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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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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鸯回到拢翠院时,太阳已落山,正值掌灯时分,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悄无声息的走出书房,沿着游廊往自己屋子走去。
一路无异常,直到望见二进院东厢房亮着灯,她才想起来,冯思诺住进来了。
她直呼不好,都怪自己大意,一时不忿就偷偷溜走,竟将这尊大佛给忘了。冯思诺来,她这主母没露脸,估计整个将军府都知道她不见了。
她硬着头皮往继续往前走,快到自己屋子时,远远的就看见贞本守在门口,她松了口气,这丫头总算机灵一回,肯定是发现她不见了,便牢牢守在门口,让人误以为她醉酒睡着了。
近朱者赤,这丫头跟她久了,果然变聪明了。
贞本看到她,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来,笑嘻嘻低声道:“小姐,您总算回来,快进去歇息吧。”说完将她往里一推,随即关上门。
很古怪。
张鸯纳闷,这丫头今日出息了,竟然没有哭哭啼啼,更没唠叨,不过这样最好,不然还得费心思编理由哄她。
她伸了伸懒腰,不紧不慢走进内室,这里是她个人小天地,每日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卸下伪装,完完全全松懈下来。
和往日一样,她轻轻踢掉绣鞋,赤脚踩在地毯上,接着松开纽扣,一把扯掉外衣。
哼着小曲绕过屏风,忽见帐中躺着一个人,她呼吸一滞,就要呼喊。
“是我。”帐内的人淡淡出声,竟是冯思景。
张鸯脑海里忽然闪过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跟此刻何其相似,她暗笑一声,有意思。
“将军,您怎么来了?”
冯思景刚沐浴过,着家常衣服,手执一本书,半躺在床头,抬眼睨了她一下:“我不可以来?”
自然是可以来的。只是您老人家前脚和旧情人你侬我侬,这会儿又在新夫人面前摆这孟浪样,难道想享齐人之福不成。当然了,这话张鸯不敢说出口,她带着得体的笑,“将军说笑了,这是您的屋子。”
“嗯,往后我就宿在这里。”
张鸯差点跳起脚,这货还真被她说对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她恨不得一脚将这浪荡子,从床上踹下来。
深吸一口气,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身为人妇,她是没有话语权的,甚至还得想法设法讨好自己的夫君。
她回身,大大方方捡起丢掉的外衣,又套上鞋子,后默默走到案前,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道:“将军,您喝茶。”
冯思景合上书,接过,轻啄一口,漫不经心扯了一句:“以后出府,走大门。”
啥,这么快就被拆穿了,张鸯慌了神,这……这有点棘手了。府里暗道被她窥探到,这家伙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她大脑高速运转,一紧张,竟想不出好对策,不得已,只得楚楚可怜地望着冯思景,低声细语道:“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说完,战战兢兢低下头。
冯思景嘴角扯了扯,懒得拆穿她拙劣的演技,轻叹一声,放下水杯,指了指枕下露出的玉佩,道:“以后想出府,带上那个就可以了。”
张鸯一愣,他......竟不追究。还挺好说话。
还有,那什么玉佩,带上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出府?
等回过神,张鸯那个悔啊,没想到这小小的不起眼的什物竟有这么大作用,她还随手送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下好了,冯思景不仅饶了她偷窥密道的事,还给了她随意出府的自由。今儿个算是赚翻了。
她心里正得意,突然脑海里闪过一行字“事出反常必有妖”。贞本守在门口制造假象,瞒过下人,甚至瞒过冯思诺,应该都是这家伙安排的,现在又如此示好,若说他没所图,她是万万不信的。
她抽出枕下的玉佩,放在手心把玩,脸上保持着受宠诺惊:“无功不受禄,如此重要物件,还是您自己留着吧。”说着作势要送回去。
“你先拿着,等想好了再做打算。”冯思景打开书本,没多解释。
张鸯气结,他不说清楚缘由她不敢拿啊。万一这人给她挖坑,她就这么不明所以跳下去,不得蠢死。
她扫了眼自己,将自己从头到脚掂量一遍,好像没什么值得他费心思的。
又抬眼望向他,沐浴后的男人,半躺着,中衣领口微微松开,脖颈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该不会要她......今夜圆房?听闻古人有送信物留纪念的习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
张鸯一阵胆寒,这家伙若是执意要她,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今日之前,若是他寻上她,要她履行妻子的义务,她可能吹了灯,闭上眼,忍一忍就过去了。但,自今日亲眼目睹他跟南宫蝶幽会后,她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从了他,因为太TM恶心了。
想到南宫蝶,张鸯眼前一亮,这不是现成的突破口嘛。像是枯草遇见甘霖,她瞬间就满血了,抬头望了望床上的身影,温声道:“今日冲撞了南宫小姐,我心里很是惭愧。”
“惭愧?”冯思景抬眼,眉梢上挑。
“嗯。”张鸯垂首继续道:“将军与南宫小姐青梅竹马,一往情深,我心有不甘,一时情急就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来想通了十分后悔,南宫小姐心善貌美,婚约虽被毁,对您却依旧一心一意,换作是我,我是万万做不到的,既然做不到,就不应该嫉妒,口出恶言。”
“然后呢?”
“你们情比金坚,忠贞不渝,如神仙眷侣,羡煞旁人,我以后绝不会妨碍你们的好事……”张鸯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嘴唇都有些干。
冯思景把手里的茶递给她:“润润嗓子继续。”
张鸯没有接,抿了抿唇角:“祝你们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完一脸崇拜地望着冯思景。但凡这家伙有一点点觉悟,今夜就不会打她注意。
谁知冯思景竟不为所动。不仅没起身,反而若无其事的捡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张鸯觉得可能自己说的太含蓄了,这武夫听不懂,硬着头皮继续道:“天色不早了,请将军回自己院子就寝吧。”
“这就是我的院子。”冯思景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神态平稳,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妥。
“你不是有新院子了么?”
“我还是觉得这个院子好。”
张鸯忍着性子,好言好语劝道:“您住在这里,南宫小姐知道了,岂不误会,毕竟女孩子家心思细腻,容易胡思乱想。”
“我跟自己夫人在一起,她误会什么?”
张鸯气的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敢情她噼里啪啦说了半天,这家伙全当耳旁风了。她胸口一起一伏,强忍着默默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为了这武夫不值得,再说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她撑着表情,依旧温言温语:“既然将军喜欢这里,那我去其他地方。”说完,贤惠的放下帐子:“您早些休息。”
冯思景放下书,移掉靠枕,仰面躺下:“夫人好走,不过可要想好了,明日该如何跟阿姐解释。”说完拉起锦被。
张鸯傻眼了,只想着讨好冯思诺这棵大树,却没考虑到还得秀恩爱给她看。
阴沟里翻船,太不小心了。她狠狠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暗骂道:完蛋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