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我与女主的正面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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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了灯，与母亲道晚安后窝在床头与床头柜形成的那个夹角处，电脑屏幕对准我的脸发出昏暗的光芒。指尖从未离开过键盘，敲击的声音成为我的兴奋曲。
我的写作具有时限性，当我的动作停顿那一刻起，积累的灵感就会烟消云散，写作就又走到一个死胡同里，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寻找出路。
那个时候，我在论坛上分享我的梦境，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博主。可能是因为我所描述的一切过于无厘头或是我更新的时间太随意，帖子就沉了下去。
除了发泄之外，让我坚持下去的是这几年我唯一的忠实粉丝，每当我更新后都会更贴与我道晚安，如果他的昵称不是叫“垃圾桶”的话，我很难不认为他可能是一个机器人。
作为粉丝福利，今天我破天荒地回复了他，我说，晚安。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终于不用再收到枯燥无味地回复。”带着孩子气的责备。
“抱歉，很长时间没有灵感创作，我也不擅长与人交谈。”
“最近在听陈奕迅的《待葡萄成熟时》希望能给你带去灵感。”对方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
“好的，我会去听。”我礼貌地打着哈哈。
“下一次更新会是在什么时候？”
“或许明天，或许很久之后，于我而言写作是一种清洁，就像人需要洗澡一样，我也需要用平和的心境去驯服灵魂里躁动的野兽。”
“那今日是属于哪一种？”
“今日，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矛盾。我不得不克制我内心的冲动与欲望。我明知该如此，但我仍旧会觉得懊悔。”
“是什么？”
我输入了文字又删除，思考片刻回复了，“一件衣服引发的故事。”
我没必要把自己的感情讲给其他人听，徐望闻是我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他永远都坐在离讲台最近的位置，笔记永远干净整洁，名字永远在班级名单的最顶端，他仿佛存活在另一个世界里，而我与他的界限，就像是数学题里圆的外离，永远不会相遇。
他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那件外套，成为了我第一次与他的交叉线。
“很晚了，早些睡，晚安微笑口袋。”
“晚安，垃圾桶。”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现今天他将校服递给我的画面，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反复思索。
强行克制住心动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
就算没有内容更新，那天晚上以后，我也习惯性地登录作者后台给那个坚持给我发送晚安的人回复，彼此之间的交流很简短，除了互道晚安和分享歌曲再无其他。
和徐望闻不同，对那个名为“垃圾桶”的人更像是一个远在他乡的故人。
那日体育课之后，我无法逃脱情绪的低潮，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对徐望闻的情感。
经常不小心偷看他时撞上他的眼神，对视时他的目光从来都炙热或者直接，我会觉得全身发麻，他就像一只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盘算着，下一秒要如何捕食。这样暧昧不清坦率的眼神让我心烦意乱，于是刻意地移开眼神，选择与他的反方向。
我用行动来告诫自己不要越线。
不要被希望所迷惑，不要去追寻没有结果的东西。唐僧迈出了孙悟空为他画的圈，就得冒着危险去斩妖除魔。我不想去招惹那些妖魔鬼怪，我只想在那个圈内看着徐望闻，只是遥远地相望就知足了。
中考临近，枯燥乏味的生活里，八卦成为了茶余饭后的娱乐方式。
我就知道，那天的体育课是结束了，麻烦不会结束。
扯开了因为时间所以和平的遮羞布，一张纸之后，大家就会各奔东西，没有人会记得为了娱乐自己都做过什么，众人拾柴就不会记得谁是燃火者。
关于我的谣言一时间满天飞。
我窝在课桌上，叠高了书本，透过缝隙偷看喝咖啡的徐望闻，徐望闻的课桌上有一个约半个可乐瓶高的磨砂材质纯色水杯，放置在一个纯木的杯垫上，徐望闻会将买来的早餐倒进杯子里再饮用。
我有时候觉得徐望闻很矫情，喝咖啡很矫情，非要用杯子才肯吃早餐很矫情。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徐望闻的距离。
两块钱冲泡的豆浆和二十块钱冰美式的距离
我不自觉的在装有鲜肉包的塑料口袋上扣了一个洞。
周四晚自习被临时改成了考试，加上评讲试卷，英语老师照例拖了堂，这一次我连两个车站以外的换乘车都错过了，只得走一条很少人经过的地下防空洞，缩短回家的距离，打出租车。我以为那条废弃空旷的小路会是只有我知晓的秘密通道，路过的时候没有灯会亮起，我都踩着步子数着大约多少步会到尽头。
在从学校到防空洞的那条路上，我看见了并排走的程风铃和徐望闻，我放轻脚步，没有靠近，远远地走在两人之后，隐匿在暮色中。听不清程风铃靠着徐望闻说了些什么，但能感受到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我没有去打扰他们之间的相处。
临近防空洞时，三个人同时止了步，我像个八卦狗仔一样藏在一棵树干比我身子还要粗壮的黄槐树后，目睹他们两人分别。
程风铃依依不舍地抓着徐望闻书包一侧长出来的一截带子，依稀听见她询问徐望闻要不要跟自己一起乘他父亲的车回家，徐望闻侧身避过她的抓扯，很明显地拒绝了。
徐望闻与程风铃分道扬镳，等徐望闻进洞以后，我才缓慢地迈着步子走进。
我挺难过的，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像个旁白。
防空洞的两侧是关闭的商铺，里面很干净，有人说这里曾经是战争时期囤积食物的地方，也有人说这里曾经困着战俘，被封住的大门口更是为它添了些神秘的色彩，我没空理会这些传说，我有夜盲症，也怕黑。
夜晚的防空洞没有一丝光亮，我学着迪士尼公主的台词给自己打气，徐望闻可是跟我在同一个地方，只是看不见罢了，不要感觉害怕。
我埋着头，嘴里念叨着步数，比以往更快的脚步通过。
也许是神经过余紧绷，我崴脚了。
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尖叫，下一秒被一个人稳稳地接住，握住了手臂。
“小心。”
防空洞里有回音，人的声音显得空洞清晰，我无法判定接住我的人是谁，但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我松开了抓住他的手，又将手臂从他的掌心抽回。
“你慢慢走。”
每一步，我都走得小心谨慎，刚刚的意外打破了我数步数的规律。
行进的过程中，我能听见那个人在附近的脚步声。
这个通道变得好长好长，时间变得好慢好慢。
走到防空洞尽头的时候，我想看看刚刚那个人究竟是谁，却发现，身边并没有一个人。
出租车上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你想知道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关掉手机，这明显是某个劣质诈骗案的开头。
“你去搜索这几个名字，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发来的一连串关键词里，我看见了程风铃的名字，犹疑后，我还是在学校论坛上输入了关键词。
感情是一种相互的交易，如果对方连基本的怜悯心都不拥有呢？
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意淫编造的颜色小说，作为主人公的我，演绎着艳情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落款名，是程风铃。
我难以置信，她究竟有多憎恨我，在这个灰色地带仍旧肆无忌惮地写下自己的真实名字。
我没有理由视而不见，不管是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立住我恶毒女二的人设，我毫不犹豫地复制链接发给了程风铃，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这样对彼此都足够坦白。
信息石沉大海，二十分钟后帖子全部被删掉了。
我不是不在意那些关于我的具有攻击性的谈论，只要不涉及到徐望闻，我就能以固执的无视来维护自己的自尊心。
到家之后我窝在自己那个角落里，贴着门听母亲打电话，父亲已经了约莫半年没有回家了，几年前被派遣到了北方工作，据说他工作的地方有一大片海。我对那个男人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每年过春节时带回来的一口袋贝壳和每个月的学费。
母亲是个很会算计的女人，会算计怎么样买小菜更便宜，会算计什么时候买衣服能够两件八折。偶尔他们通话，都在提及关于钱的话题。
又是一个争吵的夜晚，喋喋不休的母亲吵得我头疼睡不着觉。
凌晨三点，程风铃打来电话。或许她也睡不着觉。
我接通电话，并没有人说话，只是很沉重的呼吸声。
“余晚，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一种错误吗。”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总是打着爱的名义，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余晚，我讨厌你的假清高。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吗。”
“程风铃，我没有想过拯救任何人，我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曾经把你当做朋友。”
“凭什么你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得到一切，凭什么那天体育课徐望闻会走向你，而我站在旁边却像空气一样存在？余晚，我得不到的，你也没有可能。”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可怜程风铃还是可怜自己。
原来爱是原罪。
原来那些光鲜亮丽的背后都已经蚕食而尽。
“我没办法原谅你，但我不会拆穿你。”我说。
“谢谢。”程风铃保持最后的礼貌，然后挂掉了电话。
太阳每天都会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人也无法一天看四十四次日出。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我与女主的正面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