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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徐望闻 我们分开吧 ...

  •   周一茫茫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房间,厨房留下了一碗小米粥,我睡醒的时候粥已经凉了,仍是痛快的一饮而尽,空气里是正午太阳晒过后的燥热,小米粥在我口中留下一阵乏味。

      茫茫的离开让房间变成了空洞的容器,我独自在客厅踱步无所事事。

      打开客厅的电视播放着综艺,无心听节目中偶像男女主角发出的嬉笑声,成了生活的配音,让空间变得不再那么孤寂,我坐在花园的藤椅上,阳台上的植被都是徐望闻在照顾,他已经许久未归家了,枝叶已有些枯黄,我用花洒给他们的浇水,漫过泥土,空气里都是压抑的味道,今晚或许会有一场大雨。

      徐望闻的房子离市区很远,人烟稀少,整个下午我都呆在小花园里数着过往的人。

      孩子在没有注水的泳池里打闹,七八十岁的老人背着背篓,里面乘成晨曦时采摘的菜叶,遇见合适的位置就停下等待购买的顾客,夜晚是男人女人经常出入的时间段,饭后漫步的情侣,匆忙的年轻人。

      这个森林里驻扎着形色各异的动物。

      我待累了就回到厨房把剩下的小米粥喝完,茫茫像是早就知道我不会做饭一样,小米粥做了满满的一盆,足够我喝一天。

      胃还是空落落的,我回到徐望闻的房间休息。

      我有时候会思考为什么明朗的徐望闻房间会是如此的装修风格,拉上厚重的窗帘就成了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他的心里是不是也住着一只被禁锢的野兽,我们好像认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好像相恋的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未真切地感受过爱给予我的温暖,就算是那个短暂的感情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只是努力地适应孤独,渴望有人能轻而易举地识破我、参悟我。

      这种爱里带有救赎的意味它就不再单纯。

      我总是抗拒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意,也尽量以绝对的理智给徐望闻自由的空间,但是当徐望闻突然退出我的生活时,我的生命就不再完整,孤独引发的躁郁让我无法自洽,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在逐渐的崩塌。

      从噩梦和幻觉开始。

      陈昭逐渐退出我的梦境,连续好几天我都在梦中被追杀或者被压迫,不得以我只好打电话咨询了心理医生,给到的答案是心理压力过大,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纾解。

      合适的方法,徐望闻和陈昭离开后,我开始去昭和酗酒。

      昭和成了我和世界唯一的连接点,嘈杂迷离的环境,男人女人纵情的声音,刺激着我的神经,给我生的活力,也产生死的幻觉,我无数次醉酒后被邢畅送回房间里,平躺在床上,看见徐望闻的身影。

      这一次不是幻觉。

      徐望闻还未打开房门就闻到了酒的恶臭。房间很乱,被打翻的垃圾桶,随意丢弃的酒瓶还有破碎的玻璃上面沾有血迹,我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蜷缩在他的床上,没有盖被子,像一幅艺术的画作,徐望闻踮着脚靠近我,没有开灯。

      我认为又是幻觉,习以为常的哭泣。

      “是我,晚晚。”房间里想起熟悉的声音。

      我已经好久未听见过他的声音,从偶尔一通的电话到寥寥的短信直到他留下一句他很快就回来然后了无音讯,我在脑海里都快淡忘了他的声音。

      我的身体冰冷却执意不盖被子,徐望闻只能无奈地打开暖气。

      我禁锢着徐望闻的双手,力气大的可怕,如果开灯能发现徐望闻的手上生生被勒出了红色的印子,徐望闻不得动弹,只能与我一起坐着。

      我的呼吸里都带着酒精的气味,参杂着身体的香味,徐望闻靠近我,神情复杂。

      他后悔不应该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强。

      靠酒精来麻醉自己应该是我渴望释放的最后一种方法。

      徐望闻侧身躺在床上,把头窝在我的肩头,这种示弱的姿态让我没有办法质问我心中的疑惑,他应该很疲惫了,他的身上有一股男人汗液的味道,我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与他的身体贴的更近,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正在以瘫软的状态释放自己的。

      徐望闻感受着我皮肤的温度。

      他在渴求照顾。

      我慢慢地从酒精的麻痹中清醒,回应着徐望闻。

      他酣睡的样子就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不仅是我在伪装,他也是。绅士礼貌的徐望闻,其实也是一个会卸下防备的小男孩,我是他的避风塘是他的港湾是可以停靠的陆地。我听见他轻微的呼声,房间里都开始充满生气。我在徐望闻的发出的呼声中睡的很好。

      徐望闻难得睡到下午的时刻,醒来时我还靠在他身边熟睡,有时候会动动眼睛皱皱眉毛,口中还会呢喃两句听不懂的语言,徐望闻盯着看了好长时间,觉得有趣。就是这样安静地看着我消磨时光也觉得放松。

      整个屋子最干净的地方就是厨房,他在的时候不让我靠近,我也玩笑着说艺术家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并没有在好好的吃饭。

      无法释放身体里的能量就将能量转化为伤害自己的工具。

      我已经畸形的情绪。

      熬了粥,煲了汤,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养好我的胃。

      收拾好了破碎的垃圾残余,昨晚他触碰到我皮肤时明显感受到了被尖锐利器伤害的痕迹,身体上的伤口是我心理上巨大的漏洞,他想法设法填补我内心的空洞,但最后却因为自己将修修补补的伤口砸的稀烂。

      黑幕降临,我醒来,看着正在整理行李的徐望闻。

      两人相视无言。

      我眼里的光彩逐渐隐匿在夜色之中。

      “你早就知道陈昭的事情。”近乎陌生的冷漠语气。

      “晚晚,保护病人的隐私是我的职责。”

      “就连我也一样吗?”

      暴风雨降临的前夜,所有的狂风都在渲染情绪。

      极致的隐忍后,就是侩子手残忍的伤害。

      “那这些日子里你都去了那里?”

      “晚晚。”徐望闻眼里闪过一瞬伤痛。

      “徐望闻,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分不清楚,他们都骗我,你别骗我。”

      我死死咬着嘴唇,咬紧牙关,双手抓住床单,颤抖着,床单都快被抓破一个洞。我心里有一万只驯鹿在迁徙,踏碎我最后的理智。

      “可不可以,不走。”

      算我求你,我没有你不可以。

      我跪坐着,两只手搭在徐望闻的肩上,与他相拥。

      徐望闻,我们分开吧。

      我不是原谅不了你,我是原谅不了我自己。

      距离美国加州的时差是十五个小时。

      美国昂贵的物价让钟思文生活拮据,公寓在离市区遥远的郊外,花了些钱买了辆二手车,没课的时候钟思文会一个人驾车去市区置办些生活必需品和听街头音乐。

      江河参军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除了我有时会给她打几个电话,钟思文觉得自己是美国城市里的一缕孤魂。

      市区新开了一家花店,这里人烟稀少,商铺也不密集,只有超市里贩卖着冷冻在冰柜里花瓣都泛黄的花种,钟思文一直想养些什么活的生物在房间里,添些生气。

      花店的主人是个四十左右有些肥胖矮小的黑色皮肤的女人,艳俗颜色的头巾和墨西哥式的长裙,操着一口不知那个地方口音的英文,钟思文的光顾她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说话很温柔,轻声细语地询问钟思文的喜好,生怕冒犯了这个亚洲面孔的女人。

      钟思文环顾四周,花店主人是个很有品味的女人,优雅与气质都隐匿与布花之中,简约又不单调,见钟思文犹豫不决,店主从一大捧玫瑰花海后寻找出一捧红玫瑰推荐给钟思文。

      红玫瑰。

      钟思文几乎是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情绪的波动。

      钟思文礼貌地婉拒了店主的推荐,弯下腰与询问是否有山柳兰。

      “中国有过一个草原英雄叫成吉思汗,他统一了北漠,征服了金、夏等国,他是草原的太阳。”女人认真地倾听着钟思文讲述中国的历史,“有一种花叫山柳兰,它的产地从地中海北极圈,甚至整个欧亚大陆。”

      钟思文用手机给花店老板看了山柳兰的图片。

      花店老板从角落里拿出寥寥的几只花柳兰,百花丛中,她锯齿状的花瓣依旧别具一格,独具风味。

      钟思文双手接过老板手中的花柳兰,付好钱。

      “它不应该在角落积灰。”

      我不再喜欢红玫瑰,我喜爱的从来都是花柳兰。

      我不再为了任何人隐藏改变自己,我也要锋芒毕露。

      加州的早上九点整,艳阳高照,江河在敲响十二点时钟后隐藏在战友人群中,拿着只能发短信的手机,输入文字又删掉,收信人停留在小孩的界面,迟迟不肯动。

      “明天就要去守边境了。”

      钟思文收到一句无关痛痒的日常,来自于江河。

      “这边一切都很好。”钟思文回复。

      这小孩儿怎么听不懂话……江河懊恼。

      “我是说,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联系你了。”

      “我也会很想你的。”钟思文回复。

      钟思文太了解别扭的江河了,他话到嘴边了也会固执地咽下去,宁愿被误会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把自己置于一种绝对强势的处境,说一些不要紧的话,藏着思念。所以钟思文没有在答非所问。

      时间到了,要出发了。

      “再见。”

      “会再见的。”

      我们再见的那一天,我就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做我自己。

      江河,我们要在分别的日子,在各自的生活里熠熠生辉。

      徐望闻离开后,我的情绪每况愈下。

      喝酒的时候客厅里放着七十年代的摇滚乐,口干舌燥的氛围我身处于无法和解的壁垒,睡觉的时候房间里放着古典乐,黑白色的琴键抑制疯狂逃脱的躁郁,我抽烟后开始无休止的咳嗽,耳鸣和幻觉的症状更加严重,我把手机里日落的图片投影在天花板上,整个房间被橙色的幻彩包裹。

      微信朋友圈更新了新的照片。

      程风铃。

      没有配文字,是几张偷窥视角的照片,照片里的主角是局促不安的徐望闻。

      我明白,她刻意没有屏蔽我,就是为了让我知道,我亲手放弃的徐望闻此时正在她的身边。

      她的手段永远拙劣且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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