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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

  •   身体好些之后,徐望闻接我回了家乡,对我生病的事我,我们都三缄其口,又是一年除夕了。

      他回到了祖母的老房子过年,他也许多年没与亲人团聚,哪怕只是一张照片。

      今年我家里很热闹,说是那家的女儿又嫁了人,那家又有生了小孩,总是好事都堆到了一起,大家团团圆圆的过年。

      吃完饭的时候,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跟我聊天,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想了下,回答,应该是有吧。

      他说,最近他很难过,因为他谈了四个女朋友,但是最喜欢的那个人跟他分开了。

      我说,那是因为你不专心,你不专心吃饭的话就体会不到美食的滋味,你不专心读书的话就会考零分,所以,你没有专心的爱她,她就会离开你。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刚吃完团圆饭,徐望闻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拜佛,我说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据说上头柱香能管十万块。”

      收到这个消息的两分钟内我已经穿好鞋准备出门了,一路跑着去打车,半路上鞋还掉了。

      如果有人开车经过那个寺庙就会看见门口有个吹着冷风瑟瑟发抖的女孩,那是我。

      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去了哪。

      我张口就来:“家里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要喝可乐,我出去给他买饮料了,堵着车呢。”

      如果我妈舍得走两步看看窗户外面的话,就会发现马路上畅通无阻,老天保佑,那个时候她正忙着打麻将,没空管我。

      踩着点,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地朝我跑来,不知途中出了什么意外,看起来还一瘸一拐。

      算了,看在佛祖的面子上原谅他了。

      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那是我第一次进那个寺庙,僧人会免费赠香,你可以拜你想拜的菩萨。

      我们登到了最高处,我痴痴地站着,看见他站在我身边,还有一个短头发的老妇人,她跪拜了三次,很诚恳,希望她是来还愿。

      我模仿着她的样子,拜了三拜,手心朝上又朝下。

      我估计,佛祖看着我滑稽的样子都觉得好笑。

      不过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心诚。

      那是我第二次和他一起许愿。

      我们站在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火。

      他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放在我的头上。我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了温暖。

      我问他,徐望闻,我们算什么。

      “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回家的路上,他给我买了肯德基。

      我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时光就是生病,只有生病的时候我才有资格吃肯德基最便宜的田园鸡腿堡。

      谈恋爱真好阿。

      谈恋爱能够吃汉堡。

      这段日子里徐望闻消瘦了许多。

      我不知道他生意上究竟有多大的麻烦,也不知道他为了回来见我究竟付出了什么,他的工作时间是二十四小时,电脑永远亮着灯,从家乡回来以后他再也没有出过房门,我们共同窝居在小房子里,每次他接通电话时我都只是在他旁边静静地待着,从他的嘴里听到不属于我的世界所认知的词语。

      凌晨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徐望闻趴在工作台上,电脑旁边放着药酒和水杯,那日之后徐望闻把冰箱里的啤酒、红酒都扔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从老家拿回来的药酒,我叹息,徐望闻也学会了借酒消愁。

      我靠近他,为他披上一些可以御寒的衣物,盖上电脑,希望他有个好睡眠。

      我就坐在他身边,守着他这个夜晚。就这样静默着坐在他的身旁,也觉得时光短暂。

      约莫四五点,他突然惊醒,醒来时的第一反应是抓起手机查看时间,抬头看着电脑才发现电脑已经被盖上了。

      “你的电脑我为你连接上了充电线,数据都还在,你先看看吧。”我说。

      徐望闻这才发现我正坐在他身边,他转过身来握着我的手,问我怎么醒了。

      “下雨的声音太大,就被吵醒了,你先工作,我给你泡一杯柠檬水,可以醒醒酒。”

      他解释,这药酒只是为了能够安眠。

      我拍拍他的手,“我知道,没关系的。”

      徐望闻大口喝完柠檬水,打开电脑检查昨晚未完成的工作。

      我看不懂那些文件,但我看得懂那些放大加粗的红色文字。

      “徐望闻,之前你离开都是因为这些麻烦吗?”

      “对。”

      “怎么样才可以解决?”

      “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和程风铃在一起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钱吗?”

      “不是这样的。”

      “徐望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昭住院期间,徐望闻一直国外国内两边跑,徐家在国内有一笔大生意,而这笔生意无疑动了很多人的蛋糕,但这块蛋糕又香又甜,徐望闻的父亲不甘心就这么舍弃它,打算安排好这笔生意结束全家人就移居国外,这笔钱也能保一家人衣食无忧,风险越大,回报越大,从根本上,他的父亲是一个赌徒。

      陈昭去世的前几天,他的父亲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险些丧命。

      接二连三的他们的公司被调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徐父的头上,合同都不作数了,他们反而成了毁约方面临巨额赔款。

      这一局,他们输了。

      “晚晚,我应该怎么办。”

      “徐望闻,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也有没钱的过法,有钱我们可以去西餐厅吃大餐去一环路吃日料,没钱我们也可以去路边吃麻辣烫,去不要钱的山顶看日出,吃什么都饿不死的,现在在低谷就意味着我们未来只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徐望闻,不要逃避,不要做胆小鬼。”

      像曾经你劝诫我那般,勇敢地去面对世界。

      “我知道你正在经历一个很困难的阶段,我希望你可以回去,回到你现在应该在的地方去,无论是身边是否需要程风铃,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程风铃他们家的公司是合约方之一,我回去就不得不与她交际。”

      “我不相信她,但我相信你。”我说。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做完,我们就去公园里吹冷风,就去超市买巧克力饼干,就去34街的街角吃关东煮好不好。”徐望闻抱住我。

      “好。”

      徐望闻定了周末的飞机离开了,我与茫茫一同去机场送别他。

      茫茫进步很快,本来就有些基础,除了天赋异禀还肯努力,进学校没多久就能跟上功课并且名列前茅,她告诉我,她学会了写信,并且有个宏大计划。

      我对宏大计划几个字心有余悸,这一次一定得追根到底地问清楚。

      茫茫告诉我她记得当时我坐在她病床旁边对她说,‘文字就是我的武器’,这一次她也想试一试,她用当事人的身份陈述试试会比我一个旁观者更清晰明了。

      她不能只是明哲保身,她在这里看到了希望,只是他们生活地方正流着脓生着疮,需要阳光彻底把那里照亮,不然不会下蛋的母鸡依旧会被卖掉,最能吃的小猪仔最先被宰杀。

      我为她拟好信件,寻好信封,郑重其事地封口。

      按照家乡的风俗习惯,两年后才能为陈昭立碑,江河驻守边疆没办法赶回来,钟思文正在进行她的社会实践,拜托我带她问好。邢畅与我站在陈昭的墓碑前。

      漫天的黄色纸钱,邢畅说陈昭素来不爱热闹就免去了放鞭炮的步骤,带了两杯牛奶和一捧鲜花,说来也好笑,喝了一辈子的酒其实她最爱喝的是旺仔小牛奶。点燃了一根烟放于陈昭的墓碑前,邢畅也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陈昭临走的时候一直有个心愿,是抽一根烟。

      看着墓碑上陈昭照片旁边空着的一块,邢畅说,“还要经历多少个漫长的两年,我才能陪在陈昭身边。”

      我劝慰他,逝者已逝,生者节哀。

      “你还年轻,不考虑重新开始吗。”

      “怎么能一边忘不了挚爱,又一边耽误别人的时间呢,我有昭和就够了。“

      我对着陈昭的墓碑敬礼鲜花,说,姐姐你眼光真好。

      我从包里拿出一台相机,“我来还你东西。”

      邢畅很诧异,是多年前他离开时给陈昭的相机,在医院的时候陈昭告诉过他相机给我了,没想到我竟然还给他了。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当初姐姐是觉得这个东西在我手里比较有价值,但是我现在有能力拥有属于自己的相机了,现在相机里的东西对你更有价值。”

      我伸手递给他,他没有理由拒绝,他也不想拒绝。

      相机里关于我记录的一切都删的一干二净,里面只剩下那年的邢畅和陈昭。

      陈昭在相机里,一袭红衣,如盛放的玫瑰。

      “徐医生最近还好吗,陈昭在世时,多谢他的关照。”

      “他生意上的事情我不过问,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面对的困难。”

      “那你呢?”邢畅瞄了眼满是刀痕的手臂,我察觉到,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在了背后。“你的工作解决了吗,听说之前的事情让你丢了工作还上了次热搜。”

      “之前在贴吧上更新的帖子反馈还不错,现在在跟一些出版商联系着,具体怎么样,我心里也没谱。”

      “余晚,需要帮忙一定告诉我。”

      “好。”

      本来我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陈昭成了一颗太阳,让所有喜欢温暖的人相遇。太阳下山了,剩下我们彼此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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