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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过敏 哪里不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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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被人群挤散。
陶可辛与代望舒慢了一步,眼睁睁瞧着他们四人乘上缆车先行离开,只剩他们两人留在那里。
“我们慢了一步。”陶可辛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高兴。
代望舒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乐呵什么。“跟你同僚聊天就这么开心?”
陶可辛愣了一下,察觉出他话里的深意,想起方才他突然出现在她和杨铭面前,那表情俨然是控诉吃味的模样,此时回想该是别的才对。
他吃醋了。
陶可辛没忍住偷偷抿唇笑了,挽着他手臂,边走边将脑袋支到他面前,完全不看路,“吃醋了?”
代望舒也不看她,屈指对着她额头弹了一下,“我不酸。”
“哦~~”她尾音拖得长长的,明显别有用意,无意间瞧到他渐红的耳垂,没戳破他,却不由自主将他握得更紧。
......
两人不急不忙地随人潮下山。
廖哥他们都已经在车上等着了。依旧清晨来的座位,没有变动,都有些疲惫。
不知为何,此行都甚觉乏味可陈。
除了他们二人。
“走,出发!咱们回去收拾东西,回家!”廖哥瞬间如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廖哥,您悠着点!”
“怎么着,有廖哥在身边,你个丫头片子还不放心?”
“这自然是...不放心!!”
冉让恢复生机,开始与廖哥逗嘴。
此时最后一排的两人。
杨江远用后脑勺对着杨铭,他还在生气,没忘记杨铭的那一脚。
“你的。”
杨江远保持着自己的傲娇动作,扔了个东西在他怀里。
杨铭没细看,注意力在生气的自家弟弟身上,随口问了句“什么?”
杨铭只觉得有什么轻轻柔柔地贴着手背,触感有些熟悉,杨铭不经意地低头看清楚后,脸色变得有些僵硬。
“自己东西掉了都不知道,还说我丢三落四!!”杨江远瞬间有了底气,光明正大地教育自己哥哥。
“在哪里捡到的?”他指腹摩挲着藏蓝色手帕边沿的绣纹。
杨江远虽然生气,可还是听话,“我在天台阑干处捡到的,上面还有你的名字缩写。说来也是奇怪,手帕挂在阑干上竟然没有被风吹走。”
“是吗。”杨铭说的模棱两可。
冉让转身时准备与代望舒讲话,却刚好对上杨铭抬眼镜的动作。
“小冉,你又切歌!!”
廖哥不满地控诉,也打断了他们短暂的对视,冉让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那歌太老了。听这个,最新的男团,二十来个人我到现在都还没认全。听说以后还会不断加人,永无止境。”
“这什么歌?吵得脑袋瓜疼!”
代望舒伸手挠着后颈,歪着脑袋靠着车窗。
下山路途中,陶可辛好几次瞧到他挠。“很痒?”
代望舒嗯了声,倦倦的没有精神。
陶可辛打开手机闪光灯,凑近去看才发现代望舒脸上起了好多颗红色小痘,陶可辛心里有些着急也没注意场合直接扒拉他衣领,代望舒瞬间来了精神,赶紧按住她的手,“陶可辛!”示意她车里还有别人呢。
陶可辛真急了,刚才动作快拉下了衣领,明显看到了脖颈一圈小红痘。
“你过敏了!”
“啊,过敏?”冉让赶紧回头往上凑,却因为安全带捆着啥都看不到。
“阿代,你吃什么了,怎么会过敏?咱们今儿都在一起,按理说不会啊!”
“代哥,你没事吧?有没有那种头晕想吐的感觉,赶紧仔细想想吃了什么,就算是去医院这些问题医生也要问的。”
“望舒,你想想。”
代望舒不自在地将脑袋转了半圈,撇向一边,“不知道。”
“.....”
车内众人无语。
最终决定,下山后廖哥开车先带代望舒、陶可辛回去,冉让跟着杨铭去收拾行李、退房。
回程路上原本因过敏一事还挺着急,但也没有见代望舒有别的反应,廖哥开车也稳了不少,好在一路没有大堵车,还算比较顺畅。
三个小时后,刚好七点过一刻,他们抵达C市。
廖哥突然接到一个临时紧急的电话,见代望舒也没有大问题,把他们放在医院门口就离开了。
这个时间点,也只能挂急诊。
在陶可辛阻止他好多次去挠自己后,又不厌其烦地开口叮嘱“起了很多红疹,你不要用手去碰,小心感染。”陶可辛怕他忍不住,直接将他右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不让他抽走。
代望舒心底缓缓淌着暖意,大手微张将她双手齐齐握住。
“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有点痒。我忍忍就好,你饿没有?不然先去吃点东西,我一个人在这等着就行。”他想劝她去填肚子。
“我不饿。”陶可辛寸步不离,“你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代望舒本能想摇头,正好急诊室里病人被人扶着走出来,他摇头的动作瞬间变了方向,点了点头,“嗯,饿了。我想喝粥,这医院大门口就有,我刚看到了。”
“下一位,代望舒!”
值班医师在叫号了。陶可辛立马起身牵着他往里走,却被代望舒拉住,神情疑惑,“医生在叫你。”
“我饿了。你先去打包,等我出来后就可以吃了。”
陶可辛再三犹豫着,“好。那你在这里等我。”
“嗯。”
“别乱走。”
“好。”
陶可辛离开后,代望舒长呼一口气,又没忍住挠了下脖颈。
“姓名。”
“代望舒。”
“年龄。”
“二十六。”
“哪里不舒服?”
“过敏。”
女医生挽着简洁的长发,一板一眼开口提问,听见他说过敏,也自然看见了那大片的红疹延伸进衣领里,起身撩开他的衣领确认后又坐到电脑面前,键盘声哒哒响起,“要查过敏原吗?”
“不用。”
“不用?”医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再次确认了一遍,“真不用?”
“嗯。我知道过敏原,您帮我拿点止痒消炎的药就成。”似乎痒意已经窜进肌理,连呼吸都在发痒。
“身上也在发痒?”女医生洞察力太强了,代望舒就稍稍动了下腰背就被看穿,“撩开衣服我瞅瞅。”
“....”
代望舒有片刻的迟疑,女医生还以为他在担心男女有别,贴心地笑着开口,“我是医生,没关系。望闻问切,医生总得对症下药才行!治病不是简单问两句就可以开药。”
代望舒抿紧了唇,脱掉上衣。
女医生上前仔细勘探红疹的形状、面积、大小,确认是过敏无误。可她看到锁骨、心口夹杂着些微的红斑,女医生凝着眉思索这与过敏的反应不太一样。
吻痕?
女医生沉默了。取下眼镜,示意他可以穿上衣服。
代望舒没犹豫,两下将衣服套上。他看到女医生表情突然变得不自在,自己心底憋着一团火。
他明明都没吃荤,却惹了一身腥。
此时,正在往回走的陶可辛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刚才说知道自己过敏原?”
“嗯。小时候每次穿带茸茸的衣服,尤其是毛衣,都会起红疹。”他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毛病该会好的。
“红疹有些肿,为避免扩散,先打点滴消炎。我开了一些药,记得去药房取。如果两天还是没有好转,或者擦药后还是发痒、头脑昏沉,得立马再来一次彻底检查过敏原。”
“知道了。”
“嘭!”门被推开,女医生看着贸然闯入的女人刚想开口礼貌驱逐,却被她的那声“望舒”给打消。
代望舒立马起身对女医生说些了声“谢谢”在陶可辛开口询问之前大步朝她走了过去,才看清在这寒冷冬夜里,她额鬓间浮起一层细密的汗渍。
她跑着去的。
代望舒将她揽在怀里,边开口边往外走,“医生说要打点滴,可能还得要一会儿。”
“打点滴?这么严重?有查出是什么过敏吗?望舒,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尝一口粥。”代望舒不过说了一句,她便回了一连串问题,“会不会是我给你带的衣服有问题,那些都是新的,我都没洗就放在衣帽间里!喂,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真是衣服有问题?”
“嗒。”关门声响起之前,那声“不是”清晰直白地留在了急诊室里。
女医生摇摇头,重新戴上眼镜。
只叹自己真的是老了,现在年轻人的感情她已经看不懂。接通了一直震动的电话,“喂。”
“小李,你走了吗?”
“张姐。我没走,刚才帮王哥顶了一会儿班。”
“那啥,小李,陈太太来了,张姐我今儿陪领导饭局呢,抽不开身,你能不能帮忙去例行把把脉。此时在的医师中就你懂这个,陈太太不喜欢医师问得太多,她问,你就只管答。她没问的,你一字也别多说,包括劝她做仪器检查那些,千万不能提。”
女医生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张姐已经将后话都说完了,而她唯一的顶班借口也没用,王医生匆匆赶了回来,双手抱拳,对她那是大恩不言谢的比划手势。
“好的。陈太太在哪里?”
“晓红把副院长的办公室门打开,她估计已经到了,你现在过去吧。”
“嗯。好!”
“小李,真是太感谢了。陈太太禁忌之处很多,但她人还是不错的,记得结果保密!!”
“好的。”
“欸,李琳走啦?今晚王哥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女医生摆摆手,颇有种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层的侠义之感。
李琳从白大褂衣兜里掏出手,礼貌地敲门。
“请进。”
语速缓慢优雅,声音坚柔有力,带着常年位居上位者的命令气势。
李琳听着这声音,长舒一口气调整好自己,才推门而进。
“你是小李?”
李琳嗯了声,心底将张姐的叮嘱记得牢靠。
宋雪睱妆容精致坐在会客沙发处,大红唇紧闭看着有些严肃,突然轻轻扯出一抹笑意,双腿优雅交叠,“不好意思,公司开会才结束过来有些迟,耽搁你时间了。”
“您客气了。”李琳侧身让开空旷的办公桌,宋雪睱看穿李琳不经意般的暗示,起身时夸赞了一句“你很聪明。”
“谢谢。”李琳不卑不亢。
宋雪睱配合地伸出自己手放在桌面的高垫上,掌心向上。
李琳把脉姿势专业,室内悄无声息。
“你叫什么?”
“陈夫人,我是李琳。”
“铃铛?”
“不。琳琅满目。”
“多大了?才来不久吧,之前在医院里都没有见过你。”
李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二十六。硕士毕业不久,去年才来。”
“这样啊....难怪眼生。我跟你们副院长还有些交情。”
宋雪睱神情带着回忆,李琳不明白她想说什么,没有随便搭话。
那之后没人再说话,仿佛那句话不过是宋雪睱心血来潮罢了。
两分钟后,李琳收回了手,微皱的眉心久久没有消散,“您....”
宋雪睱看着李琳,似乎正在等待她继续开口。
张姐的叮嘱再次响在耳边,李琳迟疑片刻,礼貌地开口,“您想了解什么?”她吞下方才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劝说。
“不用了。”
宋雪睱嘴边的笑意蓦然消失,理好衣袖起身,拎着古驰最新款手提包,穿着路易威登高跟鞋步步生莲,身姿摇曳离去。
李琳掩下心中的好奇,收拾好桌面,离开时还贴心地将门上锁。
她觉得今日遇到的事情都好奇怪,也想起了导师的万千嘱咐之中当时最令她不屑的一条:“医者。只治身病,切勿沾染心病。”
俊朗帅气的男人是如此。
优雅贵气的女人亦是如此。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大概明白了一点,却还是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