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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医院 帮我擦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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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奶茶落了一地,几滴溅落到鞋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陶可辛赶紧蹲下捡起奶茶装在口袋里,正好手上有面纸顺着擦拭地面,还好没倒出多少。
视线里那双裸色晕染豹纹的高跟鞋站在那里没动,陶可辛将沾满奶茶的纸巾扔进垃圾袋,起身后又一次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这鞋两万,今天第一次穿,你就一句对不起?”
宋雪睱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目光里是藏不住的轻蔑。
陶可辛道歉声音停了,后退一步,离开她身上呛人的香水味。“我道歉是因为不小心撞到您,不是因为身上的名牌。您也撞到了我,可您似乎忘了道歉呢。”
“小妹妹,你妈妈没教导你对待长辈要有礼貌?”
陶可辛沉默一瞬,“不好意思,我没有。”
“是吗。”宋雪睱讥诮地笑了笑,“那听起来真是不幸。”可从她语气里却半点都没有听出抱歉的意味。
“......”
“几年未见,没想到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低声下气!”她在嘲讽方才陶可辛蹲着擦拭地面的模样。
“您也是。希望您能一直高高在上,千万别栽进泥尘里,否则与我有什么区别,说不定比我还惨。”陶可辛此时像一直刺猬,被逼到角落里不顾一切地厮杀,“您可千万别落到这个地步!”
宋雪睱被激怒,但好歹是上市企业的总监早就练就形色不露的本领,换了一只手拎包,“你挺有自知之明,这么些年也没缠着陈深,看来那笔钱让你很满意?”
“....”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戳中了心思?那笔钱你应该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赚不到吧!所以你最好长点记性,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别妄想蚍蜉撼树!”宋雪睱将今日的不顺心都在此刻倾泻而出,用最平静尖锐的语言去刺痛自己面前沉默以对的女孩,“我记得...今年是第四年了吧!”
如她所愿,见到陶可辛愤怒的握拳却不敢出手相向。
宋雪睱依旧是轻蔑的目光,开口极为不屑,“你该记得四年前自己是如何跪在地上摇尾乞怜、求人原谅的卑微可怜样儿,小妹妹,钱不是那么好拿住的,你也拿不稳。那些钱会时时提醒你下贱狼狈的模样!!”
陶可辛几乎将唇壁咬破,直到宋雪睱高傲得意的离开,她才靠着墙壁稳住自己,压抑怒到极致的情绪。
“喂。你没事吧!”
直到门外没了动静,李琳才推门而出,见靠着墙壁缩成小小一团的人,没忍住担心的开口问询了句,将纸塞到她手中。
“陶可辛?”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唤,李琳觉得有些耳熟。正在细想的时候,却见一秒前还缩在墙角默默垂泣的人突然起身,慌乱地用面纸擦脸,匆匆转身离开时对着她说了声谢谢。李琳注意到,她推门进入前脸上已经挂上了烂漫的笑容。仿佛方才哭泣的脸只是她自己的错觉。
顺着镶在门框里的玻璃,李琳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才记起,原来是方才过敏的男人,和他的女朋友。
“丢个垃圾也能去这么久?”
代望舒语气隐隐透出不满意。
陶可辛倾身向前想要抱他,却在接触到他的前一刻想起他过敏一事,生生止住自己的动作,委屈地扁了扁嘴,“我想抱抱你。”
她情绪不太好,只通过一个表情代望舒就已然察觉。代望舒抬起自己没有插针管的右手,轻柔地捏了下她的脸颊,“想我了?”
“嗯。”
代望舒宠溺地目光瞧着她,抚着她耳鬓间的头发,挽到耳背后,也没开口问她怎么了,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逗她,“乖,你得忍忍。最近两天都不能抱我!”
“我想抱你!!”
“真想抱?”
陶可辛忙不迭地点头。代望舒笑了,拍着心口展开臂膀,“那就抱抱呗。”
真要上前时,可陶可辛却又犹豫着,“你会痒得难受,对吗?”
“傻姑娘,就算我不过敏,只要是你抱我,我就会难受!”他话里另有所指,陶可辛瞬间听懂红了脸。到最后也没真的抱他,就只是牵着他手,坐在床边等着挂完点滴。
.....
汽车鸣笛声响起,短促的一声。
李琳停住脚步,裹紧大衣,看着滑行到自己身边的豪车,有些诧异下意识后退几步让开,后座车窗缓缓滑下,李琳没再后退,那是她一小时前才看到的精致容颜。
“陈太太,您好!”
“小李,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李琳握紧了背包肩带,突然觉得那句【我和你们副院长很熟】并非宋雪睱心血来潮。像她们那样的人,从来都不会多说一句废话,每一句话都别有目的或者在为自己的目的做铺垫。显然,宋雪睱专程在等她,虽然不知道她出现的目的,可李琳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医院西门外的路边,停着一辆奔驰豪车。
宋雪睱看着知趣坐上车的人,目光闪过明显的赞赏。
“你很聪明。”这是宋雪睱今日说的第二遍。
李琳看着宋雪睱没有开口回应搭话,安静地等待着她继续开口。
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燃尽。
“我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
宋雪睱问的很小声,不带压迫气势,李琳却惊出了汗,大气都不敢喘,努力回忆从前的课本知识,“肾虚、血虚....”
“简单直白一点。”宋雪睱简明扼要掐断李琳口中那一大堆中药学的专用名词。
“中医只是辅助性手段。”
“你的意思让我做仪器检查?”
“.....”
在她正欲开口回答时,两人亲密相依从车前经过,在车灯的照射下,李琳看清了。
真巧,又是他们。
宋雪睱也看到了,低哧了声,不屑地收回目光。
车内又一支香烟燃尽,烟味混杂着浓浓的香水味道,一时间嗅觉竟没法辨别到底是什么味道。
李琳下车,看着那辆奔驰消失夜幕之中。
冷风从衣领蹿入,湿润的内衫紧贴后背,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噤,系紧大衣腰带,揉揉发痒的鼻头,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
南山小区。
代望舒到家后赶紧进浴室冲澡,而陶可辛从衣帽间进进出出不停忙碌着,不过片刻,沙发上已堆满了衣服。她一件一件剪下吊牌,按面料、颜色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她觉着衣服下次还是要全部洗干净后再放进衣帽间,代望舒也方便直接穿。
洗衣机轰轰地响着。
陶可辛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沙发上的衣服堆里,发呆。完全没有听到代望舒喊她名字。
“陶可辛。”
“到!”
她猛然惊醒,从衣服堆里高高举起手,傻愣的模样逗乐了代望舒。
“陶可辛,你做什么呢!”听着洗衣机的动静,又看着一堆堆衣服,代望舒心里大致清楚她的用意,半是无奈半是疼惜地开口,“衣服那么多,不急于这一时。这么晚了你全部弄出来做什么。”
代望舒出来的很急,上半身就搭了条毛巾,还在滴水。陶可辛赶紧从衣服堆里手脚并用爬出来,冲到代望舒面前,将他往开了空调的卧室里推,“这么冷,你赶紧进去,怎么连衣服都不穿,不怕感冒?!?”
“我刚叫你好久,一直没听见你回应。”
“干嘛?”陶可辛手忙脚乱替他擦干水珠,心无旁骛。
“帮我擦药,后背!”
“哦。”她动作顿住,将毛巾搭在落地木架上,“药呢?”
“不是放你包里的。”
“啊?哦好。我这就去拿!”
陶可辛有些心不在焉,出门时差点撞倒衣架,虽然没倒,可陶可辛也被撞得不轻,走出去时愣是没吭一声。
很快,陶可辛返回卧室,将门关紧,隔绝湿冷空气,顺手将加湿器打开。
代望舒正坐在床沿边等着,陶可辛见他还没穿上衣服,着急忙慌地用棉签沾药水给他抹上。“不冷吗。”
代望舒冲着她笑了一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你说....我冷吗?”
那个笑容少年气十足,掌心温暖,倒的确不冷。
“你别乱动,早些擦完药,你早些穿衣服。”说完后,陶可辛轻轻挣脱他的手,认真上药。
代望舒也当真听话,在她说完后便真的一动不动。
陶可辛觉着省心,可渐渐觉得不太对劲。明明他转身坐到床上去,自己站在床下也能擦药的,可他如一尊神佛不动分毫,她想也没想踩上床绕到他背后,蹲坐着给他擦背。
而这一切,她竟然在最后要结束的时候才发现。
“好了。”
她说完后,代望舒就利落地套上衣服,陶可辛又认为是自己想多了,磨磨蹭蹭地收拾着往门外走。
“陶可辛。”
“嗯?”陶可辛回头的速度有些快,仿佛就是在等着他开口,她也反应过来了,又不太好意思地咳了声,“你要说什么?”
代望舒悠闲舒服地半靠着床头,把玩着手机转来转去“陶可辛,你大半夜抱衣服出去,沙发堆满连人都坐不下。你今晚睡哪?”
他双眼微眯,尤其是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幅度。
轰然间,陶可辛脸红了。
她圆圆的眼珠子到处转溜,就是不敢看他,站在两米开外的距离,觉着口干舌燥。
“你不是说订了床,还说昨天就能到的!”她找了借口倒打一耙,不肯承认那份心思。
“是吗。”他说得模棱两可,拿起手机不停滑动页面,几秒后翻转手机对着陶可辛,“那你说说,这是什么?为什么下单还不到两小时就取消了?”
“谁....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点错了。或者..或者商家没货..”她越说越小声,完全没有底气。
代望舒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在陶可辛话说八道时看着她,轻拍床铺,两下。
“干....干嘛!”
代望舒直接躺下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给她留了个后脑勺,让她自行去体会。
“喂!”
陶可辛很不满,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种事还要她一个女孩子家亲口说!?!
这....这多难为情。
“出去后记得帮我关灯。晚安。”
代望舒没给她纠结的时机,冷不丁地来了这一句。
陶可辛回味过来,肺几乎都给气炸了。离开时故意踩得拖鞋发出啪啪的声响,出门前还特地回头看他的反应,结果除了那个黑黑的后脑勺之外啥都没有。
约莫一个小时后。
“嘭!”门被大力推开。
黑暗中,代望舒靠坐着床头,瞧着陶可辛大摇大摆、威风凛凛地走进来,同前几个晚上偷偷摸摸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噔!”一声暗响。
灯亮了。
代望舒缓缓收回刚按壁灯开关的手。
陶可辛怔愣半秒,随即面色不改朝他走去,泰然自若地踩上床,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自顾自地躺床钻进被窝。
“陶可辛。”
陶可辛翻身,背对着他,没说话。
“陶可辛。”
“干嘛!”她不耐烦地将棉被盖过脑袋。
“躲在被子里不怕闷?”代望舒替她拨开被角,让她透透气。
陶可辛心底还气着呢,只是这三分气,究竟是真是假,还是装腔作势,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今晚就睡这,你别想着赶我出去。我不走!”
他低低笑出了声,被她这看似胡搅蛮缠的模样逗笑了。
“没人赶你走。这一次,又在外面等了多久?”
“....”她没说话。只是悄悄将移动用脚蹬着他腿,恶作剧般地用冰冰的脚掌去冻他,却并未如愿看到代望舒被冷到求饶的反应。她好歹在门外等上好些时候,也不见他开口,脚底都快要冷麻木了。
可是身旁之人毫无反应,陶可辛诧异地掀开被角,只看到他眼底幽黑平静。
陶可辛意兴阑珊,反倒讪讪地缩回自己的脚,下一秒却撞进温暖的热源之中。
他握住了她的脚。
她心底猛颤。
“代望舒,你放开我!!”她明明说的时候神情很严肃,可语气却透露出笑意,渐渐地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么怕痒?”代望舒眼底划过一丝悸动,指腹动了两下。
“哈哈哈哈...你放开我脚,别...哈哈...别碰!!哈哈哈...”
陶可辛再也忍不住,翻过身想要抱住他,却又想到他身上过敏的肌肤,一时间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你别动就不会痒了。”
“可....可是我...忍不住!!”
见她一直笑个不停,代望舒无奈地叹了一声,松手。然后将她脚放在自己腿边,在她缩回去之前按住她小腿,“别动,不是说冷?”
“哦。”
热量源源不断从他身上传递,没一会陶可辛就不冷了。下意识想往他那处凑近,却被他伸出两根手指抵着她额头不得前进。
“我想离你近点嘛!!”
“陶可辛,你最好离我远点。”
这一句,他说得怨气十足。
她想也不想拉下他的手,只是在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之下,吞下了那句“为什....”
“哦。”
藏在被角下的脸蛋又悄悄红了,她本能地夹紧了腿。
代望舒没再逗她,看着那张恬淡睡颜,心底暖了很多。
这姑娘,同从前一样傻。
不过三言两语,就能忘记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