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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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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厨艺一言难尽,做饭还是黑暗料理。
每次我对着厨房跃跃欲试的时候都会被徐望闻赶出去。
“好像医生的手才比较重要吧?”我反驳。
徐望闻被问的哑口无言。
大部分时间我都睡到徐望闻下班回家做饭的时候。
不过今天不行,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老早就去附近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同样大小的鸡蛋价格却不同,豆腐和日本豆腐到底有什么区别?对照着网络上的菜谱我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一大桌子菜,还买了些红酒和蜡烛。给徐望闻一个浪漫晚餐。
尽管卖相不是很好看,不过就当作一份心意吧……
徐望闻回家的时候看见一桌子的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医生,纪念日快乐。”
徐望闻愣了一下,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朵包装精美但被压扁的玫瑰花。
徐望闻看着坏掉的玫瑰花有些尴尬。
“谢谢!我很喜欢!”我抢过玫瑰花,故作夸张地放在鼻尖闻了闻。
徐望闻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徐望闻望着桌上的菜,都是自己曾经提过喜欢吃的,但是我喜欢的菜一样也没有。
徐望闻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储备,“我再加几个你喜欢的?”
“好!”
徐望闻收拾好我做完饭后在灶台残余的垃圾,我光着脚,从橱窗里拿出红酒倒在杯子里,拿着黄瓜坐在花岗石的灶台上,看着身旁的男人熟练地拿出材料切菜、炒菜。
“你好像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做事总是一丝不苟的样子。”
怪不得有人说男人工作做饭是最性感的时候。
“看来从小时候你就开始关注我了?”徐望闻偏过头温柔地问。
我被徐望闻盯的有些红了脸,索性转过头去不再看徐望闻。
我喝多了就把凳子搬到徐望闻身边去,把光着的脚放到徐望闻的腿上,徐望闻顺手把我光着的脚放进衣服肚子里,取暖,还抱怨道:“总是不爱穿袜子,脚永远那么凉。“
我开心得咯咯的笑,动动徐望闻衣服里的脚,假装在挠他的痒痒。
我勾勾腿,顺着徐望闻的身体,整个人挂在徐望闻的身上。
“你喝多了。“徐望闻说。
“谢谢你。“
我笑起来的眼睛弯弯的,但是眼眶里有泪水。
“在我黑暗童年,你美好的样子是天空唯一的月亮。”我歪着头,一只手在徐望闻的脸上鼻子上嘴上点,“我有阿昭姐,有思文,还有你。就算我是上帝扔的苹果核都无所谓了。”
“晚晚……”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徐望闻把我抱到餐桌上,站起身来与我齐平。
“这就是我的答案。”
徐望闻贴身吻了上去,我双手搂住徐望闻的脖子,附和他的吻,两条腿像藤曼一样缠绕在徐望闻身上,徐望闻两只手颠起我,睁开眼睛看着我,用手将长发掀起放在一边露出雪白的脖子。
徐望闻的喉结上下咽动,那个部位就像鲜血吸引着吸血鬼。
“晚晚,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徐望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静。
我像一只猫咪一样伸出舌头舔了舔徐望闻的嘴巴,眯起一只眼睛。
外面下起了雨。
半夜的时候我从徐望闻的怀中醒来,酒也醒了一大半,虽然昨晚神经有些被酒精控制,恍惚中我也记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徐望闻睡的很熟,我从他怀中挣脱都没反应。
我有些口渴就去厨房找水喝。
徐望闻在客厅里充电的手机一直震动,我从来不碰徐望闻的手机,但今天晚上那手机的亮光犹如一个完美无瑕的陷阱,吸引着我的脚步。
我看着亮着的手机封面,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手机电话号码。
“谢谢你徐医生,明天我就进行最后一个疗程的治疗了。”
“这段时间麻烦您的照顾了。”
句句不离客气的感谢。
究竟是谁。
这串熟悉的号码,好像在很遥远的时候无意中瞄到在徐望闻的手机中出现过。
又好像在某一个时间在哪听见过。
记忆飞回那天中午。
思文问,“有没有人办理了麦当劳的会员。“
阿昭姐口中的那串数字,与眼前的这串数字一一对应。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望闻的手机。
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医院?
我悄无声息地将按下手机的待机键。
放轻了脚步回到徐望闻身边,他还在熟睡,我钻到他的怀里,睡不着就看着窗外,等待着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徐望闻醒来的时候看见怀里醒着的我满意地将我朝怀里抱紧了些,我看起来却有些憔悴,眼眶还在泛红,眼睛里还有未休息好的红血丝。
“你今天会去医院吗。”
“怎么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舒服?”
我摇摇头,反常地笑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侵略性地盯着徐望闻的眼睛。
“阿昭姐根本就没有去旅游,对吗?”
徐望闻慌了神,脑袋里疯狂的构想着该如何解释,承认还是否认?
“不是的,本来……”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我打断了徐望闻。
我眨巴眨巴着眼睛,微笑着,一点没生气的样子却让徐望闻感觉背后一凉。
“嗯。”
我诈他的,我多么希望他敲敲我的脑袋说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可是他承认了。
“带我去看看她吧。”
陈昭知道她不可能永远瞒过我,我那么敏感,自己那些拙劣的理由可能早就让我起疑了。所以当徐望闻发消息告诉她今天我会来的时候,陈昭一点也不意外。
“帮我把包里的化妆袋递给我一下。”陈昭使唤着身旁正在拌饭的男人。
邢畅放下手中的碗筷抓起桌上的干手帕擦了擦,活脱脱一个经验丰富的家庭煮夫。从衣柜里拿出“尘封“已旧的化妆包。
手上还带着留置针的陈昭化妆时还有些费力,只能简单上了个底妆,化了个眉毛,涂了个鲜艳的口红色号。
“你这超模的装扮我还以为你刚吃了小孩。”邢畅用余光注意着艰难化妆的陈昭。
陈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阿昭还真是天生丽质。”
“看来你还是会好好说话嘛。”陈昭也不甘示弱地回击。
邢畅讪讪地闭嘴。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零食到病房门口时,陈昭正在闭目养神,和往日相比陈昭今日看起来气色很好,或许有精心化妆的因素在,也或许是因为看见我,陈昭的眼神里有了光彩。
我看着穿着围腰照顾陈昭的邢畅有些忍俊不禁。
一时间病房里欢声笑语的,气氛很是融洽。
我找了个离陈昭近的位子坐下,寒暄着问陈昭的近况,还有些赌气的责备陈昭自作主张的隐瞒。
“不是说去滑草了?”我嘟囔着质问道。
“梦里滑过了就当作是滑过了。”陈昭开玩笑似的轻松带过。
我也没有因为陈昭的谎言而纠缠,顺着陈昭的话说,“好起来了我就带你去滑草。”
“好。”
“不要担心,我很快就好起来了。”陈昭拉着我的手,我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
“我知道你答应过我等我完成我负责的第一份案件,我们就会一起去滑草的。你不会食言对不对?”
陈昭沉默半刻还是回应了。
“对。”
我松了一口气,冲着陈昭傻笑。
“文件审批下来了,过几天我就要走了,再一次去到那个村庄,你一定看见了那个小女孩,阿昭姐,你一定要好好看着我怎么完成它。”陈昭点点头,“我还要准备明天的采访材料,我先走了阿昭姐,明天再来看你。”
我踏出房间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乌有,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没有转身看过一眼徐望闻,也不说一句话。
“她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邢畅说。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陈昭苦笑着摇摇头。
生气也好,委屈也好,就算是痛哭流涕地责备也好。
只有强颜欢笑的我,才是最绝望的。
我坐在这里的短短时间里,这些熟悉的医疗设备已经将我的心戳的千疮百孔了吧。
徐望闻追上疾步向前冲的我,回家的路上,好像一直向前冲才能发泄我心中的烦闷。
“阿昭姐,还有多长时间?“我咬着嘴唇,声音颤抖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
“她很快就会好的。”
“你当我是傻子吗?那些管子曾经就安装在我是身上,我会不懂吗,你看陈昭现在,那些设备就像是生在在她身上一样,那么刻意的化妆,结果不就是欲盖弥彰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昭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陈昭的心思。
我不是在责怪陈昭,我是心疼,是自责,是无能为力。
“我们还在研究最后的办法,有效果的话一两年、三五年都是有可能的,没有效果的话,可能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吧。”
“有多少的可能?”
是希望的火苗。
“我不想骗你。”
熄灭。
“微乎其微。”
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罢了。
徐望闻开门。
我越过徐望闻独自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看着餐桌上跳动的烛火,安静地发呆了很久。
徐望闻收拾好我残留下的垃圾,锅里煮了热水,开了电视机。
房间里终于有了生气。
“徐望闻,我饿了。”
“吃碗面吧,好不好?”
我笑了,点了点头。
徐望闻和我对坐着,今天的行程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胃仿佛是一个无底洞。
徐望闻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低着头躲避徐望闻的目光盲目地把碗里的面往胃倒,眼睛里的泪珠都滴到面碗里。
碗里已经空了,面在胃里堵得生疼,我却没有饱意,暴饮暴食后,起身从厨房里倒了一杯冰水。那是我第一次当着徐望闻的面从包里拿出药瓶,我并未刻意地想要隐瞒,却不知道何时能够向他坦白,熟练地算好剂量,一饮而下。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徐望闻知道我偶尔身体会有异常,也带我去医院做过全身检查,身体机能都好好的,他以为是之前生病留下的后遗症,只是小心照顾着,没想到我竟一直在服药。
徐望闻没说话,他需要一个解释。
“我生病了。”泪水糊满了我的脸。
“我知道,是上次……”
我打断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不是这里生病了,”又把手移到心脏,“是这里,它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