诺给她撑腰,这冯思景该如何对她,想起刚刚她暗中出手挤兑他,搞得他哑口无言,此刻有些懊悔。这小心眼会记仇的男人,若反应过来,还不知会如何反击。

      越想心中越丧气。

      冯思诺似乎看出了什么,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阿景,虽说夫妻之间,夫为尊,妻为从,但是过于讲究这些,难免会伤了情分。你姐夫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人多,口舌多,是非多,你姐夫又常年不在家,按理说,我的日子应该很难过才对。可是我却事事顺心,没有人敢为难我,连我那婆婆对我也礼让三分。你可知道为何?”

      冯思景想了想,道:“阿姐行事端正,进退守礼,持家服众。”

      张鸯觉得有被内涵到。

      冯思诺摇头:“你说的这些,京中世家女子都做得到,可她们的日子不见得顺遂。”见阿弟不解,又继续道:“是因为你姐夫处处维护我。以前他在家时,每日对我嘘寒问暖,家里人看在眼里,对我不敢有丝毫怠慢。且每日去给婆母请安问礼,他都定要陪着,唯恐我受到委屈。”说完似是想到往事,嘴角上扬:“他去军中后,书信不断,即便是写给婆母的,里面也必提及我,每每当众读信函,我都要遭一众妯娌取笑。”

      冯思诺说话的时候,眼睛很明亮,整个人都在发光。

      张鸯忍不住打量着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她说话时,温和平静,不疾不徐,身上并无特别之处,但却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阿姐好福气。姐夫定是喜欢极了你,才会这样。”她脱口而出,甚至已经忘记冯思诺说这些话的目的。

      冯思诺宛然一笑:“你也取笑我。”如此说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却染上一层蜜意。

      “不,我是羡慕你。”

      冯思诺一怔,深深看了阿弟一眼,她没再说什么,不过她相信这番话,阿弟一定听进去了,最后语重心长交代道:“阿景,阿鸯才十五岁,又温婉可人,你当好好疼惜才是。出嫁前哪个女子不是掌上明珠,娇滴滴的,你不要总是欺负人家。”

      温婉可人,娇滴滴,冯思景看着身边的姑娘,怎么看,这两个词都与她毫不沾边。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张鸯也觉得难为情,都怪她平时装的太像回事,竟将冯思诺给骗过去了。她心虚笑道:“阿姐放心,夫君待我极体贴。”说完低下头,不与任何人对视。

      撒谎难,撒肉麻的谎更难。她的道行还欠火候,做不到随心所欲。

      冯思景觉得新奇,这女子竟有羞赧的时候,不免多看两眼。

      又闲话片刻,二人辞别冯思诺,回到自己屋子。

      冯思景老神在在,自顾自喝起茶,没有出门的打算。张鸯狐疑的盯着他,这人有问题,以前神龙不见首尾的,即便在家,也是待在书房,今日竟破天荒的窝在内室,太古怪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将他今日的言行回忆一遍,突然记起那句“一定努力”,登时汗毛直竖,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将军,您…您今日不出门?”

      “在家陪你。”

      张鸯连忙摆手:“不必,您日理万机,万不可在我这儿浪费光阴。”

      冯思景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模样,蹙眉:“阿鸯,我们夫妇一体,你得慢慢习惯我的存在。”

      夫妇一体,谁跟他一体,说得好像他很稀罕人一般。张鸯暗骂一句,随即笑嘻嘻道:“看您说的,您是屋子的主人,我怎么会不习惯。”

      冯思景抬头环视一圈,是他的屋子没错,却没他生活的气息。若仔细查看的话,角落里倒是有他往日用过的物件,只不过均被她恭恭敬敬单放一处,像贡品一样。

      他心生不悦,索性来到床前,褪去鞋子,像宣布领地似的坐了上去,接着吩咐她将他常看的书递给他。

      如昨夜那样,他懒洋洋的半躺在枕头上。哪知刚靠稳,背上一硌,他伸手探入枕下,掏出一看,竟是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张鸯见状,忙上前夺下来:“将军,这是朋友送给我防身用的。”

      冯思景看她宝贝似的护着那东西,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你倒是挺爱惜,还放在枕下,是不是每晚都拿出来把玩一番。”

      瞧瞧这都是些什么酸话,张鸯要吐血,这家伙竟然还好意思吃味儿了,他怎么不讲讲他跟南宫蝶旁诺无人秀恩爱的光辉事迹呢。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尽管心里很不服气,她还是一五一十将侠女赠匕首的事情说出来。

      “那天带你出府的人是谁?”他突然没来头的问了一句。

      虽然突然,但张鸯却很镇定:“我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在天香茶楼,是侠女将我从门口捡回去的。”她将之前的回答又重复一遍。

      看来这家伙是对那公子的事一无所知,她心中冷笑,想套她的话,还是歇歇吧,她做人向来义气,怎么会出卖救命恩人。至于他们的私人恩怨或者朝堂争端,不关她的事。

      冯思景见她一如既往的糊弄他,心有不甘,想强逼,又怕吓到她,只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我已让管家加强府中的护卫,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顿了一顿,又道:“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母亲可有为难你?”

      张鸯摇头。

      “那就好。”

      好什么好!张鸯叹气,徐夫人是没有再难为她,难为她的人是他,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为难,难道他自己觉察不到,是不是她表现的太含蓄了。

      唉,这分寸确实不好拿捏。

      今日冯思景在家,张鸯不得不围着他转,尽管不需要她亲自做什么,但是她还是绷着神经,时刻防备着他发神经,真可谓度日如年。

      正在她祈祷时间过得快一点的时候,忽见贞本叩门而入,称徐夫人打发人请她过去说话。

      冯思景闻言,不悦抬起头,朝外看了一眼,“我陪你一起去。”说着就要起来。

      “别,我能应付。”张鸯一个激灵弹坐起来,眸光一动,一本正经道:“我要借这个机会跟母亲亲近亲近,也好拿言语哄她一哄,说不定她就不生我气了。”

      “我们一同前去,你也可以这样做。”

      张鸯忙阻止他的动作,笑嘻嘻道:“将军,您在的话,不方便。我不想母亲碍于您的面子接受我。我想让她真心实意的喜欢我。”说完,又扯着他的袖口摇了摇,一副小女孩撒娇模样。

      “早去早回,我在房里等你。”冯思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张鸯无视掉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呆愣愣欢喜起来:“谢谢将军。”说完,拉起贞本雀跃地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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