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夏》眷夏

5、第五章

　　“诶柚子，M.S下午不是不开门吗？你怎么在那呆了一天？”
　　三个人在昨天定好的烤肉店吃着晚餐，这是一家菜色新鲜，价格又实惠的烤肉店，叶煦幼她们选择不出吃什么的时候往往就来这里。
　　罗卿将一片烤肉包进青菜片里卷了起来，而后一把塞进嘴里。
　　“嗯，下午是没开门，枇桉，来。”
　　叶煦幼将刚烤好的一片肉夹进双枇桉递过来的碗里。
　　“那怎么……哦，你们不会是……”
　　“不是。”
　　叶煦幼头也没抬直接否定了罗卿逐渐跑偏的想法。
　　“我都还没说什么，这么急着否认，没事，懂得都懂。”
　　“什么懂得都懂？罗卿姐？”
　　“你想想，那个店主，噢你没去过M.S是吧？下次带你去，那个店长小哥哥，我可以送他原地出道！你看，他们两个，颜值这么搭，身高又这么搭，离的又近，还能让柚子在那呆一整天，这摆明什么？”
　　“摆明？”
　　“摆明就是看对眼了啊，柚子啊，不是我说你，你也该谈个恋爱了，你再不谈，我怀疑我得给你在尼姑庵定个位了。”
　　听到这跟预想差不多的话，叶煦幼扶了扶额，有些无奈。倒是双枇桉心里的弹幕已经满屏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愧是我哥！速度就是快！一下子就把小嫂子追回来了！看起来失忆什么的不重要！小嫂子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介意继续干你们的狗粮！！！
　　当然，这些想法仅限于双枇桉内心，她想着，自己马甲还不能掉，万一以后出什么状况她还得给她哥补救一下。
　　叶煦幼没有说话，凉嗖嗖的看了罗卿一眼。
　　“哎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嘛，不过你们的确挺搭的啊。”
　　“你就见了他一次。”
　　“凡事只有零和无数次嘛，我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怎么说都是学心理的，这点识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信卿姐，带你入卿教。”
　　“……离阿卿远点枇桉，她那是邪教组织。”
　　“好，好的，不过幼姐姐，如果那个M.S店主真的有这个想法你愿意吗？”
　　“……再看。”
　　“你看你看！我就说，这是柚子第一次回答这种问题没有直接立马立刻否定！”
　　罗卿一脸激动的凑到双枇桉耳朵边说着。
　　“真的假的！”
　　双枇桉的内心又一次兴奋了起来。
　　“……”
　　在对面由于听力很好听的一清二楚的叶煦幼轻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阳光下陆宵的身影。陆宵总是给她一种很可靠很像家人都感觉，就像阳光一样，可是，想到过往，叶煦幼的眼眸暗了暗。她曾经也很努力的靠近阳光，最后发现，自己已然被阴影的绸网束缚住了，无力挣脱。
　　吃饱喝足后三人一起沿着河边散起了步，一路上基本都是罗卿和双枇桉在说着，叶煦幼在旁边偶尔应一两句。她的思绪停留在了跟陆宵合作破解的事件上。
　　她想不出幕后者进行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既然并没有打算伤害失踪者，为何又要将他们带走，即使第一个失踪者已经回家，也并不能保证不会再有人消失……
　　诸多一时半会想不清楚的问题萦绕在脑子里，让叶煦幼皱起了眉头，也没有太在意前面的两只在聊些什么。
　　“那就是说其实这个游戏没什么危险的对吧？”
　　“不好说，只是一个回来了，万一其他人是真的失踪，那不就很危险，命比较重要啊。”
　　“也是，幼姐姐，你怎么看？”
　　“？”
　　看到叶煦幼带着疑惑的眼眸，罗卿暗叹了口气，她肯定又是走神了。
　　“就那个游戏，诅咒人偶那个，大二那个说是失踪学妹徐洲洲回来了，说是被网友叫去玩忘记通知老师同学了。”
　　“那总不能也不告诉家长啊，好像说也没请假？”
　　“徐洲洲……”
　　叶煦幼脑海里过了一遍陆宵今天给她看的资料，这个人位列第五，今年大二，历史专业的学生，是从外地来的，父母不在身边，和同学在校外租房居住，失踪时是星期六，舍友都出门了。
　　第一个失踪者先回来，是正常，可是，第二个回来的，怎么会是第五个失踪的人呢？
　　叶煦幼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着，却是始终没有明确的方向，就像一个人走在黑雾里，四面无光，不辨道路。
　　“回神！”
　　罗卿在叶煦幼脑门上敲了一下，试图让叶煦幼元神归位。
　　“阿卿，这么暴力没人要的。”
　　“哎呀放心，渣女语录我已经背熟了，只要给我个小哥哥，分分钟给你展示什么叫女追男隔层纱，我家可是住海边呢。”
　　“……枇桉，我们走。”
　　叶煦幼拉过双枇桉忽略还在吹水的罗卿径直往前走。
　　“诶诶诶！”
　　后面的罗卿发现不对劲赶紧跟了上去。
　　叶煦幼是故意打断话题的，这件事的水太深，在还没有完全透的了解以及把握之前，她不想让身边的人试水。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了。
　　好在罗卿她们也没有多在意这个话题，很快就聊起了别的，乐观开朗，不拘小节，在很多时候不失为一件好事。
　　在外面游荡许久后，三人回到了宿舍。
　　宿舍有一块很大的玻璃窗，为了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外面的夜景，玻璃始终是保持干净透明的。无数繁星伴睡，黎明晓阳唤醒。
　　第二天早上按照和陆宵说好的时间，叶煦幼轻手轻脚起了床，熟门熟路的到了M.S。像是得了指令，焦糖趴在门口的秋千上晃悠着，看到叶煦幼的身影老远就扑了上去一顿乱蹭。蹭的叶煦幼不由的轻笑起来。
　　店里柜隔已经摆好了各种精致诱人的甜点，桌子上摆了几盘面包和两杯牛奶。看到叶煦幼进来，陆宵便让她坐下一起吃早餐。
　　“上午不开门好了。”
　　“你这么随便，对得起那些喜欢吃你做的甜点的顾客吗？”
　　“本来也就不是为了他们做的。”
　　听到这话，叶煦幼把目光从蛋糕上移了回来，看到了对面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的陆宵，那双极黑邃的桃花眼里好像压抑着复杂的情感。
　　“店还是要开的，你不开店，万一倒闭了，我这个师父认的不是很亏？”
　　“……”
　　陆宵觉得，自己突然还是比较想要以前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徒弟。
　　于是两个人又忙活了一个上午。M.S虽然只开上午和晚上，但是因为甜品足够好吃，也足够精致，价格又适中，平常学生也吃的不会心疼，所以收入还是不错的。不过按陆宵把开店当玩似的还看心情的态度，这家店的意义并不在于赚钱。
　　“第五个失踪的回来了，你应该知道了。”
　　“不止第五个，昨天第六个早一个小时出现的。今天凌晨四点第二个也回到家了。都是完好无损，不过，问起原因都是搪塞人的借口。”
　　“乱序？”
　　“不一定，可能，只是我们不知道的顺序。你看这些。”
　　陆宵拿出一张纸，指了指上面排列好的失踪者失踪的经纬度，以及重新出现的失踪者回来的时间。
　　“这些数字里没有八和九。”
　　“对，而且也没有零。如果是巧合，那就无关数字，如果不是，那就大概率两种情况，要么策划人不喜欢这三个数字，要么就是，不需要这三个数字。”
　　“如果是不需要的话，为什么会不需要？”
　　叶煦幼拿起笔，将那些经纬度去掉标点符号一排写开，看着这堆乱码一样的数字，不由的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参与这个麻烦事儿。
　　说起来，这件事完全可以丢给“闻鹿”的其他人去处理的。“闻鹿”这个组织，是十一年前那场让叶煦幼失去养父母的火灾后进入她的生活的。当时来接叶煦幼的，是一个被称作Judgement（审判）的少年。
　　叶煦幼记性不太好，忘记了当时审判跟她说了什么，她才愿意跟他们走的，也或许是当时自己本就情绪不稳定，带有远离伤心地的想法答应的。
　　“闻鹿”的老大就是名字的来源，许闻鹿。叶煦幼第一次见到这个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的时候，就觉得他莫名的亲切。
　　她一开始还带着孩童的猜测以为这是个像小说里那般培养杀手的组织，后来发现，这其实是一个类似于警察机构的组织，专门解决那种，正常警察无能为力的事件。
　　就比如说，有些人，明摆着犯了罪，警察的光明大道无法搜集到能定罪的证据，“闻鹿”便会通过庞大的关系网去秘密搜集证据，再连人带证据一起丢给警察。
　　叶煦幼曾经问过许闻鹿，为什么不直接在“闻鹿”就把这些罪不可赦的人解决了，许闻鹿似乎对于叶煦幼这个问题并不意外，摸着叶煦幼的头语重心长的解释着:
　　“我们在法律的边缘游走，为了社会的和平公正而搜寻罪犯的证据，如果擅自处理他们，那就是对法律明目张胆的践踏，现在国家社会的法律的确不够完整，不能惩治所有作恶之人，不能维护所有行善之人，可是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维护，只有众人维护的法律，众人信任的法律，才会不断完善。我们不算光明，但我们维护光明。”
　　当时还年幼的叶煦幼并不能很好的理解，现在想起来，这大概就是“闻鹿”成立的初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