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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陈昭,你嫁给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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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的身体非但不见好转还一天比一天差,靠着高昂的药物吊着一条命,半夜的时候还得带上呼吸机才能睡着,窗外明明刮着寒风,陈昭穿着一件短袖还会冒汗,触碰到伤口处的烂肉会感觉到刺痛。
做的最后一个决定是将病情告诉了邢畅,陈昭觉得邢畅有权利了解她的病情。接到徐望闻电话的邢畅连夜收拾好了行李,买了最快的机票回国。
邢畅跟我一起计划了这么长时间的惊喜,眼看着就要实现了,结果接到的却是徐望闻的坏消息,原来这一切,我和他都被瞒在鼓里。
陈昭说过,她只想要我快快乐乐的。邢畅心中明了。他犹豫过,没有给我打电话,继续假模假样地跟我商量着求婚场地应该定在哪。
邢畅原本以为自己离开了,一切都可以结束,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陈昭会保持她的骄傲继续祸害人间。
可是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住在弥漫着消毒水的病房里,为什么会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为什么原本就看起来不堪一击的身体却要承受那么大的痛苦,为什么那么爱漂亮的陈昭却面无血色地沉默着,为什么?
邢畅打开门看见陈昭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邢畅在一座临海的小城市留学,为了能够早点攒够钱回国,只要有一点空闲时间,邢畅都会去打小工,为了省房租搬到西边的街区。
搬家不到一个月,邢畅打完工回家时就发现了被敲破的车窗,车里的东西被一抢而空,几个强壮的男人根本没给他机会,拿走了他荷包里攒了几个月的小费。他没法反抗,等到那些男人都离开后,他开着破车去了海边。
他坐在沙滩上,海浪一声一声地拍打,他看见月亮想起了陈昭,想起他说过他一定会回去的,想起他梦中的婚礼,一定要在冬天,一定要在现场铺满玫瑰,一定要带她去看雪。
只是这样想着,就不觉得难过了。只是这样想着,才让他在这里能度过了漫长的日日夜夜。
可曾经一切的幻想,都破灭了。
“我好想你。”记得老一辈的人说,如果有什么可以直接表达爱意的话,就是想你二字就足够了。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委屈当看见你的那一刻,变成思念而已。
邢畅从包里拿出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我在迪士尼给你买的史迪仔的玩偶包、这是你喜欢吃的那款北海道的巧克力……”
“怎么都是些小孩子的东西。”嘴里嫌弃,陈昭却好久没有像现在笑的那么灿烂了。
“这几年我去哪都记得给你买玩具,我都记得你喜欢什么,就算现在不喜欢了以后也可以给小孩玩,”邢畅又从包里拿出一款头纱,“这是我去参加艺术活动节自己为你设计的头纱,你看你喜欢的元素我都用上了,以后你就带这一款。“
“什么阿,“陈昭从邢畅手中接过头纱,头纱有三层最外层的纱布上有闪闪发亮的金粉,里面的两层布是人工绣花,质感很好,看起来简约又大方。陈昭很喜欢。
邢畅抹抹眼泪。
他说,“陈昭,你嫁给我吧。”
本来策划了很久,会以为这句话应该在一个盛大的典礼上出现,可是他怕他等不到了,正好此时大家都在身边,正好她喜欢这个礼物。
“好了,我困了。”陈昭再一次逃避了。
邢畅回来以后,陈昭的身体算是卸下了包袱,这些日子生生熬着,陈昭感受着伤口腐烂的疼痛和愈合的酥痒,提醒自己还活着。
光是呼吸,就花费了很大的力气。靠着药物来减轻痛苦,让陈昭总是容易感到困乏。
“好。”
邢畅跟陈昭挤到一张小小的病床上,陈昭把邢畅的臂膀当作靠枕,邢畅一遍一遍地梳理着陈昭的头发。
“晚晚第一次出外景,我先走了去接她回家。”徐望闻接完电话就打算离开了。
“好,邢畅回来了,大家也不用那么辛苦总是来照顾我了。”陈昭笑笑。
“那我们就先走了。”钟思文扯扯江河的衣袖。
“好。“
陈昭在邢畅的怀里淡淡的睡去,不自然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此次采风的外景是一个才脱贫不久的小山村,刚修好的路还未通,车走的老路,水泥地,一路上颠簸。
回来都半夜了,车只能送到高速公路口得自己打车回家,这一来一回的路程几乎抽空了我全身的力气,下车时看见徐望闻仿佛看见了救命恩人。
我上了副驾驶,为了让自己从刚刚晕眩的状态中调整过来,絮絮叨叨地跟徐望闻说了好多话。
当我们一行人到达村庄时,即便早以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依旧被当地的腐朽冲击了。
接到采访通知时,原本只是一个关于冤假错案的民事案件,当地的地头蛇很是嚣张,非常抵触我们的拍摄,好几次出手打掉拍摄的摄影机,甚至要扬言殴打记者。
他们欲盖弥彰的态度让整个案件变得复杂起来。
当事人是未成年,不是一个,而是一个群体,那些女孩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团团围住,神情胆怯,我试图与她们有眼神上的交流,让她们能够放松警惕,可她们都埋着头,不敢看我。
场面并非安静的,四处都充斥着老人的咒骂,反复强调着与自己的孩子毫无关系,反复驱赶着我们离开村庄,他们宁愿生活在屈辱的黑暗下也不愿去伸张正义,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心痛,我无法站在制高点去谴责他们的选择,只是悔恨没有在案发之前曙光就照耀这里。
我们拿着设备,对那些无知稚嫩的孩子们来说无疑是长枪短炮,即便是我都恐惧坦诚地出现在镜头中,让我没想到的是,所有人都埋着头思索是时候,有个小女孩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是那一眼,给了我力量,我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拒绝。
那些地痞没有想到,一时间慌了神。
强行将我与她分隔开,栽赃我们走的是不正规的程序,要求看我们的证件。
小女孩站在我身旁,抬着头凝视着我,我知道她肯定很害怕,如果我们真的会抛下她怎么办。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从包里拿出了我的记者证,那些男人想要伸手抓走,我机敏地闪过。
现在我要求他们拿出相关的证件了。
他们面面相觑,无奈接受了这次采访。
徐望闻肯定道,是的,我在电视节目上看见了这一幕
她很勇敢对吧?
徐望闻点头。
“她很激动,”我自顾自地继续讲,“我牵住她的手时,微微地抚摸她的皮肤,用肢体语言告诉她,别害怕,我值得信任。”
“慢慢的,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大声,也开始阐述其中细节,相对的,她的情绪越来越失控,我想要中止,我觉得这一切对她来说太残忍,当我转过头寻求同事的想法时,他们摇了摇头。”
甚至,拍下了她最无助最失控的那一刻。
“我给了她阿昭姐姐赠予我的手帕,顺带阿昭姐的无畏,一并送给她。
提及此,我叹了口气。
“我好想阿昭姐阿。”
徐望闻明显地震了一下。
半夜的时候陈昭醒了,睁开眼就对上了邢畅的眼睛,他就直直地看着她,毫不避讳。邢畅笑,陈昭也跟着笑。
邢畅低头,陈昭自然地闭上了眼睛,邢畅的吻落到了她的眉间。
“没睡会吗?”刚睡醒的陈昭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在我身边我怎么睡得着。”邢畅笑。
邢畅把下巴放在陈昭的额头上,手中的动作又近了些,将陈昭紧紧的搂在怀里,陈昭的呼吸被压的紧促但是没发出声音,她将耳朵贴近在邢畅的胸口,细数着他的心跳声。
病房里只有时针转动和他的心跳声。
陈昭觉得安心。
邢畅往被子里缩了缩,调整了位置和陈昭面面相觑。
陈昭还是那个炙热的太阳,邢畅还是明媚的阳光。
他们注定要相遇的。
邢畅好像瘦些了,面部的棱角变得更加明显,皮肤也晒得有些小麦色,眼睛还是那个眼睛,里面装的都是对陈昭的爱。
邢畅将双手捧着陈昭的脸,放轻了动作,像捧着一个易碎的宝贝,陈昭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等待着他的亲吻。
邢畅用唇与陈昭的唇摩擦,又用鼻子蹭蹭陈昭的鼻子,听清陈昭的呼吸声。
接着是一个毫不犹豫的深情的吻,不再是海边上那个不知所措青涩的样子。
捧着脸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地转移到了陈昭的身上。
陈昭发出呜呜反抗的声音。
这漫长的吻才按下暂停键。
邢畅继续发动他的攻势,没有给陈昭拒绝的机会。
手上的动作也缓慢移动到了背后想要去解陈昭的衣物。
他摸到的只有抽积水的插管,邢畅的手停在了那里,愣了。
陈昭仰起头继续热吻邢畅。
邢畅将手附上陈昭的脑袋,轻轻地拍打着,安抚着。
邢畅突然觉得脸上一片湿润。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眼泪,还是陈昭的。
他不敢睁眼。
陈昭睡的很安稳,在与邢畅亲热的过程中就昏昏睡去了。邢畅用手臂撑起身体看着脸上还带有泪痕的陈昭,用脸颊擦去陈昭脸上的痕迹。又轻轻地覆上陈昭的嘴唇。
“我也很想你阿,阿昭。”
邢畅回来以后,除了江河偶尔出现在病房,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二人时光。钟思文忙着准备出国材料,徐望闻也忙着陪我,谨慎地不让我发现蛛丝马迹。
我除了睡觉就是窝在房间里看材料。
事情本来已经告一段落,但我从那些只言片语的采访内容里看出了端倪,那些仅仅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孩子,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定娃娃亲,途径的什么中介机构根本就不是什么介绍所,他们就是一个商店,把女性打包成物品一个又一个地卖出去。
我着手写了长篇大论的报告,申请第二次走访。
我还是记得每天给陈昭发消息。
陈昭偶尔也会回复,说自己买了史迪仔的周边又吃了云南的鲜花饼。
陈昭说她的梦想是把“昭和”开在B城,心情好就送两箱啤酒,自己也跟着交些新鲜朋友,心情不好就去洱海附近坐着,光顾一些其余的酒吧,喝茶听民乐。
那里很干净。
天空都是没有被污染的样子。
阿昭姐你见到了最漂亮的夜空了吗,你看见彩虹了吗?
陈昭回复总是匆匆的几句话,字数也不多。
我赖着让陈昭发风景照。
陈昭说自己不爱拍照。
“有些东西经历就好了,又不能永恒的留下,就不必记得。”
我也没办法。
“你在旅途中感觉到快乐就好。”
陈昭希望我可以永远快乐,我也希望陈昭可以永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