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归途》黑糖球

44、宴会风波 如果我是你

　　市中心最好的希尔顿酒店。
　　长廊尽头，一抹纤瘦黑色身影扒着落地窗，百无聊奈伸手在明净透亮的窗上胡乱比划着。
　　“陶老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令陶可辛速度收回了手，转身看向说话的人。一时间有些晃神，也有些诧异，于是多看两眼后才开口，有些不敢相信，“蔡敏同学？”
　　蔡敏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耳朵，“是我。”
　　“蔡敏同学，能告诉我你今日穿得这么隆重的晚礼服是做什么？”陶可辛百思不得其解，不就是参加科达集团的年会，瞧着蔡敏这一身抹胸露肩的裸粉色蓬蓬长裙落地，头发盘在脑后处用了精致的水钻圈作饰，妆容与平日实验室里的人简直判若两人。“你...不冷？”
　　“宴会厅里暖气足，不冷。我表姐听说我能参加此次年会，特意将自己买了还没派上用场的裙子借我，她说的，就得这样穿。”蔡敏扭捏不过片刻就立马变得落落大方，她时刻谨记自己表姐说的：【敏敏啊，既然穿上了，就一定得自信，举止大方，不然看起来会不伦不类难看的很。切记，畏首畏尾！！】
　　“陶老师，年会要开始了，李院长特意让我出来找您进去的。”
　　陶可辛嗯了声，然后低头瞧着手机，丝毫没有动静。
　　“陶老师，您是在等谁的电话吗？”蔡敏机灵劲上来了，观察到陶可辛注意力就没从手机上离开过，
　　“走吧，不是说要开始了。”
　　蔡敏跟着陶可辛身后，也自然看到陶可辛今日简洁的穿着打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色针织修身长裙，半点装饰都没有，却见她姣好的身材显露无余。很瘦，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没少。
　　反观自己，蔡敏有些泄气。不过她还是很开心，毕竟她的终极目标是进入科达集团，今天能来参加年会前两天已经激动地熬夜了。想着想着，也没注意脚下踩到了裙摆，另一只脚提脚时被绊住，整个人一下子失了重心往前扑去，不受控制地扑向比自己先她一步的陶可辛。
　　陶可辛被身后突来的力道推得趔趄往前，虽然她已经反应敏捷地抓住宴会厅门框，可踩着高跟鞋稳不住，身体也往前倒，直直撞上经过廊边出口的人。撞到别人怀里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还好没摔倒。
　　可身后的蔡敏就没这么好运了，膝盖落地，直接半跪在地上。还有地上有厚厚的毛毯，不然蔡敏今晚这腿肯定得折！
　　“陈总，您没事吧！！”
　　“陈总！！”
　　“这位女士，我先扶您去休息。小唐，快扶这位女士起来，送去休息室查看是否受伤！”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蔡敏被两人架起扶走了，那样漂亮的一身打扮，此刻看起来只剩下滑稽。
　　陶可辛站稳后立马后退一步，“不好意思。谢谢！”
　　方才，陈深正与同行的人交谈着经过廊边出口。此时，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不客气。”
　　“陈总，董事长已经到电梯口了！”
　　“好，我这就过去！”
　　陈深没看她，抬手摆正另一只手上的腕表，与同行人大步离开。
　　同一时刻，陶可辛也往宴会厅里走去，没回头。
　　场地被划分为两部分，左边是严谨庄重的会议场地布置，有一面很大的放映屏幕，然后是整齐排列的座位，俨然是会议现场。右边是长型方桌，约莫一边能坐上十人，一张张长桌摆放错落有序，西式餐具早已是准备就绪。中间隔了很大一片圆形空地，中心贴有标记，边角处摆放了高脚杯装满酒水。
　　会场人很多，穿着商务正装，此时，早已经在座位处的李俐冲陶可辛挥手示意让她赶紧过去。
　　“怎么出去那么久？不舒服？”
　　李俐凑近陶可辛轻声问询，心里真是担忧陶可辛低血糖犯了。这半个月陶可辛忙碌模样李俐是尽收眼底，又没法替她推掉部分工作。
　　“老师，我没有。就是不太熟悉路，找了找，花了些时间。”陶可辛将手机放进手包里，没再看，轻靠椅背正襟危坐。
　　李俐低低叹了一声，神色颇为感慨，“老师知道你不喜欢参加这些年终活动。可是这毕竟...不是学校。原本定下的项目总结报告由于机密特殊原因被取消，也不用你在今天的这会上汇报。陶子，你就当今儿是来学习业务板块的相关内容。”
　　面对李俐的劝说，陶可辛无奈却没有开口拒绝。
　　李俐不肯放她离开项目，陶可辛心知肚明，不想再继续这话题，陶可辛嗯了声。
　　突然，宴会厅门被推开，全场静默，突然起立。
　　在众人瞩目之中，一群人经过最右侧廊道落座第一排主位，身后跟了好些西装革履的精英装扮人士，也入座早已留下空位的第二排。
　　那短暂的静默之后是掌声雷动的欢呼声。
　　“各位现场在座的朋友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董事长及总经理的到来！！”
　　掌声阵阵，经久不绝。
　　高层决策层、管理层均已入座，年会正式拉开序幕。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同事们，首先非常欢迎大家来到科达集团2020年会现场，在这辞旧迎新之际，我们欢聚在这里.....”
　　在这热闹的气氛里两名主持人经验老道的开场，带动现场的气氛。年会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本年度工作总结由负责人汇报演讲，第二部分主要由公司决策层进行点评以及安排明年的重点工作，最后是万众瞩目的抽奖环节及舞会活动。
　　开场不过一刻钟，陶可辛便走神了。
　　坐在她右手边的李俐提醒了陶可辛两次，后来也没再管了。因为李俐也知道，根本管不住。可是李俐却用余光瞧到陶可辛一直紧握拳头，像是在极力艰难克制的模样。
　　“陶子？”
　　李俐小声提醒了句，却不料陶可辛被吓得浑身一颤，连卡在笔记本里的钢笔都滚到了地上。
　　“怎么了，不舒服？”李俐担心地问道，替她捡起笔。
　　陶可辛魂不守舍地摇头，接过笔重新卡进笔记本，“心里觉着闷，可能是暖气开得太足，空气不流通。老师我去外边透透气！”
　　所有领导都已经说完点评及工作安排，本就是换场的环节，李俐也没再勉强陶可辛，“去洗洗脸，应该会好很多。”
　　“好的。”
　　趁着主持人说台词的短暂期间，陶可辛将笔记本放在座位上，在礼仪的示意路线下，悄悄走出厅门。

　　洗手间。
　　不断冲刷而下的水柱，冰凉刺骨。
　　陶可辛被冻得下意识瑟缩，才回过神来调到热水，冰冷感被瞬间取代。
　　“看来倒是我小瞧你了。”
　　陶可辛抬眸，正好对上镜面内那道讥诮的目光。陶可辛没有理会，收回视线，关水，抽纸，擦手，动作一气呵成。
　　两人擦肩而过时，陶可辛被面前人阻拦的动作挡住去路，不得不停下脚步。陶可辛默了半秒，依旧没看那人，语气平稳，“麻烦让让。”
　　“小妹妹！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么没有礼貌？从前你那低声下气的模样倒是叫人看得过眼！”宋雪睱收回脚，优雅的面容却是极度轻蔑地笑了一声，“既然收了钱，应该知道怎么办事！如今又出现在陈深面前，莫不是嫌弃数额太少，还想要再开口。”
　　宋雪睱专心洗手，举止优雅。可她嘴里吐出的话却犹如利刃，字字捅人心窝。
　　“陈太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庸者见痴，贪者见利。您眼里瞧我的模样，究竟是我，还是您自己呢？”
　　宋雪睱关水的动作顿了顿，被陶可辛的反击突觉意外。“变得牙尖嘴利，看来你心里素质比我想得还要强大，也比我想象中还不要脸！！”
　　“嗒。”
　　原本紧闭的隔间被人推开，打断了宋雪睱的欺人太甚，可闯入者偏偏一副无辜纯良的模样，“不好意思，我没想听，是说话的声音太大。”
　　宋雪睱嘴角僵住，很快恢复从容，踩着十公分高的细跟优雅离开。
　　黄景秋若无其事地冲手，见陶可辛一直愣在那处，不由开口调侃，“那话说得挺精彩的，怎么反倒一副输了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陪你妈妈回老家？”
　　“.....”
　　就在陶可辛以为黄景秋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黄景秋突然转身瞧着她，“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日子再回去。”
　　陶可辛“哦”了声，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喂！”
　　陶可辛应声抬头瞧了过去，黄景秋已经快要走到洗手间门口，“你要说...”
　　“如果我是你，会对阿代更好。”
　　黄景秋说完后不等陶可辛回答，便转身离开，随着她转身裙摆在空中旋成一朵盛开的红玫瑰。陶可辛才注意到黄景秋今晚穿着精美绝伦的晚礼服，似乎见她几次，每每都是红色长裙。

　　陶可辛刚进宴会厅，便被李俐抓住，李俐正一脸担忧地望着陶可辛，“怎么现在才回来！”
　　“碰到了熟人，就随便聊了两句。”
　　李俐见陶可辛脸色正常，也没再追问，拉着她落座长条餐桌。“今日不能提前走，知道你性子不喜欢舞会，你先吃点东西垫肚子。”
　　一声沉默后，陶可辛应了声“好。”
　　“李院长，陶老师！”蔡敏坐得端正，恢复了生机活力，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俐和陶可辛点头示意，继续朝里走。陶可辛随李俐往角落里走去时，无意间望见台上屏幕里投出的图案，愣了下，“那是在做什么。”
　　李俐没回头，拉着她坐下，“听说科达集团赞助了什么比赛，年会时特意请了那些新秀创作者参与助兴，甚至现场拍卖画作！最靠近台边的那桌好像就是那些创作者！”
　　“....”陶可辛不敢置信地看向主位，那名英俊矜贵的男人。此时，他嘴角擒着一道明显的笑意，高高在上，睥睨着面前那些被人明码标价的货物。
　　“陶子，你快坐下，拍卖已经开始了，你再站着，等一下全场瞩目的人就是你了！！”李俐扯着她手臂示意赶紧坐下，“别愣着，赶紧！！”

　　【陶可辛，你今天有事吗？】
　　【今天要参加一个总结会。怎么了？】
　　【没....那我自己去。】
　　【去哪？望舒，你是想要跟我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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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我会给你打电话？】
　　【只是意外....你竟然会先开口提条件。】
　　【陈深，并不是你了解我。而是我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我可以答应帮你做项目，但你得保证帮我恢复代望舒的名誉，你得捧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不，甚至是更高的位置！！你会答应我的条件吗？
　　【可可。你还是不适合在商场上谈生意！你找不到别的出口了。因为除了我，你找不到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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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手也冰凉得很！！”李俐原本只是担心的，在看到陶可辛指尖发颤时才是真的着急了，“你究竟怎么了？！？”
　　耀眼灯光照射下，代望舒穿着白色夹克他几乎是在发光。可是他的人却又那么安静沉默，像是暗夜中平静的海面，看不到深处的波涛汹涌。他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面前的餐具，没有任何的动作。
　　陶可辛从来都不曾想到，陈深会用上这样的手段，卑鄙、不堪，可却是一击即中人的死穴，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陶可辛的目光，坐在主位的陈深突然侧头将视线转了过来，只短短的一眼，可那深藏眼底的情绪就这么轻轻地被陶可辛看穿，或许他原本也就没想要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