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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侮辱 你信吗,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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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子,松手!!你伤到自己手了!!!”
李俐按住陶可辛不停轻颤的手,抽走餐刀,用纸巾稍稍包住她食指,“怎么这么不小心,吃西餐都还能伤到自己手!”
血珠轻冒,瞬间染红纯白纸张开出一朵红梅花蕊,微小脆弱。
陶可辛将手收回桌下,不停地来回摩挲着自己膝盖。
她很紧张焦虑,这是她一贯的小动作。
“老师,我不太饿。您别管我!”
话虽如此,可李俐哪能真的安心不管,“瞧你心不在焉的,别用餐刀了...”李俐边说边往桌面物色了一圈,“还说给你拿一双筷子,怎么这连竹筷都没备有。你就用餐叉吧,老师我给你切肉!”
陶可辛艰难地扯动嘴角,可唇畔处像是挂上千斤重量,她连一抹笑意也扯不出来。
那抹幅度在旁人眼中,比哭还难看。
商人求利,义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他们用自己的资本,玩弄权术,搅弄风云,轻贱他人,甚至用着最风轻云淡的高贵姿态。
“陶子,你电话在响。”
在李俐的提醒下,陶可辛拿出手机,看着那一串杂乱无序的数字,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挂断了。
连着两次,她都挂断了。
第三次,是李俐的电话。只是令陶可辛意外的是,李俐刚一接通,便将手机递到她的耳边。
“可可。”
陶可辛下意识往旁边躲开,却被李俐拉住,“陶子,小深找你。”
小深?陶可辛敏锐抓住关键字。
李俐也深觉自己口误,转眸错开与陶可辛相汇的目光。
“可可,你再挂断电话,我也不确定下一秒屏幕会切换什么内容,或许是下一幅作品,又或许是某人履历....”
他在威胁她。
“你想做什么?”
“邀你陪我跳一支舞。”
“我不会。”
“可可,你会。从前我教过你的,你一向聪明用功,肯定不会忘记。”
“我真的忘了,不会!”
“......如果我坚持呢。”
“陈深,你别这样!”
“别哪样?因为代望舒在台下,所以你不愿?我记得从前也陪我跳过的,当着他的面。可可,我答应你的条件帮他,但我也可以毁约,只要我爆出他的经历,你信吗,可以立即毁了他。”
电话那端没等她的回应,结束通话。
与此同时,音乐突变,由欢快性感的爵士转变为温柔缓慢的华尔兹。
陶可辛几乎咬碎了牙,灯光下那片白令她眼睛泛酸发疼。
十分钟后,陶可辛容色惨白从舞池退出。她望向台边的那桌餐席,空了一个位置。
她没回原座位,甚至都没向李俐告别,一个人悄悄走出宴会厅。
陈深微眯双眸敛下情绪,瞧着陶可辛失魂落魄地离开宴会厅的身影,插进裤兜的右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您...您好,我...我可以邀您跳一支舞吗?”
陈深瞧着面前颤巍巍开口的穿着一身粉红的姑娘,许是害怕,又许是害羞,低着头都不敢瞧自己。那本想拒绝的话不知为何转了个圈,在蔡敏震惊诧异娇羞的表情下,他主动做了邀请的动作。
而后,他觉得,他一定是被气糊涂了。否则他怎么会以这么幼稚的方法试图吸引注意力。
全程蔡敏脸红心跳,有那么一瞬,蔡敏甚至觉得拥自己跳舞的人早就已经认出她就是在平安夜送礼物的那名女孩。
蔡敏很想确认,可她不敢开口。
宴会厅侧门处。
“代望舒!!”
李潇挺着大肚子背对落地窗,不怀好意地看着刚走至门口的人。
代望舒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目不直视经过他。
“代望舒,你该感谢我!”李潇笑了一下,肥胖的五官皱在一起更显得油腻,“若不是我看到了你的落款,你不会有进入复赛的机会,更别说是决赛。我们好歹同校一场,我看到后帮你虽说是应该的。但你这态度也应表示一下,难道....你不该谢我?”李潇边说着边伸手虚拦住代望舒,阻止他离开的脚步。
代望舒身高比李潇高了两寸,此时目光微垂,他瞧了很久,似乎是在辨认说话的人究竟是谁。
此情景下,李潇原本得意的神情渐渐变得恼怒,甚至是生气,往后退了两步解救自己被人俯视的角度,在李潇恼羞成怒之前,代望舒终于哦了声,然后再无半点回应。
“代望舒!!你真当自己还是从前意气风发的天才?你要现在离场?你知道后果吗?你那骄傲嚣张的脾性没半点更改,也毫无忏悔之心。陈深大度,肯容你,甚至答应陶可辛帮你,可你未免也太不争气,竟然中途离场!”李潇突然恍然大悟一样作势捂住嘴巴,露出自己价值六位数字的腕表“哦,原来你是顾着自己的自尊心呢...”
“你是谁?”
当你洋洋得意炫耀讥讽许久时,对方竟问了这样一句,这无非是最致命的一击。
你忙活了半天,以为对手已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却不料对手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李潇被彻底激怒,面红耳赤。“代望舒,你少不知好歹。以你这样的履历,大学肄业,拼死不过是个高中文凭,任你从前再有天赋,如今你也不过是垃圾堆里令人厌弃远离的东西。这几年,你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李潇目光恶毒地盯着代望舒的左手,意有所指地戳痛他的弱点。
“再不好过,也比当一条狗好过多了。”代望舒敛下视线,轻飘飘地击垮对方的攻势。
“你!你别不知好歹!!也别这么嚣张,信不信我立刻让你用无翻身之地!!不过就是靠女人吃软饭的残废罢了,我劝你从今往后最好还是夹着尾巴做人!”
......
一墙之隔,门内。
陶可辛咬死了嘴唇,几乎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可她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忘了松力。
“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
在她蠢蠢欲动,想要冲出去的时候,黄景秋轻声开口说道,却有效地阻止了陶可辛的冲动。
“你怎么在这里?”
“受邀陪朋友参加舞会。”
“如果他去找你,请你...陪陪他。”陶可辛神色恍惚也没看黄景秋,就像是一座雕像,指甲嵌入墙面却不自知。
“你觉得他今晚会到青釉找我?”黄景秋啼笑皆非。
陶可辛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不知道。”然后像是自言自语继续说了句“可是....他不会想要见我。至少,今天...他一定不会想要见我。或许,今后....他会不会都不愿意见我了。”
是她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地替他做主选了一条看似好走的路。却不料,这一路,处处荆棘,危机四伏,每走一步,伤己体肤,几乎是刺骨的疼。是她让他陷入这般困境,由人肆意刮噬他的软肋。
“所以呢?你就在这里顾影自怜、暗自神伤?真伟大。”
.....
在陶可辛的沉默中,黄景秋低低嗤笑了声,摇曳离去,灯光中,那抹红影愈□□缈、迷幻动人。
“陶子。”
陶可辛收回手放在身后,点头回应,“李院长。”
她的神态语气包括动作都礼貌有加,却亲疏分明。
李俐于心底叹了一口气,“陶子,你在怪我?”
“李院长,我会待到年会结束,您不用担心,这是工作,我分得清!”
“你不好奇,也不开口问我吗?陶子,如果你想知道,我一定....”
“李院长,现在项目进度已过半,请您提前物色好人员,到时项目交接后他上手也会快一些。”
陶可辛没有直接回答李俐的问题,这一点,却叫李俐真的清楚陶可辛不会再亲近自己了。
“如果累了,你就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在就行。”
陶可辛咬了咬下唇,倔强地扯动嘴角,“李院长,不用了。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应该有始有终,我懂的!”
陶可辛的执拗她领教过不止一次,李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也终不再开口劝说,转身离开。
会场里的休息间,陈深陷入沙发里,指间夹着高脚杯无意识地转动着,俨然一副沉思的模样。
李俐轻掩上门,也终于敲醒了走神的陈深。
陈深颔首示意,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小姨。”
“最近年末事情多,你好像又瘦了。”李俐用母亲般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在陈深对面坐下,“栗子想你了,一直吵着要找你。过年如果不忙去见见你妹妹。”
从陈深母亲去世,他父亲陈鼎再娶后,陈李两家往来便少了很多。几乎是重要节庆日陈深才会到李家吃饭,一年不过就两三次。但每年除夕陈深都是在李俐家吃的团年饭。李俐几乎早已经将姐姐留下的孩子当成了亲生的来疼爱照顾,视如己出。
“再有两天就到除夕了,我给栗子从国外带了礼物,您先帮忙转告一声,让小姑娘先高兴高兴!”
“春节礼物、劳动节、儿童节....几乎每月栗子都有礼物收,你小心把她惯坏!以后长大找男朋友都得按照你的标准,怕是很难找到男盆友了...”李俐故意打趣着,试图缓和陈深的情绪。
陈深扬唇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几月项目忙,你有抽时间去国外定期复诊吗?”
这几乎是每个季度李俐都会提醒他的事,像是永不知停歇的闹钟,关怀备至。陈深冰凉的心暖了暖,“有按时去的。小姨,您别担心,医生说我适应的很好,这么些年都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小深...”
李俐看了眼陈深,欲言又止地收回目光。陈深看穿李俐的犹豫,“您想问我与可可之间的事?”
“你究竟做了什么,都过了四年,陶子也不肯原谅你,她稍稍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连问也不愿意问,态度决绝地几乎斩断我与她之间的情谊,丝毫不顾师恩!她不是心狠的孩子,可是今日......”当初得知两人在一起时,李俐还特意打听是本系的哪位同学,直到发现是系里总是在期末时一枝独秀的优质苗子,尤其是自己中意的学生时,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肯落下去。李俐心里庆幸,平日里对陶可辛更是多加专注,愈发喜爱不已。后来,在李俐准备表明身份时,却突然传来了两人分手的消息。
李俐三言两语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概述完全,陈深的脸色越来越僵硬、难看。
“她什么也不肯问,向来对人和善,却将心狠独独对我一人。”
陈深声音很轻,几乎是呓语的程度。
李俐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可那之后陈深却怎么都不肯再开口,起身离开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