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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问答游戏 陈深,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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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声,潺潺。
“可可。”陈深艰难地低唤了一声,转头看向身边人,却见陶可辛面无表情,无难过、无伤心,仿佛那一句不过是她随口一说罢了。
“什么?”
陶可辛视线终于从手机收回,在目光交汇前,陈深却率先撤回目光,她只看到了他的侧颜。“你不问我,为什么现在想要看星星么?”
“不问。”陈深目光瞧着车流从影,“可可,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来,我什么都可以不问。”
光影迷离,转换间,映出重影。
一时片刻的工夫,陶可辛竟然分不清楚车窗里映射的面容神情。
“陈深,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问答。每人轮流回答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然后依次往下接,直到其中一人回答不上为止,游戏结束。”
“彩头是什么?”
陶可辛托腮想了片刻,“一时想不到,那就用老道的办法:一个愿望。”
“愿望么?”陈深低低笑了声,“如果我为了赢,说了假话,你要怎么分辨?”
“我也有可能说假话,不是么?每人五个问题,如果都回答上,彩头就作罢,当作平局。”陶可辛滑下车窗,贝雷帽差点瞬间被风刮掉,陶可辛伸手按住,关上车窗。“玩吗?”
陈深没有看过来,脸上却带着笑意。
“现在你饿吗?”
陶可辛侧头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我给你一次换问题的机会,要换吗?”
“不换。你饿了没,想不想吃东西?”
陶可辛怔了半瞬,才缓缓开口,“不饿。吃过晚饭的!该我了....今天上午你说,你给了宋雪睱致命一击,断了她在公司的后路,具体指什么?她遇到什么问题了?”
“被人举报漏税,她被公司董事会罢职了,再无立足之地。”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无情冷硬,陈深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陶可辛并无异色,他才稍稍宽心,继续补充了一句,“对她本人而言,只是职务被罢免。”
“嗯。”陶可辛看向他,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于是自己开口提醒,“该你问了。”
“还喜欢代望舒吗?”
陶可辛愣了片刻,似乎是没料到陈深会有此一问,不过没迟疑多久,淡淡回了句,“挺喜欢的。”
“还会喜欢我吗?”陈深指节握紧方向盘,有些紧张。
‘会’这一字,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该我问了。你要是想问得等下一个机会才行。”
“好。你想问什么?”
“你会因为我,原谅宋雪睱吗?你不用告诉我原因。”
陈深沉默了。
陶可辛扣弄着安全带,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会。”最后,陈深给出的答案言简意赅。
“好。该你问了...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吗?”
“不是。”
“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想要玩这个游戏。”她的每个问题都带有目的性,甚至在不断地告知、提醒着他,他与她俩人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算是你第三个问题?”
突然,车身陡然停住。
他踩了急刹。
宾利与前车相隔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陈深走神了,连红色信号灯都没有注意到,好在他反应迅速,才避免追尾。
“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陶可辛坦率地任由他打量,“借此机会了解一些自己想知道,又找不到机会问你的内容。”
陈深笑了。
笑容有些苦涩。
果然,她早有目的,伺机而动。只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想要陪她玩下去。
“继续。你想问什么?”
“不然等下车后,咱们再继续。”
陶可辛担忧开车分神,影响安全。陈深却不以为然,“我开车一向小心,刚才是眼睛突然不舒服所以我才没有注意到。”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两个月后。”此刻,陈深才开始认真起来,细究片刻后才慎重开口,“拿玩游戏当作借口,你最想知道什么?”
陈深敏感地抓取到陶可辛紊乱的呼吸,在拨动档杆前扫了陶可辛一眼。
刹那间,有些奇怪,他感觉她离自己好远,像是镜头里的那些星辰不可触摸的遥远。
“代望舒受伤一事你参与了多少?”
这是她的回答,同时也是她的第四个问题。
她一点一点,却不着痕迹地将周遭与她自己相关的人问了个遍。
陈深脸上的笑意散尽,紧闭着唇,像绷直的蚌壳。
这一次,他没有即时回答,开口反问,“如果你赢了,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愿望?”
“你愿意输给我?”
两人都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陈深若回答,场面又再次恢复平局。
好久,好久。
一路上车里寂静无声。
车熄火后陈深却久久没有动静,坐在驾驶座,连方向盘都迟迟没有松开。陶可辛往车窗外瞅了一眼,是她之前受伤被他带过来的地方,心里估摸着这里应该是陈深独居的房子。
“一部分。”
时隔一刻钟。
陈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陶可辛并不意外。如果陈深当初不知道此事,他根本不会选择用那样的方式把捏着代望舒的弱点。
“你挺诚实。”
“我向来眦睚必报,如果我说不知道、没有参与,你会信吗?”当初他为了报复宋雪睱,甚至能利用陶可辛。前车之鉴,叫人难忘!
“不会。”
“既然最想知道的内容,你自己一早便有了答案,又何必以玩游戏的借口再多问?”陈深眯着双眸,打探陶可辛的神色,他想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
主动给他打电话来接她...
主动开口说想要看星星...
今晚的对话间,她占据主导,让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
陶可辛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向陈深,佯装无事,自然地开口问“已经到了。我在车里等你,还是跟你一起进去拿设备?”
若不是陈深提前开口问了,此刻陶可辛的模样看起来仿佛提及这个游戏原本就是为了打发时间,一时兴起。
“你真的想看?”陈深略有迟疑。难道那不是诱饵为了引出后面的话题。就在车停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
“嗯。想看!”陶可辛坚定地点头,目光稍稍疑惑,“山有些距离,是不是你没有时间?那不然下...”
“跟我一起进去拿设备!”
陶可辛后面的话被打断,陈深温柔地替她解开安全带,倾身推开门的瞬间,呼吸缠绵交错。对视间,陶可辛抿唇笑了笑,率先下车,留陈深一人在车里微微失神。
陈深动作很快,陶可辛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拿上许久不用被封在橱柜里的设备,然后下楼。
陈深将设备、支架放进后备箱,转身开门时,手却被人握住。
触感,凉凉的,柔柔的。
陈深怔了约莫半瞬,才垂眸瞧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茫茫的一片。他回头,正好撞进陶可辛明净的双眸,此刻她的眼梢微微往外延展。
她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不然我来开车?”
“什么时候学会的?”陈深颇觉有些微的诧异。她忙着在实验室里,从前恨不得将自己住在实验室里,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又哪里肯花时间在实验室之外的地方。
陶可辛抿唇笑了笑,将他的手从门把手拉下,“怎么,信不过我?”
“只是...有些意外。”
陈深握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那力道令陶可辛觉得有些疼,她却什么都没有说。陈深微揽着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车门。陶可辛面色有些失望,“陈深,有你在我身旁,你还不放心么?”
陶可辛还想说什么,却被陈深笑着开口打断,“坐进去。”
随着陈深的话,他将车门拉得更开,见陶可辛没有反应,疑惑地“嗯?”了声。
陶可辛瞧瞧他,又看看车里,嘴边笑意扩散,兴奋地嗯了声。见状,陈深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容,轻轻地揉着她的帽檐,“可可,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陶可辛新奇地把玩着方向盘,似乎是没有听到陈深说了什么,并没有回应。
“陈深,N是空档,这里对吧?”
“这是脚刹,对吗?”
“好奇怪,现在我是不小心开了远光灯吗?”
她嘟嘟囔囔着四处摸索,埋头认真钻研着。陈深刚系上安全带,一听这话,心里划过几条黑线,“可可,你什么时候拿到驾照的?”
“上个月休假。”陶可辛头也不抬地开口回应。
陈深无奈地笑了一下,“安全带都没系!”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凑近陶可辛,伸手拉过安全带替她系上。
空间压迫感,都集中在驾驶座上,陶可辛碎碎叨叨也终于被这温柔暧昧的动作打断。
许是陈深的目光太直白、炙热,陶可辛睫毛轻颤,遮住眼眸下意识躲开了。
陈深呼吸乱了半拍,瞧着自己指尖距离她的脸颊还有半寸的距离,指腹试探上前缓缓地轻触她的肌肤。
“陈深,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学车?”
陶可辛没有躲开,可目光轻垂,瞧着他的下颚,此时可以明显看到他嘴唇紧闭。
陈深愣了一下,“为什么。”
“如果我会开车,应该会安全很多。”
呼...呼...
平静的车内,响起喘息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短促。
陈深拳头露出鼓动的青筋血脉。
眼前的女人又一次撕开自己还没有好的伤疤,戳痛伤口,言语间将那些噩梦般不堪的意外有了生动的画面。
云淡风轻。
“你放心,我会开得很小心。”
话落,如她所言,车缓缓驶了出去。
陈深心绪却缓缓不能平静,他的目光扫过很多地方,却就是不肯往驾驶座的方位看去。
“陈深,几年前,那个时候你原本是想用我威胁宋雪睱什么?”陶可辛眉眼舒展,平静地瞧着沉沉夜色里的微闪灯光。
相反,陈深却隐隐皱了眉心。
陶可辛从不曾问过他的目的,就连从前两人闹翻分手,她都一句没有问过。此时,陈深犹豫再三,却还是缓缓开口回答,“离开集团。”
“那是她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心血,是她骄傲的盔甲,她怎么肯?若非她做到了那个地步,你爸爸又怎会青睐于她?”陶可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为什么后来又放弃了?”
“可可。你明明知道,非得要从我口中得到这个答案吗?”
绿色信号灯亮起,车驶进左转弯道,陶可辛已熟练掌握车的性能,速度蓦然加快。
“因为我吗?”
陈深替她留意周遭车流,尤其她转弯速度过快,听到她直白的问题,令他有些诧异,他转头看着神情淡然的女人,不知怎么的,他原本不安的心此刻却平静下来了。“是,因为你。可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伤害你。我承认曾经有过那样的想法,可是因为那人是你,我放弃了。却不想那些不堪卑劣的想法被你探知,你决绝的离开,全然不给我丝毫解释的机会...”
“陈深,我给过你机会的。”那一年,是她能给到的最大的限度。“那一年里,你从没有一刻放下过,你放下不心中的恨意,又斩不断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没法下定的决心,我先开口说了分开。”
“.....”陈深沉默了。那个时候他更多的是认为陶可辛需要冷静的时间,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决绝是因为她一早便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可可,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啊。”陶可辛尾音轻扬,与她此刻紧抿的嘴唇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深怔愣,面露喜色,顾及到陶可辛正在开车才忍住想要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可可,宋雪睱在集团里再无立足之地,我虽恨她,可她也不会对我造成威胁,对我们之间也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啊...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把她赶出陈家呢?”
“你怎么会这样想。”陈深笑意收敛了两分,连带着瞧陶可辛的目光都是沉沉一片,此刻他才瞧到窗外的路根本不是出城的道,“可可!!”他语气稍稍慌乱,“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走错路?”陶可辛望着车外,侧头朝着身旁的男人笑了笑,“这道我熟悉,不会走错的。这几年我总爱来这里!”
“是么。”见陶可辛镇定的模样,陈深也不再有疑,“你经常来这边?”
“对啊。一年得来好几次!!”
“来这里做什么?”这边荒僻静寂,更无休闲娱乐之地。陈深下意识揣度陶可辛话里的意思,“可可,你不是想要看星星吗?这里地势平坦低缓,城市里云层厚,是看不到的!”
“原本是想要看星星的,可突然想要带你来这里。星星下次找个好天气,你再带我去看,如何?”
他深信不疑,应了一声“好。”
“陈深,还有一个问题,你还没有问呢!”陶可辛似乎有些热了,鼻尖冒着细密的碎汗,她揉揉鼻子,将碎汗擦掉,又将车窗滑下露出两指宽的距离,低喃了句“真热。”
陈深抽出面纸叠了两下,替她擦脸,才意识到她连额鬓都冒着汗珠,“怎么留这么多汗,是身体不舒服?”
“没不舒服,就是觉得有些热。”陶可辛接过纸巾自己擦了几下,揉成团揣进自己衣兜里。
“就这么想赢,紧张到流汗?”陈深宠溺地笑出了声,“你想要什么愿望?”
“我要什么都可以吗?”陶可辛上唇微翘,带着明显的期许。
“嗯。”
“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我。”她有些执着,非得让他开口。
“这就是我的问题,你想要什么愿望?”
陈深目光凝视在她脸上,专注而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