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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那晚的月亮亮得发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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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不止的士十分钟就能直通南北方的城市,还有四通八达的地铁,人类聚集在觥筹交错的城市,探索更多的秘密。那件事后陈昭很少再与江河见面,即便是打理昭和,陈昭都选择与他错开时间。
也不是埋怨,只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江河,她明白他对她的好意,她没办法给他回应。
所以当邢畅提出一起出去散散心,去适应外面的世界再决定要不要去异国他乡生活时,陈昭没有拒绝。
陈昭给江河发微信,告诉她自己要去外面看一看,是不是她父亲和他母亲向往的外面的世界真的那么精彩。
江河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许久。他心里是不愿意放她离开的,但他没有让她留下的理由。
江河说,陈昭你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大城市是不是遍地都是黄金。
陈昭不在的日子,我接替了部分陈昭的工作,放了学就去吧台坐着,当个小打杂的。
我对待陈昭的感情很复杂,感恩,同情,怜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被她的容颜所震撼,心里认为,不,她不该是这样,凭借她的外表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有绝对的优势。她特立独行,她又在社会边缘中活的游刃有余,我又推翻了她的固有认知,不,她就应该是这样。
她在荆棘里肆意生长,她清楚地明白自己要盛开的方向。
所以陈昭拜托我照顾着昭和,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邢畅租了辆现代越野车,方便他们在城市里通行。陈昭很少坐小轿车,包括的士。座位上两个人恰到好处的距离,每次行车过程中陈昭都感觉无聊。
此刻坐在邢畅的副座却是一种理所应当的安心。陈昭系好安全带,副驾的车顶上有配备的镜子,陈昭打开车灯检查自己的妆容。
凌晨两点,他们行驶在去某高校的道路上。
到达都城的第一日夜晚,邢畅询问陈昭想去的景点便于他做旅行攻略,陈昭说,随便走走吧,我们开着车,哪里开着漂亮的灯,我们就在那里停下。
陈昭思索片刻又改口,我想去大学城看看。
凌晨的大学城依旧灯火通明,邢畅和陈昭坐在操场上的环形楼梯,操场上有人围坐着喝酒,聊天,弹吉他,唱歌。玩游戏输的两个人抱在一起拥吻。
陈昭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
他们学着操场上的情侣,面对面拥吻。陈昭躺在邢畅怀里,摸了摸他鬓角长出的胡渣,过了这么久了,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可是为什么邢畅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里,每一天都胆战心惊呢。
是她在追求美好的事物,还是她在拉美好的事物下地狱。
陈昭不知道,也自私地不想知道
那晚的月亮亮得发烫。
江河,我去了更大的地方,它新颖,多元,被科技掌控。我第一次坐地铁,里面的人贴身站着,没人觉得拥挤,我去了大学城,看着与我们不一样的青春。这里没有夜晚,昭和不过是沧海一粟,原来大城市的地面地上也垃圾遍地,地下通道里也有打地铺御寒的流浪者,路上会有人发小卡片让你付钱。
它有我喜欢的光鲜亮丽。
它也有无法抹去的隐秘角落。
“你那天为什么不对邢畅下手?”钟思文从昭和的包间里走出来,江河看完陈昭发给他的信息放下手机,顺手拿过身旁乐器开始擦拭。
“你喜欢他?”江河讥讽地反问。“我奉劝你离他远一点。”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钟思文着急地解释。
江河对钟思文的反应不屑一顾,自顾自地继续调音,用力地拨动琴弦,故意发出巨大的声响。钟思文抓住江河的手,不让他再继续动作。
江河停下,把吉他小心地放在身后,两只手撑着桌子,倚在桌边,偏着头看钟思文。
“你想怎么样?”
“陈昭跟邢畅是没有结果的。”
“我知道。”江河淡淡的回答。
钟思文没想到他就是这种反应,逼急了,也顾不得江河,开始耍小性子,赌气反驳道:“跟你也没有。”
显然被戳到了痛楚,江河的脸瞬间就阴沉下来,钟思文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反应江河的变化,依旧用言语激怒江河。
“陈昭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到底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闭嘴!”
江河掐住对面钟思文的脖子,没用力,另一只手把她压在墙壁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他像只刚才大开杀戒的野狼,在一只小白兔跟前茹毛饮血。她张开嘴,声音堵在喉咙里,双手握住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惊恐地看着江河,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江河松开手,指着钟思文的眼睛,“憋回去。“
钟思文松了口气,紧咬着双唇,生生把眼眶里的泪水给收了回去。她还是害怕的,她害怕他真的会忍不住伤害她,她害怕他警告她再也不许来这里了。
“我最讨厌你这样的小孩。”
“陈昭从来不会用眼泪威胁我。”
重新回到课堂是需要勇气的,毕竟我已经有快一本书的数学作业没写了,能再次在数学课上有参与感当然钟思文功不可没,在我逃课逃学的日子里,钟思文的课桌上都会摆两本书,记两份笔记。
钟思文的壮举犹如我的再生父母。
不过最近钟思文老是走神,我的笔记本上的字体越来越潦草了。
我用笔头敲了敲钟思文的脑袋,“没休息好吗。”
钟思文把扭过头,还是窝在课桌上,无精打采地看着我,“没有阿。”
“你说,怎么样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呢?”钟思文漫不经心地拿着课桌上的黑笔在语文书空白的位置涂鸦。
我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当他出现的时候,这个世界只剩下他的模样,他说话时,这个世界只有他的声音吧。”
钟思文终于坐起身,颇有兴致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阿,我确定我喜欢过一个人,他叫徐望闻。”
“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钟思文把凳子移到我身旁,一副听故事的表情,“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故事听到最精彩的部分烂尾了。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不可能阿。”
“他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这么觉得。”我笃定。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陈昭姐要回来了吗。”见我不说话了,钟思文主动开启了新的话题。
我诧异,钟思文对陈昭一向没有好感,今日却主动关心她的行踪。
对,或许明日,最迟下周就回来了。
“那你最近还会去昭和吗,马上高考一诊了。”
“应该不会了,空闲时我需要去探望伯母,最近她又开始酗酒。”
康辞在这一年里跟着江河混的风生水起,他本就是体育生,体能惊人,个人性格也凶狠,做事从不心慈手软,江河欣赏他,自己初来乍到时也是这般,才能在这儿收服妖魔鬼怪的人心
与江河不同的是,康辞低眉颔首的背后藏着他的狼子野心。
一诊结束,学校放了三天的假期休整作息。
我买了水果去探望陈昭母亲。
那个孤独的女人,总是在黑暗中紧抱住自己,在狭隘的空间里踮起脚旋转起舞。
据说她年轻的时候是小城里小有名气的舞者,跨年晚会的舞台上她是最耀眼的领舞。
她崴了脚,陈昭的父亲背着她一路跑去了医院,他们相爱,为了供给她更好的生活,陈昭的父亲又多寻了几份工作,省吃俭用地给她买舞鞋。
她沉沦在爱里,不顾家里的反对,与家人决裂,代价是不再从家里拿走一分钱。嫁给了陈昭的父亲。
她是他收藏的美,但他没有能力独占她。
为了保持形体,她得食用减脂餐,吃最新鲜的蔬菜和进口的沙拉。商演的市场不景气,她的收入一落千丈。为了减轻男人的压力,她开了一间工作室,回报单薄,她与他争吵,她不愿放弃跳舞的梦想,外出工作。他指责她不切实际,白日做梦,却依旧承担下维持工作室的运转巨大花销,终于压力让男人无法喘息。
陈昭不合时宜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她的身材开始变得走样,变得臃肿,再穿上舞衣少了当年的韵味。那个时候还没听过产后抑郁的说法,她变得急躁,不安,男人也没有心情去安抚她。
陈昭跟随邢畅离开后,她的母亲反而变得更加冷静,开始追忆自己的过往,她没有了再看她表演的观众,只能孤芳自赏。
我每周末都会去为她收拾收拾屋子,她对我很温柔,会做一些清淡的蔬菜,一起晚餐,以做感谢。
从陈昭屋里出来,我接到江河的电话。
康辞为他在另一个城市谈了一个更便宜的进货商,陈昭不在,只能拜托我今日负责昭和的营业。
好久都未去昭和了,这两日又因考试神经紧绷,我也想去昭和放松放松,就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