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月亮降落》》昭的月

13、13 我跟他表白了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回到了初次相遇时的那个天台。不过这一次，陈昭和江河没有赴约。

　　亲爱的钟思文，三年以后我又坐在你身边躺在你肩膀上睡觉，感觉岁月就这么在我们旁边。

　　我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又好像经历了许多是是非非，如今我依旧能在你身旁看着你，就觉得幸福无比。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好好爱你。

　　你从不试探我的秘密，把握恰到好处，你懂得我的分寸和底线。你总是会把课堂上的笔记清楚的记录下来，我的那份甚至比自己那份更加详细，你不会出现在我身边热闹的时候，只和我一个人待在一起。你总是在每次开集体大会的时候站在我的身后玩弄我披散的头发给我编辫子，还会说，除了行走江湖，你也要好好学习。

　　我知道，这些年跟我在一起，你受了很多委屈。

　　我一个人坐在栏杆上喝酒，看着拿着酒瓶在人群中舞蹈的钟思文。

　　钟思文很漂亮，不是陈昭那种妖艳的美，也不是那种拒人之外清冷的气质，她在平凡中滚烫。她欺骗过我，也会耍一些小心机维护自己的自尊心，我识破过，也选择的闭口不言。

　　我觉得钟思文更像一个活生生灵动的人，不被束缚，不被压迫，肆意地暴露自己的缺点。

　　钟思文对我说，你很聪明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上有很多人永远也羡慕不来的东西。

　　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所求。

　　我明白余晚。

　　钟思文缺席了人生的大考，那日以后，江河入院，邢畅负伤，陈昭与心爱之人分离。她貌似全身而退，实则被千锤百炼。她以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

　　江河身体逐渐好转后，陈昭回了昭和打理生意，要供给一家人的吃食，悲伤不能当饭吃。钟思文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照顾江河的任务，负责他一日三餐，隔天要用热毛巾为他擦拭身体。他睡熟时，钟思文悄悄地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因药物冰凉，她的脸颊滚烫。江河这一跪，她把自己赔了进去。

　　高考那天钟思文去找江河，循着一条街一路寻下去，他在街尾的一家面馆，穿着一身黑色卫衣，独坐在店铺外，吃着一碗重庆小面。

　　钟思文叫他，他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又继续埋着头吃面。钟思文朝他的方向跑去，找了老板点了一碗跟他一样的重庆小面。用纸巾擦干净桌椅，坐在他身边，他也不搭理她，钟思文只能没话找话。

　　我与钟思文并排坐着，钟思文歪着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下定决心似地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我抬着头看天空，冬天的晚上八点，天上已经挂着月亮。

　　“他不耐烦地问我这个时间段我不应该是在高考吗，我说我没去，没办法出国，我还没想好我要去哪里，我要做什么，我觉得我的未来一片迷茫。”

　　钟思文选择了复读，她或许在用这样的方式责备自己，减轻心中的罪恶感。

　　“你知道吗，我跟他的距离只有一个苹果那么近，我们一起吃面，我都能听见他吸面时发出的声音，吃完了他立即起身离开，我拽住他的手，跟他表白了。”

　　“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他叫我滚。”

　　钟思文双耳通红发烫，不知道是在酒精的催化下，还是因为提到江河，她与往常大不相同。天台上吹着寒风，她脱下自己的衣服，站在石阶上，冲着月亮大喊，她也因伤痛压抑太久了。

　　“他慌张地甩开我手，从凳子上站起来，用力地把我推开，我重心不稳，一下子就跌倒在藏着污水地瓷砖上，溅了我一身。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走掉了。”

　　“余晚，我不怪他，我后悔的是为什么我没有跟着他，让他逃跑了。”

　　“你会觉得我傻吗？”

　　我也站起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钟思文身上，与她十指相扣。

　　“不，你不后悔就好。”

　　坦坦荡荡地说喜欢，大大方方地面对自己的心意。一往无前地勇，是你的迷人之处。

　　“谢谢你。”

　　钟思文挣脱开与我十指相扣的手，攀上我的脖颈。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回家的路并不会经过18路车站。”

　　钟思文喝多了，借着醉意给江河打电话，意料之中，他的手机关机。

　　我只能给陈昭通电话，电话那头很喧闹，听声音，今晚昭和的生意很好，陈昭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与我说话，我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借着胆子问陈昭能不能联系上江河，并把钟思文的情况告诉她了。

　　陈昭提议先把钟思文接到昭和去休息，最近昭和忙的不可开交，江河都没出现，她觉得奇怪但也无暇顾及。

　　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