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言》须臾一缘

5、雪中人偶（五）

　　“管天管地，你还管人拉屎放屁！”一个略带愤怒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叶思行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一个体重两百往上穿着白大褂的胖子拿着一卷厕纸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何头牌，你又哪里拐来的小帅哥。”胖子开口挤兑何桦。
　　“这是新来的叶法医。刘秃子刚送检的东西呢，我来取结果。”
　　“哎呦，叶法医，你好你好。”胖子作势要来握叶思行的手，“我姓吕，吕鹏有，你叫我胖子就行。”
　　吕鹏有？叶思行感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原来何桦说的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而是这个叫吕鹏有的胖子。
　　如释重负的叶思行紧紧地反握住胖子伸过来的手。
　　最后还是何桦抓着一人一只手把他俩给分开，“胖子，我的检验报告！”
　　吕鹏有不情不愿地去开了门，拿出一份检验报告拍在何桦身上，“聚丙烯酸钠，里面还有些乳酸钙杂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老刘说的水变雪玩具。”
　　何桦一拍叶思行的肩，“真有你的。”
　　“胖哥，这份血液样本的理化检验也麻烦尽快帮我做一下。”叶思行把死者的血液样本递给吕鹏有。
　　吕鹏有一拍胸脯，表示一定尽快给出结果。
　　忙活了大半宿，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何桦拿着检验报告回刑侦一队去补眠，天亮了之后还要外出调查。叶思行回了法医室，边收拾解剖台边等着吕鹏有那边的结果。
　　清早，一个提着保温饭桶的中年妇女一脚踹开了刑侦一队的门，可怜的何队长刚刚睡熟就被叫了起来。
　　“你那手机是什么品种的装饰品只打不接的？”来人正是何桦的母亲，傅婷女士。
　　傅婷从文彬那里听说叶思行回来了，刚回来就跟着她儿子在市局加班。于是傅婷女士起了个大早炖了一锅汤又做了几个菜送来市局，没想到被门口新来的保安拦了下来。傅婷站在寒风中给何桦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接通，最后还是给文彬打了电话才进来。
　　何桦连忙起身给傅婷让座，“妈，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思行回来了，昨天刚回来就跟你们加了一宿的班，我来给他送汤。”傅婷把大大的保温饭桶放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妈，我加班这么多次也没见您给我送过汤啊。”
　　傅婷打掉何桦企图打开保温饭桶的手，“你膘肥体壮的差这口汤么？快去叫思行来吃早饭。”
　　何桦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觉得傅女士是不是对膘肥体壮四个字有深深的误解。
　　本来想给叶思行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何桦掏出手机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叶思行的联系方式。于是何桦不情不愿地去法医室叫叶思行，打开法医室的门却没在空旷的法医室里发现叶思行的身影。
　　正打算离开的何桦突然发现解剖台上的白布单动了动，叶思行从解剖台上翻身坐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睡觉！”何桦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他差点以为是法医室里的尸体诈尸了。
　　“我消过毒了。”叶思行见进来的是何桦，换了个侧躺着的姿势跟他说话，“桦哥找我有事么？”
　　何桦觉得法医的脑回路简直难以理解，之前老乔就总爱对着尸体啃面包，叶思行竟直接睡在了解剖台上，“这可是放过死人的地方！”
　　“我知道啊，”叶思行轻轻抚摸了一下身下的解剖台，“可是你不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死人要比活人干净的多。”
　　果然以凡人之躯跟法医对话太难了，何桦暗暗吐槽着叶思行的非人类行径，“我妈给你煲了汤送来，让你过去吃呢。”
　　“那还等什么，走吧。”叶思行一骨碌从解剖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
　　看着叶思行把刚摸过解剖台的手搭在自己身上，何桦突然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热情的傅女士已经把她带来的饭菜在何桦的办公桌上摆好，一群熬了通宵的刑警闻着味找了过来，都围在了何桦办公室的门口。
　　何桦带着叶思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以吕鹏有为首的一群人围在自己的办公室前探头探脑，何桦不客气地带着叶思行进了屋，回身把众人的视线砰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傅姨。”
　　傅婷抬眼看到叶思行，眉眼都乐开了花，“思行啊，你这孩子当年不声不响地就走了，这么些年没来个信，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是不是不拿傅姨当亲人了……”
　　叶思行听着傅婷妈妈式的唠叨，心里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何桦偷偷拿了个灌汤包，囫囵个塞进了嘴里，被烫的倒抽了一口气。傅婷发现了偷吃的何桦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手里的保温桶盖子扣在了何桦的脸上。
　　傅婷带来的都是以前叶思行爱吃的东西，四五个人吃都足够。叶思行把傅婷夹到他碗里的东西统统都吃了进去，看得何桦都觉得撑得胃疼。
　　突然，刘素打开办公室的门冲了进来，“老大，死者身份确定了。”看到了办公室里的傅婷，刘素嘴上赶紧刹了车。
　　深知自己不便多待的傅婷拿了自己的外套起身，“你们忙吧，我就不多打扰了。”临走还特意叮嘱叶思行吃完了放在那里让何桦收拾。
　　“死者叫佟梅，是美甲学徒。前几天她男朋友人到城东分局报案，但是被分局的警察打发走了。”傅婷离开后刘素接着说道，眼神不时地飘向桌子上散发着香味的饭菜，“我已经让分局的同事通知佟梅的男朋友到市局来认尸，那边的同事说他因为在警局闹事现在正关在城东分局。”
　　“想吃？”何桦眯着他的桃花眼问道。
　　刘素咽了口口水微微点了点头。他都忙活一整晚了，桌上食物的香气仿佛在从他身上每一个汗毛孔往里钻。
　　“吃吧，吃完收拾了。”何桦大发慈悲地说，刘素感激涕零地扑向桌上仿佛在对他招手的美食。
　　“你要去城东分局？”叶思行问正在一层一层往身上裹衣服的何桦。
　　“是啊，你要一起来么？”何桦将叶思行头一天给他系上的围巾在脖子上打了个死结。
　　叶思行十分满意地看着系着自己围巾的何桦，歪头对何桦笑了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