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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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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鸯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出了浴房,借着微弱灯光,来到镜子前,看着镜中已经熟悉的脸蛋,她使劲儿安慰自己,这不是她的身体,犯不着不自在。
夜越来越深,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丢下帕子,轻轻站了起来。整个屋子除了那张又宽又舒适的床,再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安歇,她磨磨蹭蹭来到帐前,见冯思景闭着眼,似乎已睡着。
稍微松了一口,她吹了灯,脱掉外衣和鞋子,蹑手蹑脚挨着床沿躺下去。
“睡那么靠外,不怕掉下去。”
张鸯吓一跳,原来这家伙还没睡着,见他如此说,只好往里面挪了挪。
“今日午后的事,是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黑暗中,冯思景突然的飘出这么一句话。
张鸯一愣,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是对她解释南宫蝶的事。
“多谢将军体谅,毕竟是家宅,给下人看到不雅。您说是吧。”私会私会,就是要找私密的地方幽会,明目张胆的在院门口调情,不光打她的脸,万一传出去,必成为京中茶余饭后的谈资,他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冯思景知她会错了意,忙补充道:“我跟她只是……”
“我都知道。”张鸯打断他,伸了伸懒腰,累了一天了,她可不想再听一遍他们凄美的爱情故事。
冯思景无奈叹口气,人家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却上赶着解释,显得有点可笑。
室内又沉寂下来。
张鸯很疲惫,一双眼又干又涩,却睡着不着,她浑身别扭,边上多了一个人,她实在无法做到熟视无睹。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抓狂时,忽然瞄见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似乎也没睡着,她试探着轻声问:“将军?”
“嗯。”果然,他也没睡着。
张鸯转过身,问:“阿姐什么时候回去?”
“生产前吧。”
“什么?”张鸯呼的弹坐起身,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怎么?”
“没怎么。”她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躺了下去:“那您岂不是要一直睡着这儿。”
“难道夫人不喜欢?”
张鸯心里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这货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见到女子,就觉得人家喜欢他。她压下心里的反感,淡漠道:“将军喜欢就行。”
“我以为夫人也会喜欢。”
靠......真会撩,怪不得南宫蝶被退婚后还对他念念不忘,不过今天找错人了,她才不会惯着他这臭毛病,冷哼一声,不屑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南宫小姐。”这么明确的拒绝,这个粗人应该能听懂吧。
果然,冯思景沉默了。
张鸯挤压在心里的气总算心中顺畅了,吁了一口气,温声道:“将军,早些休息吧。明天还得上早朝。”
“嗯。”
一夜好眠。
次日,沉睡中的张鸯恍惚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她闭着眼挣扎着坐起,却听到一声“天还早,你再睡会。”
这句话似有魔法一般,她又一头栽在枕头上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身边早已没了人影,她忙起身,顾不上穿鞋子,赤脚跑到门口,只见贞本一众丫头婆子守着,大家面面相觑,用怪怪的目光看着她。
“将军呢?你们怎么不叫我起来?”张鸯炮竹一般追问着。
一上了年纪的婆子笑嘻嘻道:“将军说夫人昨夜歇的晚,不许我们打扰。”
话音刚落,众人脸上泛出得意之色,仿佛在说,我家的白菜终于被猪拱了。
贞本甚至上前要搀扶她。
张鸯再一次被冯思景气的喷血,这是往死里坑她,他怎么不拿着大喇叭去宣传宣传:他睡了她。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这一交代,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大家都以为两人昨夜圆房了。
对着一道道暧昧的目光,她有苦说不出。
正在郁闷,就见冯思诺的侍女琉璃来请。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她只得稍微收拾一下赶过去。
自昨天冯思诺住进来,她还没有碰过面,不知道此刻唤她过去,是不是跟昨夜圆房的事有关。一想到此,张鸯恨不得撕了那张胡乱说话的嘴。
到了东厢房,冯思诺忙拉着她的手,问道:“阿鸯,我听说,昨日南宫蝶在院门口和我阿弟拉扯,可有此事?”
原来是问这件事啊,张鸯如实点点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冯思诺似乎很着急:“阿鸯,我阿弟绝不是那样的人,这中间定有误会。”
误会,光天化日下她亲眼所见,哪里来的误会。姐弟俩措辞还挺像。
不过她早已抛开此事,人家本是情侣,打情骂俏也算正常,只是不挑地方这个毛病让人犯愁。心里这样想,开口却异常柔和:“我相信夫君。”
也不算扯谎,她相信冯思景,相信他经过劝说,下次私会肯定会找个僻静的地方。
冯思诺继续道:“我阿弟一出生便没了母亲,父亲把他领回府来养,为此我母亲耿耿于怀,多年来和父亲不睦。再后来父亲常年出征在外,我母亲又不喜欢他,府里的奴才看人下菜碟,轻慢他,渐渐地,他性子就冷了,更不懂表达。但是有一点,阿弟既娶了你,就绝不会再跟南宫蝶藕断丝连。请你一定要相信他。”
张鸯心中冷笑,就算如此,但是他依旧可以娶二房,可以纳妾,可以收通房,说的好像不勾搭贵女多高尚似的。这古代的女人被洗脑严重,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她压下心中的不适,满脸同情道:“夫君不容易,往后我定用心服侍他。”
“傻姑娘,不是要你服侍他。是要你试着了解他,懂他。”
我去……这就有点过分了,不仅要付出体力劳动,还要付出感情啊,比资本家的剥削还彻底。
这个冯思诺看起来温柔和善,原来比冯思景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丘之貉。
张鸯觉得自己赚钱计划要早日提上日程,不然照这个趋势下去,怕是还没等到和离那天,自己就先受不了。
为了稳住眼前的大佛,她低下头,小绵羊一般认真答道:“我记下了。”
......
院子里花草疯长,十分茂盛,微风吹过,飘出淡淡芳香,但侍弄它们的主人已无心欣赏。
张鸯回到屋子,立即唤来贞本,开门见山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又随我嫁到这里。有些事还是让你知道为好。将军府我们怕是待不下去了,得找新出路。”
贞本明显被震惊到了,“那昨晚……”
“昨晚什么也没发生,是假的,将军故意给大小姐看的。”
贞本诺有所思:“那我们还可以回丞相府。”
“傻丫头,我们离开将军府,就没利用价值了。”张鸯嘴唇带着一抹苦笑,诺能安安稳稳的做咸鱼,谁愿意出去折腾。
“小姐国色天香,不愁找不到好人家。”贞本咬唇嘟囔道。
“以我爹的个性,他还是会将我作为筹码换取政治资源,二嫁只会更差,我不想过这样的人生。”
“可是……”
“贞本,你有中意的人么?”
贞本木讷的摇摇头。
“我嫁妆还有不少,分给你一半,等你……”
还没说完,贞本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不要,我哪儿也不去,就跟着您。”
张鸯慌了,好好说着正事,这丫头怎么突然就哭了,她忙安慰道:“好好好,跟着我。姑奶奶你别哭啊。”
贞本这次是真伤心了,哭哭啼啼好半天,才在张鸯在三保证下止住泪。
见她这么固执,张鸯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将她的计划完完整整告诉了她。贞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初夏的阳光铺满大地,张鸯推算着,这个时辰,冯思景应该快到家了。
她带着贞本不紧不慢地来到书房,像往常那,由贞本守门,果不其然,才把准备好的诗词默写下来,冯思景就推门而入。
“不是跟你说过了,要出去就走大门。”
张鸯慢条斯理的拿起稿纸,递上去,淡淡道:“将军,我只是写个字而已,没想出门。”说完还不忘抖抖肩膀。
冯思景半信半疑接过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看傻了吧,肉麻吧。张鸯心里想笑,既然你那么作,我不配合你作,岂不辜负了你那用心良苦。
“这是你写的?”冯思景眸子一亮。
张鸯有点蒙了,难道他没读过这首诗,不应该啊。虽说是粗人,但是书房这么敞亮贵气,应该是识字的,好歹也是权贵阶层养大的人。
张鸯默不作声,拿起笔快速写下:“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写完又一次递给眼前人。
冯思景接过来,一脸认真。
张鸯不可思议道:“将军难道没有读过这首诗?”
“从来没有读过。”
苍天啊,那她现在所处何地?所处何时?彻底凌乱了。
“第一首诗拿给阿姐看,让她安心。”她心里很乱,已没心情跟他扯犊子。
冯思景将稿纸折叠好放入袖口,看了她一眼,离开书房。
张鸯一个人在案几前立了很久,直到贞本送茶水,才回过神。既然想不明白人生哲学的三大问题,不如务实的活下去,生存才最重要。她拿出准备好的炭笔,在稿纸上详详细细的写下自己的商业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