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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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与冯阿宝在书房听见了，心中俱是又惊又喜。
惊的方才愤怒间未能谨慎，私人语被人听见；喜的拿到了那胆大包天的贼子，自然就不怕了。
冯阿宝因着年轻，所以虽旁成了球，但依旧速度极快地弹过来推开窗子。
果见一群家丁围成圈，中间有个藏头缩尾的黑衣人，已被人拦腰抱住，挣扎不脱。
冯阿宝想起家中丢的那块丹书铁券，只觉脖颈发冷，怒火中烧，立刻喝道：
“把他的面罩取下，我倒要看看这贼厮什么模样！”
那已经揪着黑衣人面罩的人，定要在定国公世子面前卖弄好得赏赐，立刻大声称是，就要去揭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人影自天而降，飘荡荡如轻雪清风，转眼已突入人群，劈落揪着黑衣人面罩的手，踢飞搂着黑衣人腰的家丁，拎住了那黑衣人的后颈。
家丁们哪里想到又横插出个人来，眼见着那人要带走黑衣人，心下惊慌。
却见冯阿宝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挥手。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两个人网在了那里。
这是世家贵族捕猎取乐用的铁网，以软铁细密织成，其上缀着铁块，极重，连老虎狮子狗熊都难挣脱。
所以凭什么轻功，只要落在，怕都要折在其中。
“……”
真晦气！贺归司在心中啐了一口，反思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跑进来救人了？
这才不该是他做的事情！
他手腕一翻，白晃晃的匕首在手。
身边这位呛行的“神偷”，大家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自己活着，可比救人重要多了。
只是贺归司刚抱定丢开不管的想法，又一个人黑衣人，忽得就闪在了人群中。
极轻、极快，连最近的那些家丁，都不知道此人怎么出现在此的。
若说贺归司如飘雪轻风，还有痕迹可寻，那这第三个黑衣人，便是如天地本身了。
本就在那儿，是以才能做到真正的无声无息。
顾珩并没有自己让人惊诧的认知，而是手一横，也不知道拿的是什么武器，竟然能划破软铁大网。
整个动作又急又快，一气呵成，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前两个黑衣人已经脱困了。
冯阿宝和林秋看着三个黑衣人，目瞪口呆。
那神偷“是我”，到底是哪个我？！
难不成这神偷，竟是团伙作案？！
那糊里糊涂就被救了的黑衣人也傻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归司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心中也大为震动。
信王的这轻功水平，近妖似鬼了啊。
他亦是习武之人，知道轻功难练，他虽天赋好亦吃了无数苦头，而顾珩练成这般，苦头恐怕要比自己多上千百倍。
身为养尊处优的王爷，过分了啊！
顾珩知道眼下不是接受崇拜的时候，他一手捞过傻站在那儿的黑衣人，深邃的眸子看了一眼贺归司，用目光问他需要自己捞吗？
反正他有两只手，贺归司虽然高挑却瘦削，想必不重。
意外的是，贺归司还真看懂了顾珩直愣愣的目光，冷笑想瞧不起谁呢？
一个鹞子翻身，依旧是那般又轻又急，他已经上房去了。
那就是不用了，顾珩心道，很欣赏地看着贺归司远去的身影。
可真是利索干净。
想着，他扛着那黑傻子，轻轻一跃便上了房顶，再看时，也不过只剩一道残影了。
一切不过在几息之间发生，等残影消失的时候，简斋中的人还在那儿发呆呢。
还是冯阿宝先反应过来，高声道：“该死的！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他家的丹书铁券啊！
这天晚上的京郊，注定不能安静了。
……
顾珩扛着黑傻子，不一会儿就追上贺归司，与他跑了个平行。
贺归司越来越快，顾珩却总能不疾不徐地，和他保持平行齐走。
唉，真是的，他想，这“神偷”还挺有胜负心的。
直到一处丛林深处，二人方才停了下来。
贺归司因着没能赢哪怕半步，所以目光透着不快的凶意，倒是顾珩很轻松，将那已经晕头转向的黑傻子放在了地上。
黑傻子尚未站稳，还在那儿踉跄呢，贺归司却没犹豫，直接先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事。
顾珩并没有阻止贺归司，并很欣赏他的果断。
林秋不但是当世大儒，更是世家之后。
论地位，论天下的名望，不管这黑衣之下的傻子是不是他想的那位，不管他有怎样天大的冤情，都只能吃哑巴亏。
天下如此，世情如此，不甘心？
谁让你不是世家贵族呢？
黑傻子今天这般行径，意味着他一旦被抓，天下只会说“果然是寒门小崽子，便是过了科试，入朝为官了，又能如何？”
父皇的心血，便要被他轻易葬送了。
想到父皇，顾珩还挺生气的，只不过他这人生气高兴都不上脸不过心，更不会以言表达。
倒是贺归司已将之前的凶意和试探掩去，装作不确定地问：“是……王爷？”
顾珩从日到夜做的事情过多，所以懒得继续和他演，索性将面巾取下，看着贺归司：“为什么？”他问。
白天留了“是我”的标识，晚上就要上门去偷，是为什么？
林家不该和他有过节才是。
贺归司向来理直气壮：“说了小爷是神偷是我！偷东西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顾珩就知道从他口中，问不出实话来。
他弯腰，将那个小贼的面巾取下。
是齐霖。
果然。
顾珩叹了一口气，将面罩扔在他身上。
这举动于他，已经是气坏了的表达。
贺归司看了眼顾珩，再看那张脸：“这谁啊？”
“兵部司马监案史。”也就是兵部负责养马的部门，专门登记的。
“大官？”贺归司还是知道兵部的。
“无品，不入流，”顾珩说，“寒门。”
父皇开科试，但寒门小户有几个能是世家贵族的对手？
世家的积累，从不仅在财富上，而是牢牢把握住的知识的传承，他们能读到的书，能接触的典籍，寒门小户这辈子未必能得到百一，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或者干脆没有名字的庶民，就更别想了。
第一届科试，齐霖虽然是寒门里第一，却是录取的一百二十名中的，倒数第十七名。
即便如此，好歹也是撕开了个小小的口子。
父皇想将那口子撕得更大些，而齐霖的冲动，差点儿将那道小口子再缝上。
贺归司不知庙堂中事，只撇撇嘴，蹲在地上开始研究齐霖：“冒着小爷的名义，呵……哎王爷，你说他要偷什么？”
我是信王爷，不是爱王爷，顾珩心底吐槽，但没回答。
贺归司等了片刻扭头看他，笑说：“王爷如果知道，告诉我又何妨？”
“为何？”
贺归司知道他问的是两层意思：为何他知道，为何要告诉他。
他笑着凑了过去，直视着顾珩的眼睛，笑说：“王爷看他的眼神，带着慈悲呢，和看白日里那孩子似的。”
顾珩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贺归司的眼睛在夜里，映着月光，明亮，朝气，底色却是不入心的冷意。
顾珩的眼睛在夜里，也映着月光，平和，柔软，却是刻在骨头里的温暖。
顾珩看得懂他的冷，和记忆中的一样。
他一贯心软又慈善，瞧见人冷了，便总想给人暖暖。
只是顾珩表现出的温暖，让贺归司觉得又陌生，又不可理解，让他又好奇又想逃。
最后，还是贺归司先避开了目光。
“我是神偷，透个底，我帮他头啊。”他打了个呵欠，作出个特有道理的样子。
顾珩睫毛轻颤，到底还是回答了他：“定国公与林秋来往的书函。”
特长一句话，足足十一个字，长得贺归司都意外了：“啊？要那玩意儿干啥？”
顾珩摇摇头：“他觉得有用。”
陈年冤案压在心底终成魔障，所以哪怕可能什么都抓不住，齐霖也会想办法去抓住些什么。
“什么用？”贺归司问。
“问他。”顾珩却依旧如是说。
比如他要做的事情，懒得告诉别人；同样别人的事情，也犯不上经他的口，入第三人的耳。
今天大概是因为月朗星稀，二人相处不过十二个时辰却经历很多，所以他才多话。
贺归司不再多言，而是晃了晃肩膀，将他扛在了肩上。
顾珩看着他。
“王爷不是让我自己问吗？那也不好在这野地里问，”贺归司笑说，“所以送他回家，再问吧。”
顾珩疑惑，难道贺归司知道齐霖的住处？
“知道是谁，自然就知道住在哪儿。平都城内十二外十六，我该是比王爷更熟悉些。”贺归司也奇怪怎么自己总能看懂顾珩的眼神，笑说。
顾珩了然。
却见贺归司又凑过来，暧昧不明地说：“不过王爷，等下我问话时，你可不许偷看哟。”
顾珩不置可否。
“会见血的，王爷细皮嫩肉的，再吓到，我会心疼的。”他飞了个媚眼，不媚，贱嗖嗖的。
顾珩懒得搭理他。
他不过就是仗着自己不爱说话，才能总这般调戏。
贺归司一副赢了一城的小人得志嘴脸，得意洋洋地跟在他身后，往城内去。
只是得意洋洋的贺归司，在看见顾珩如何从进城时，脸再次垮了。
赖皮啊！
倒是武英皱眉瞧，不懂王爷一人怎么会出城，回来时背一个拖一个的。
顾珩无所谓地耸肩。
谁让自己是王爷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带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