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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危机 ...

  •   碳烧的煮啤酒是昭和的特色。

      我抵达昭和,店员陆续上班。

      昭和九点左右开始营业,八点就会打开大门迎客,放一些美国乐队的摇滚乐。

      我去酒吧的夹间准备煮啤酒的材料、米酒、红枣、枸杞、桔皮、白糖。在大堂点燃炉台,一个小小的圆筒,刚好能放下一个小煮壶。

      外面来了客人,为首的光头男人身后带了几个黑衣男,声音响亮嘈杂,我探头往大厅看,觉得这几个人不止是来喝酒那么简单。

      对方大声吆喝,吧台的服务员耐心解释现在还未到营业时间,只能提供一些啤酒或者洋酒,煮啤酒还要等待一段时间。

      对方不依,非要点煮啤酒。

      服务员冷下脸,“这门牌上写的清清楚楚,如果你非要现在喝煮啤酒就另寻他地,昭和的规矩大家都知道,希望我们可以彼此理解。”

      对方依靠在藤椅上,翘起二郎腿,转动着手中的核桃,冷笑道,你们昭和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双方僵持不下,他们人多势众,显然是得到了江河与陈昭不在店里的消息,故意上门找事儿,人高马大的男人里,隐匿着一个身着白色毛衣的小女孩,她神色慌张,气氛剑拔弩张,她拽着男人的衣角,紧闭双眼。

      我往炉子里加好些碳,加大火力。对着夹间的镜子,抹了个大红色的口红,整理好情绪,模仿着陈昭平日里的性子,打算先去稳定住局面。

      “好了好了,火炉子都烧热了,老板们煮啤酒马上好。”

      “卖酒的酒吧,拿不出酒,你说是不是笑话?”

      “老板,昭和的规矩,不要让大家难堪。”

      男人勾起嘴角。

      “你们陈老板呢,在这里还轮不到你跟我说话。”

      “我是余晚,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效果一样。”

      男人别有意味地看着我,脱下外套,随意放在皮沙发上。用舌头舔上颚泛黄的牙齿,坐上放了一盒中华烟。说话时语气轻佻。

      “你就是余晚?那我卖你个面子,你过来陪我喝一会。”

      我僵持不动,在餐桌前熟练地用起瓶器开瓶盖,态度强硬地拒绝。

      “老板,我酒精过敏,喝不得酒。”

      这种客套话,他自然不会信。

      “我跟陈昭好几年情谊了,两杯酒她是不会拒绝的。”

      我苦笑。

      这条街上有名号的人我零零散散地都听陈昭提起过,小城市里人不多,再怎么混都是个圈。提起这个人时,陈昭总是轻蔑的神情,说昭和生意红火起来,他便也开始做这行生意。这人没有诚信,却有野心,仗着自己家里有点本事就四处收购酒吧,垄断市场。当然不包括昭和,简单来说,这人是昭和的老冤家。

      “当然,经常听陈昭姐提起卢哥大名,今日有幸碰见了,再怎么样都得陪卢哥喝两杯。”

      男人朝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身边来。

      他身旁的人散开为我让出一条道,那人群中的小女孩傻愣着站在原地,抬着头,正好与我对视。

      钟思文?钟思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自然地略过钟思文,装作不认识,坐到男人身边。

      男人自然而然地将手搭上我的肩膀,我觉得别扭,侧过身,向前坐一些,躲过男人躁动的手脚。

      钟思文站在我身后,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等待着煮啤酒完成的过程中,我强迫自己克服恶心,与身边的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虚伪地寒暄。偶尔会借机偷瞄身后的钟思文,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不是时机。

      酒过三巡,男人开始上头,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大,用酒瓶大力砸桌面,发出很大的声响。夸耀着自己平日里的功绩,手脚变得更不老实,我时时处于警戒状态,躲避与男人接触。

      男人从酒瓶里挑出一根长发,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强迫我看着他。

      “余晚妹妹,你们这家酒吧的卫生不过关啊。”

      我拿过他手里那瓶啤酒一饮而尽,嘻嘻哈哈地打着岔,“这肯定是哪里飘过来的吧。”

      这跟发丝显然不属于昭和。

      “妹妹,我可是没头发,你好像是长发啊。”说着话手也不安分,抚摸我的长发。

      “卢哥,这发丝很明显和我的头发颜色也不符合阿。”

      感谢我的妈生黑发,哪怕是染的黑色也差几分。

      “那你的意思是我污蔑你了?”

      “您误会了。”

      “那既然我没污蔑你,就是昭和的卫生有问题,不适合再继续运作了吧。”

      在这儿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他终于亮牌了,我很失望,是这种雕虫小技。可尽管是这种拙劣的使坏我也没经历过啊,我尴尬地站在原地。

      刚刚的那瓶啤酒也开始上头,世界天旋地转。

      我收起笑脸,刻意保持很长一段距离,今日绝不会结束的如此简单,我有预感,我现在只想带着钟思文离开。

      “打烊了。”

      憋了半天,憋了句废话。

      男人紧箍着我的手肘,我的手很纤细,骨头也很细,一只手就能抓完,男人抓的很用力,手腕上印上一圈因为力度过大而造成的淡紫色伤痕。他开始无理取闹,“我没说打烊,就没有打烊的道理。”

      酒壮怂人胆。

      “这里我说了算,我现在让你出去。”鬼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出汗了。

      男人愤怒地掀翻滚烫的啤酒,酒水洒到我的裙子上,贴到大腿皮肤。他开始依赖酒精撒泼打浑,踢翻桌椅和火炉上煮沸的啤酒。

      我疼的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地扭到了一起。

      神阿,快来解救我吧。

      钟思文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腰部,哭喊着,不要再继续了。钱我也会给你的。

      男人掰开钟思文的双手,反手推开她,他身后的人稳稳的接住钟思文,按在椅子上。

      钟思文此刻才意识到,被骗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钟思文和我像囚犯一样被那个卢哥和一行人控制,动弹不得。男人越来越嚣张,在昭和里撒起火来,能摔碎的都给摔了,摔不碎的都给砸了。

      昭和关闭的大门被打开,江河匆匆赶来。

      从我坐到男人身旁开始,服务员就给江河通风报信。

      我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半,江河跨进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神明帮我实现愿望的样子,但发现赶回来的是江河只身一人,我再一次觉得不妙。

      “老卢,你还是只会在背后动手脚。”

      男人闻声,转过头发现了赶回来的江河。不再假借酒精装疯卖傻,埋着头转动手指上的戒指,转身与江河对峙。一条长椅划为楚河汉界,相比之下,男人不仅人多势众,还有我和钟思文两个人质。江河位于下风。

      “陈昭昨天凌晨的飞机,我已经通知了她,她马上就到。”江河对着我,此刻我煞白了脸,一言不发。陈昭会让我变得勇敢一些。

      江河又冷漠地瞟了一眼钟思文,加了一句。“邢畅也会来。”

      钟思文想解释,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她无法用任何语言为自己开脱,江河的脸冷的可怕,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钟思文再也忍不住,刚开始她只是小声的呜咽,尽量控制自己喉咙颤抖发出的音量,害怕惊动那些凶狠的男人,后来身体机能不再受自我控制,因为抽泣而发出轻微的低鸣。一切变得不可收拾,自己的秘密将被公之于众。

      陈昭和邢畅赶来,发现钟思文的邢畅觉得不可思议。他站在陈昭身前,用半个身子挡住陈昭,北方的紫外线比南方的更强烈,在外待过一段时间,邢畅的皮肤晒得黝黑,高挑的身高让邢畅气势上也不输江河。

      卢哥招招手,他身后的人将钟思文和我压上前,卢哥站到他们身后,昂着头,挑衅地看着陈昭三人,这是他今日谈判的筹码,明码亮牌。

      钟思文没见过这种场面,往日学校里有些矛盾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这一波又一波的人聚集在空间并不大的昭和,压抑的空气,两拨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气势,手中拿着的甩棍及各种武器都是她未见过的。这一切她是始作俑者。

      她看向我,我神色冷峻,并没有太多担惊受怕的神色,被打翻的煮啤酒打湿的裙摆还紧贴着大腿皮肤,能看到未被遮挡住的部分已经被烫的泛红。我直视着前方,直到发现钟思文正在注视着自己才转过头温柔地回应。

      钟思文一副痛不欲生的脸摇摇头,不知道该跟我说些什么。

      卢哥从背后拽住我的长发,我疼痛得面部扭曲,依旧没有吭声,无声地抵抗着卢哥的压迫,没达到他预期的效果,卢哥又抓起钟思文的头发,疼痛与紧张刺激钟思文,凛冽的尖叫声打破当时的安静。

      “哥,救我。”她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邢畅。

      卢哥看看钟思文,又看看江河与邢畅,一脸玩味的笑容。

      邢畅握紧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

      “你和那个女孩的照片就是你的好妹妹发给我的。”江河事戏谑道。

      钟思文痛苦地紧闭双眼,她知道陈昭是江河的逆鳞,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陈昭如此轻易地落井下石。邢畅难以置信地看着钟思文,她不敢看他。

      “原来还有这么精彩的故事。”卢哥硬扯着钟思文的头发,逼迫她面对自己,钟思文惊恐地闭上双眼,双腿颤抖,最近不停地求救。

      “你先放过他们两个人,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谈。”

      “陈昭,我听说这我是你最心疼的妹妹,究竟是这昭和对你更重要,还是这个女孩对你更重要?”

      陈昭不予回答,她又调整回了浑身是刺,不容任何人靠近挑衅的状态。她在拖延时间,并且预计今日事态会发生到那个地步,这时她也恍然明白了很久以前钟思文看她的眼神。

      “直话直说吧,你今天什么目的。”

      “在原本的价格上削减百分之十,把昭和抵给我。”

      “老卢,你还是和我第一次见你一样异想天开。”

      “是不是异想天开试试不就知道了?”他清晰地明白现在的状况,他是完全处于上风的。

      “老卢,你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江河抓住为首的穿着黑灰色背心的男人,那男人在人群中体型最突出,身体健硕,剃了一个光头,耳朵旁边有字母的纹身,一记冲拳,另一只手逮住胳膊用力一扭,周遭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胳膊脱臼的声音。

      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为了保护陈昭也为了捍卫自己的地位,江河花了大价钱去学了拳。像这般身强体壮不好对付的人,只能趁其不备先发制人。

      咔嚓一声,就像是奔跑前的枪响,江河提前开始了这场战争。

      邢畅把陈昭护在身后,体能不错,打架虽然没有章法也不至于拖后腿,陈昭寻着缝隙溜到卢哥的阵营,找准我的位置,趁监管的人不注意。抓起我的手就开始跑。我只觉得一股冲劲,身体疼痛地快被撕成两半。

      我爬到被打翻的用来煮啤酒的炉锅处,底部已被明火烧得发蓝,我的大腿已经不能动弹,滚烫的煮啤酒将裙摆的材质与大腿的血肉结合,无法分割。我捡起里面还装着残余煮啤酒的小壶。朝老卢的方向泼去,刚刚好,滚烫的啤酒水稳稳当当地洒在他的背部。

      老卢凹起背部,愤怒地抓起我的头部向地板砸去。

      我趴在地上,斜着眼计谋得逞般地恶狠狠地盯着老卢,头部被坚硬的地板砸出血,耳朵开始耳鸣,充斥着开水壶烧开时刺耳的声音。

      陈昭一声惊呼,反手拿起手边的啤酒瓶冲着老卢的头部砸去,啤酒瓶破碎,玻璃四溅。

      老卢彻底被惹怒,一只手倚着门支撑着身体,缓慢靠后接近钟思文。

      钟思文摇着头尖叫,看着危险步步向她逼近。

      老卢阴险地抓住钟思文的头发,奋力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不留余地的,钟思文的脸以最快的速度发红发紫,口鼻窒息,嘴巴一张一合呼救,发不出任何声音。鼓起的眼睛往后翻白眼。

      “今天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就得陪我一起。”杀疯了,老卢已经不在意今日来的目的,用甩棍一次又一次地击打铁锈的柱子,发出清脆地声音,代表着危险的威胁。

      “你想怎么样。”江河说。

      老卢稍微松开些手,钟思文找到间隙大口的呼吸。

      “你跪下,给我磕头。”

      “你别欺人太甚。”

      老卢挑衅地对着江河挑眉,握住钟思文脖颈的手又加大了力度,钟思文嘶哑声音,用力做出“救我”的嘴型。

      “我给你跪。”邢畅说。

      “你没这个资格。”老卢眼睛都不眨一场,这是他与江河之间他必胜的博弈。

      江河迎上老卢的眼神,看着眼里包着泪水的钟思文又看看拿着玻璃瓶的陈昭。

      时间突然间静止了。

      场景突然转换到她母亲离开的那一年,收拾好行李,他们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他也像今天这般注视着他母亲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砰”的一声,江河的膝盖砸到地面上。

      “你放开那个小孩。”

      老卢松开掐住钟思文的手,大笑着从周围人的口袋里翻出一部手机,对着跪倒在地的江河拍照。闪光灯亮得让江河闭上了眼。羞辱他,从内心摧毁他,瓦解他,才能达到卢哥的目的。

      “不要。”陈昭扑上去,抢走老卢的手机,花光所有剩余的力气把手机摔的四分五裂。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如果今天的照片流传出去,江河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邢畅一只手把陈昭勾回怀里,老卢身边那个断了一只手穿着灰黑色背心的男人用烧红的木棍偷袭,由于中心不稳,木棍擦到邢畅右眼上方。

      灰黑色背心的男人想要反抗,处出于怨恨,他从背后掏出一把几尺长的小刀,直直地朝江河冲去,纯粹的蛮力,任谁都无法阻拦他。

      邢畅捂住右眼坐在藤椅上,江河倒在了血泊之中。

      警笛声响起,陈昭瘫坐在地上,冷漠地看着老卢冷笑,“完了,我们每个人都完了。大门我已经锁了,没有人能跑出去。”

      除了陈昭,其他人都没有幸免于难。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

      陈昭最后走到钟思文的身前,把她扶起来,她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和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钟思文整个人瘫软在陈昭身上,两眼无神,魂魄已经离开了现场。

      “为什么?”

      只属于陈昭与钟思文的谈话。

      “邢畅是我表哥,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把家里的房子都留给了姑妈,那么多套房子阿,他们一点都没考虑过我们,我没钱读书了,我去求姑妈,姑妈答应我,只要表哥出国,我就能跟他一起出国,我准备了好多年就等着那一天,我可以去我梦寐以求的大学,我会穿着礼服出现在舞会上,我的母亲也能风风光光地来参与我的毕业典礼。可突然间他对我说,他不出国了,他遇见了一个女孩,他要为她永远留在这里。”

      “陈昭,因为你,我的梦想破灭了。”

      “我一想到这间酒吧是属于你和江河的,我心里得不到的嫉妒快要把我的理智摧毁。”

      故事本来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这只是一场恶作剧,钟思文是埋怨陈昭的,埋怨她毁掉了自己的前途,埋怨她只会在江河的伤口上撒盐,所以她天真地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欺负她心上人的女人。

      起初她本来想去昭和把邢畅和他前女友的合照给陈昭看,却意外结识了江河,没想到因此邢畅负了伤,两个人也和好了。钟思文本来想就此作罢,可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江河。

      每每听到江河在她面前与陈昭轻言细语地通话,周全地嘱咐,转身面对着她只剩下提防与粗暴。而陈昭呢,却无视伤害被自己视若珍宝的男人。去打听了两个小混混的名字,趁陈昭与邢畅在外旅游,打探好我的行踪,对方承诺只要给钱他们也能支开江河。

      发发脾气,给他们一点儿教训就好了,摔几个啤酒瓶,砸几根桌椅板凳。

      没想到阴差阳错碰到了我,事态越闹越大,她后悔了,想要终止一切,但这从来都不是她能选择的,她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扔掉的牺牲品。

      没想到最后,邢畅的脸上留下了永不可磨灭的伤痕,江河带上了呼吸机。

      钟思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自以为是和任性把两个男人逼上了绝路。

      还有陈昭。

      邢畅被他的父母带走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敢走近与他告别,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听见陈昭说,我答应你,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英国,德国,加拿大,新加坡,哪里都好,我去找一份工作,我们一起生活。

      邢畅走之前给陈昭打了一通电话,他说,阿昭,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会想尽办法回到你身边,那个时候我们就结婚。

      那个是时候是什么时候,未来有多远。

      那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陈昭和江河从小一块儿长大,两个人住在一个院子的平房里,打开铁门拐角就是对门家。江河母亲是做饼子的。江河不爱读书,中学没毕业就出社会了,平日里帮衬着家里做饼,做完了就在街上游荡,晚上跟别人打打桌球混日子,在桌球场认识了个大哥,跟着赚钱,赚了钱就给陈昭买泡芙吃,陈昭只吃泡芙,因为便宜,而且很甜。

      陈昭守在江河的病床前,听医疗设备滴滴的叫,江河闭着眼,始终不曾睁开。

      “后来我也不读书了,跟着他一块儿在这条街上混,江河心狠下手也狠,很快在这一块儿就出名了,我也就跟着出名了,他开始做各种买卖赚了不少钱,一部分寄给他妈,剩下一部分都给我了,他想我能回学校好好读书。”

      “半夜的时候,他家的吵闹声街坊四邻都能听见,他爸酗酒后就动手,他妈受不了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陈昭拿一块拧干的毛巾小心地擦拭着江河额头上冒出的汗。

      “那个别的男人就是我爸,他抛弃妻女带着江河的母亲跑了,我也辍学了,母亲失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这里的流言蜚语带着我离开,我妈心软,给江河也买了张车票,带着他一起走了。”

      “你恨过他吗?”钟思文问。

      陈昭没办法回答。

      “我与邢畅在外游玩时,途径一个寺庙,兰亭的两侧坐着僧人和一些算命的妇女,那些妇女看起来油光满面,神采奕奕。我路过那条小道时,一个妇人抓住我的手,说我的命里,得不到所求。随后向我索要八百块钱,破解这样的命格。”

      “我相信她说的话,他们有信仰,在信仰面前他们不会说谎话。我道谢婉拒后离去。”

      我更相信我自己。

      我起身,学着陈昭往日里安抚我的样子覆手将她拥入怀中,陈昭的脸贴在我的肚子上,冬天的时候,我穿着兔绒的毛衣,陈昭依靠在我柔软的身体里。

      余晚,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太一意孤行?

      不是的,陈昭,你没办法违背你内心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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