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9 邢畅的秘密 ...

  •   接连三天,陈昭缺席昭和的酒局。

      我旷了课陪着陈昭在医院排号、检查、领结果。

      长时间的喝酒熬夜,情绪压抑,陈昭常常喘不过气,呼吸时胸口伴随着疼痛。

      昭和开了那么久,陈昭第一次给了自己一个小假期。

      我答应了钟思文,便遵守诺言减少了去昭和的次数。把钟思文送到18路公交车站,再回家。

      钟思文上车后,确认我已经离开,她动身去了昭和。

      她去看看,那个女人创立的酒吧是什么样子的,那个女人在男人身边是什么样子的。

      昭和紧闭着大门,门外能听见门内放着摇滚音乐。钟思文推开玻璃门,是一个留着日式齐肩长头的男人,带着一顶灰色的针织帽,遮住了一部分眼睛,赤裸着身体,流畅的肌肉线条,花臂纹身,宽松的灰色裤子拖地,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没有客人。他手里拿着一把贝斯,站在乐队的中央,嘴里叼了根烟,发现了门缝里的钟思文,吐出嘴里的烟,在空气中形成烟圈,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

      他在唱《Hey Jude》。

      “Hey Jude,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嘿,朱迪!别沮丧,找一首哀伤的歌把它唱得更快乐。

      钟思文站在门外,忘记了推开门,也忘记了离开,她就站在那个缝隙处,眼神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一刻都不曾转移,她的身边都是穿着校服在课桌椅上写写画画捉弄女孩的小男生,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从未听过在抽完烟后发出的浑厚污浊的声音,他好像在看自己,他的眼神里是躁动的荷尔蒙。

      “这首歌,唱给美丽的小姐,”那男人冲着空旷的酒桌台绅士地鞠了一躬,又笑道,“还不进来吗?”

      钟思文左顾右盼,对着门缝中的男人,指了指自己。

      那男人点点头。

      钟思文推开铁门,担惊受怕似地踏进昭和。

      钟思文的外形让男人感到诧异,通过那个门缝他只看见她兔子般纯洁胆怯的眼睛,以为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再怎么样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也不应该是这种打扮,老土的校服和粉红色还挂着玩偶的书包,没有胭脂的脸上,平凡无奇。

      “是想喝两杯?”男人放下手中的贝斯,走下舞台,靠近钟思文。

      钟思文摇摇头。

      “好奇?”

      钟思文又摇摇头。

      “你来找人?”

      钟思文摇摇头,盯着男人的眼睛,回过神来,又点点头。

      男人又靠近一些。钟思文被他的气势逼的退步。

      “你找谁?”

      “不好意思,我可能走错地方了,我以为这里是陈昭……”倒退好几步,被男人恐吓到支支吾吾地回答,想要找寻个时机离开。

      “你没找错,这里是昭和,我是江河。”

      江河从灰色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龙纹的支宝火机,单手抓住钟思文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近,在她的耳边打开火机,距离近得钟思文的耳朵都能感受到火焰散发的温度,她劝自己要冷静,竭力抑制住尖叫。江河朝钟思文逼近,把烟放到嘴巴里,贴近钟思文的耳朵旁边深吸一口,点燃了香烟。

      “你找陈昭干什么?”

      排队抽完血,陈昭从医院出来跟随我一同回学校。

      邢畅蹲在学校门口对面的小巷子里拿着奶茶,陈昭在街口与我分道扬镳,与邢畅汇合,骑着小电车到邢畅独住的房屋里陪他自习。

      邢畅住在新城,靠近郊区,独栋,屋子以暖色调为主,白日里客厅橙色的灯也亮着。法式的装修,庄严又浪漫。邢畅打开中央空调偌大的房间迅速变得暖和。陈昭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把头埋进绣花的枕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气。

      陈昭询问这是什么味道。

      邢畅说,阿姨偶尔会来打扫房间,这一切他的父母都会安排好,他不过问。

      书房是红木构造的,与大堂的风格不同,古色古香,书桌上还有文房四宝,不过看样子闲置很久了,书架上英语书籍为主,有散文有诗集也有小说,有好几本原版也有译版,陈昭好奇地翻阅几本简约封面的书籍。首页写有原作者的签名,陈昭又悻悻地将书还回原位。

      看样子,你不像是会留级两年的人。

      因为我不想离开这里阿。

      邢畅为陈昭拖开凳子,坐在他身旁,从抽屉里拿出几本英语教材,陈昭发现他的书和我他们用的教材不一样。

      “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少,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奔波,从小到大我只有收到每月打给我的零用钱时才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爷爷奶奶走后,他们突然出现要带我去国外,通知我这件事情时已为我选择好学校以及专业,安排好后路。我一时没办法接受突如其来的长大,与他们起了争执,或许是出于愧疚,也或许是他们根本无暇顾及我,所以答应我先留在这里,等我想离开时,一切再从头开始。”

      “我没想好离开的期限。”

      “后来我遇见一个人,我打算永远留在这里。”

      陈昭没插话,也没追问那个人是谁。

      “后来我做了一个决定,再过一年的时间,我申请好学校,处理好你与我需要出国的杂事,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陈昭诧异。

      我没有钱。

      我有。

      去哪里?

      英国、德国、加拿大、新加坡,都好,远离这里。

      陈昭沉默,看起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决定?

      那日你向小摊贩低头,我没办法忍受第二次我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陈昭决意离开,她没办法给邢畅一个答案。

      她无法舍弃下这里的一切,她的母亲、昭和、江河还有我。

      陈昭沿着原路走,不是昭和的方向,她想回学校看看我。

      半路上被一个小男孩截住了,那小男孩看起来面生。被外省的学校退了学,是个体育生,花了大价钱来这里当了个差班的插班生,周末的时候也去场子里打野球,一来二去混了个眼熟,江河喜欢这个小孩就收下当个弟弟。陈昭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江河了,对他这个新弟弟自然也不熟悉。

      “陈昭姐,江河哥说他在昭和等你。”

      “你告诉他,我过两天会去找他。”

      陈昭心中烦闷,今日更是不想理会那些琐事。

      那男孩执拗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挡住陈昭的去路,陈昭向左走她也向左走,陈昭向右走,他也向右走,陈昭心中窝火,也无法向这个小男孩发脾气。

      看着跟我差不多大的年纪,陈昭明白江河的脾气,她今日若不赴约,被为难的就是这个小男孩。

      江河半躺在包间里最大的沙发上,烟灰缸里有刚抽完的烟头,桌上也摆着喝完的空瓶。

      “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陈昭不接话,径直走到他附近坐下,点燃一根烟。

      江河神色变得缓和。

      “陈昭,玩玩可以。”

      “我不想玩玩。”

      江河侧过身用力地捏住陈昭的下颚,逼迫她对视上自己的眼神,陈昭也强势地迎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势均力敌。江河的力道越来越大,陈昭的皮肤开始泛红,火辣辣的疼。

      “你以为他真喜欢你,他耍你的,像他那样的纨绔子弟怎么会对你动真感情。”

      江河一把将陈昭推到墙壁上,一声闷响,陈昭依旧笑着盯着江河看,没喊疼。

      他在提醒她,我们才是一类人。

      “怎么,你不是也想跟我玩玩而已?”

      “陈昭!”

      她不想,也不会再找另一只老鼠在老鼠洞里苟活着。

      她喜欢邢畅那样的,见的光的,希望。

      江河气得喘着粗气,双手叉腰,在陈昭跟前转圈,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指着陈昭,突然哼笑一声,回到原位上,又恢复刚刚半躺时的姿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屏幕被摔得像珠江三角洲的手机,扔到玻璃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

      手机相册里一个女孩依偎在邢畅的怀里,隔着破碎的屏幕,陈昭都能从那个女孩的笑容里感受到快乐,瀑布一般的长发,只是略施粉黛的脸,一身高贵的名牌,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

      陈昭心一颤,她清楚这些年来江河都有什么手段,哪怕照片里的女生□□地躺在邢畅旁边,她都能坚定不移地相信邢畅,这些她都不害怕,她害怕的是那个女孩有着和她一样小鹿般的眼睛,她在那个清澈的双眸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个模子里刻画出的另一个人物。

      一个是活在城堡里无忧无虑的白雪公主,一个是只配拉南瓜车的过街老鼠。

      江河一招制敌。

      江河说,玩玩就算了。

      陈昭冷笑着推开江河,往后退了一步。

      “我心甘情愿当个替代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陈昭你他妈的是不是贱啊。”

      江河举起拳头,停留在空中,陈昭闭上眼睛,听见拳头重重地砸在她耳旁的墙面。

      江河是把匕首,直击要害;邢畅是把温柔刀,刀刀致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