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归途》黑糖球

27、熟人相遇 人情麻将

　　“景秋师妹，这么巧？”
　　听着这声音——
　　冉让笑声停止，笑容转瞬即逝，眼神带着不可察觉的厌恶。
　　陶可辛的咳嗽声也隐了下去，悄悄侧头打量着代望舒的神色，握住了他放在腿边的手。
　　代望舒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专心瞧着热气渐消的茶水，沉默不语。
　　黄景秋只是单纯的诧异能够在这里遇上此人。“这么巧，你也在这里。李师兄！”
　　“陪客户来泡温泉，不想这么巧能够碰上你，也是缘分，今天我买单！”李潇挺着大肚子，腕间的劳力士手表在灯光映射下晃人眼睛，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环顾一圈，洋洋得意的表情发生细微变化，“原来不止有景秋师妹一位熟人呢！”
　　“不劳李师兄破费了，今日我们有朋友作客！”黄景秋边说，视线边探向吃得正欢的廖哥。李潇也不再多做纠缠，“那回市里后我设宴，到时景秋师妹可一定记得赏面才是！”
　　“这个自然！”黄景秋点点头。
　　“代望舒！”李潇还没有离开，清脆的少年穿透过他庞大的身体。几人看到五官清秀的少年从李潇的身后伸出了脑袋，伸手直指代望舒，“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杨江远，你学不会礼貌？”
　　“知道了。”杨江远焉气的点了点头。此时，杨铭的身影走进众人视线。与李潇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冉让，错身时，与李潇四目相对，下一秒礼貌而疏离地撤回目光。
　　“杨老师。”
　　“哥，有人叫你！”杨江远伸手推了下杨铭，有些诧异自家哥哥竟然走神了。杨铭匆匆将无意间停留在冉让面容的视线转到一旁，发现了陶可辛，“陶老师，这么巧？”元旦节三天的假期，他们已经无意相遇两次。
　　“小杨？”
　　廖哥终于将注意力从美食中剥离，看向杨铭喊出了声。
　　“廖哥！”杨铭再一次感到吃惊。
　　桌上几人齐齐转头向廖哥投去目光，廖哥起身将杨铭拉到面前向几人，“这是我朋友杨铭。他是大学老师，主要....”说着说着，廖哥突然将视线转向陶可辛，指着她，目光露出些许的兴奋，“你们在一个学校任教！”
　　“我们认识。”
　　“认识。”
　　陶可辛、杨铭异口同声回答了廖哥的问题。
　　见此情形，杨江远赶紧开口，“哥原来你认识他们，那我们可以拼桌吗？”他眼睛放光盯着锅里的牛肉。杨江远非得缠着杨铭陪他散心，终于在午饭后说服了杨铭。不，其实是杨家父母发了话。杨铭无奈地开车带着杨江远，却不料旅游旺季堵了一路，临近暮色才抵达这里，刚好是饭店高峰期，到处都是高朋满座，原本这家火锅店也没位置了，杨江远不甘心拉着他走进来，说是万一就有了呢。他想着上厕所一事，也就跟了进来。
　　“这...”
　　杨铭还在犹豫开口，廖哥一把拉过杨江远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抽过空碗和竹筷摆放到杨江远面前，催促他“这有什么的。赶紧吃！”
　　杨江远吓了一跳，虽然很饿，很想吃，却还是向着杨铭投去询问的目光。廖哥直接将竹筷塞进杨江远手里，再次催促，“快些吃！！想吃什么就点！”
　　杨江远没动，眼巴巴地望着杨铭。杨铭无奈，“吃吧。”
　　“你也坐！”廖哥侧头对着一旁正安静吃饭的人开口，“小冉，你往旁边坐坐。小杨就坐你旁边！”
　　冉让没抬头，哦了一声，咬着牛肉往旁边移动，留出一半的座位。
　　杨铭没说什么，在冉让身边坐下。
　　“路上堵车了吧！”廖哥热情的招呼杨家兄弟，杨江远得到准许后，也顾不上别的埋头就吃得津津有味，他实在是饿惨了。
　　“杨江远，吃慢点。”杨铭开口阻止自家弟弟的狼吞虎咽，而他将衣袖挽起后才拿起竹筷，锅里热气滚滚，雾气晕染，下一瞬杨铭的眼镜沾染雾气，双眼模糊一片，于是他取下眼镜，手下意识放进衣兜里找手帕擦眼镜。余光里是冉让吃得专心的脸庞，他手顿住，转而用手拿桌上的面纸擦拭水雾。
　　廖哥哈哈一笑，拍拍他手臂，“又不是多严重，一直戴着眼镜做什么！”
　　“习惯了。”
　　“先放放吧，等下吃完了再戴！”
　　杨铭本也是这样打算的，毕竟总不能吃一口再擦一下眼镜。杨铭温和地弯了弯嘴唇笑着应了声“好”。
　　突然加入的两人让略显空荡的饭桌瞬间被填地满满当当。
　　廖哥来了兴致，喊了两听冰啤酒。这一次，冉让没开口阻止。黄景秋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时有时无地看向手机，却总是在电话震动声响起后挂断。这一次，电话再次开始震动，陶可辛见黄景秋一直没有反应于是出声提醒后，“有人给你打电话！”
　　黄景秋不知是困了，还是喝了一小杯啤酒后就醉了，反应有些迟钝，看着陶可辛很久都没有反应。就在陶可辛准备再次开口提醒她的时候，黄景秋猛地站起身凳脚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得其余人都瞧着她。黄景秋优雅地笑了笑，“我出去接个电话。”她边说边拎着裙摆转身往外走，那件短貂外套被她遗忘在凳子上。
　　陶可辛收回视线，正巧看到代望舒望着黄景秋离去的背影，陶可辛几乎是要气笑了，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小杨，去年十二月你的作品反响很好，比我们的预期实在是高出太多了。”廖哥脸上挂着说不出的高兴，可见真的是大赚了一笔，关键是新客户增长率多了不止九个点，这可以说是非常好的反应了。
　　“廖哥太谦虚了，是廖哥经营有道！”杨铭不骄不躁，语气温和，没有太大的起伏。
　　“来来来，我先介绍一下。阿代，我老朋友！”
　　代望舒点点头，在杨铭起身也站起来，两人轻轻握手，很快又松开。廖哥起身拍拍两人肩膀，将他们往下按，“坐坐，不用那么客气。阿代，杨铭，毕业于清美，是我的朋友，也是公司的合作伙伴！杨铭很厉害，国内比赛多次摘得桂冠，去年才回到家乡。”
　　听到此处，代望舒掀起眼皮瞅了眼廖哥，心下对他的打算也有几分明了。陶可辛看着廖哥没忍住惊诧，没有预料到廖哥竟然会用这样的办法来刺激代望舒，或者用“逼”更加合适。
　　“廖哥，你说说自己，身边全是这么优秀的人才，整得我都不好意思在你身边了。”冉让又变得活跃。
　　“哟，你还会不好意思呢！！”
　　冉让用眼睛骂人，没出声。无意间她看到杨铭露出的腕间骨节，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张藏蓝色绣白纹的手帕，心下作了判断，倒与他挺配。直到此刻，她才想起自己裤兜里还有他的手帕，忘了还他。
　　很快，黄景秋回来了，睫毛沾染雾气。
　　冉让赶紧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暖手。
　　杨江远终于满足地摸着自己肚子，吃饱了，心底止不住开心。
　　几人在道别时才发现回去的路线都是一个方向，住得地方也相距不远，在廖哥盛情邀请下，几人回到小别墅里打麻将，消遣消遣时光。
　　都说旅游不过是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做自己熟悉的事，这话再正确不过了。
　　火锅哪里不能吃，麻将哪里不能打。非得开老半天车，冒着严寒的天气到新的地方做这些事！不过没人能说服廖哥，毕竟也找不到比打麻将更消磨时光的事情了。
　　别墅里七个人。
　　杨江远自己在一楼玩游戏去了。几人走上二层转角处的机麻，陶可辛、杨铭都说自己不太会打麻将，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客套而已，被强按着坐成了上下手。代望舒让他们先玩自己瞧着就成，冉让为了凑热闹选择买马。就这样，一场战局就此拉开帷幕。
　　摇骰，定庄。
　　陶可辛摇出了数字五，没动。杨铭与黄景秋换了座位。战局忽变，陶可辛与杨铭、廖哥与黄景秋分别两两相对而坐，黄景秋坐在陶可辛上家。
　　冉让端上茶水发现位置变了，先是愣了愣，然后才笑了，打趣着开口，“还以为是随便玩玩，没想到这么认真呢！”
　　“战场上哪里有随便玩玩的！瞅瞅你自己买到了谁，第一局别输的哭鼻子才是！！”廖哥面露精光理着牌面，明显是一副拿到好牌的模样，黄景秋表情变化不大依旧是淡定浅笑胸有成竹的样子。而陶可辛、杨铭她就看不太懂了，两人都同样认真地盯着牌面，小心翼翼地整理。
　　冉让从心底冷嗤了声，笨蛋！
　　她翻开手里的麻将，又看了一圈位置，对廖哥不耐烦的瞥了眼，咬牙切齿“廖哥，你打你的牌，管我买到了谁！！”
　　“哈哈哈哈。看你的样子没到我这儿吧！！”廖哥刚摸一张牌，得意地笑咧了嘴，“暗杠！”
　　四个三饼被他理在桌边，陶可辛皱了眉瞧着自己的牌面就差它，如今却一张不剩，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被廖哥察觉，“哈哈哈，杠上开花！！！”开门大吉，首把得利，气势大涨！！
　　冉让咬紧了牙，她分明瞧到杨铭没有碰牌，不知是他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故意不碰，才给了廖哥上手的机会。
　　“来来来，再来！！”
　　机麻和牌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陶可辛刚准备扔出手边的牌，却被代望舒拦住，拉着她的手晃到另外一边，“打这张！”他指间有些凉，陶可辛侧头望了一眼，在他笃定的眼神下，点点头，乖巧将他指着的那张牌扔了出去，“一饼”。
　　咯吱咯吱的咬牙声音响起，众人吓了一跳，才看到是从冉让嘴里发出的。
　　杨铭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冉让，此刻正用要吃人的目光瞪着他和手中的牌。
　　“小冉，你不怕牙齿掉嘛！”廖哥开口打趣着，说了声“有没人要，没人要就该我了哈！”
　　冉让终于没忍住戳着杨铭肩膀，“喂！你不要牌吗？”
　　杨铭眨眨眼没明白冉让的意思。
　　“小杨，你到底要不要？”廖哥也没急着去摸牌，又问了遍杨铭。
　　“你再仔细看看。”冉让沉沉吐出一口气来，“再看看。”
　　听到这话，杨铭又仔细端详着手里，两秒后，他认真地开口，“不要。”
　　廖哥也不客气了，直接摸牌，哈哈大笑“自摸清一色！！”
　　冉让几乎要仰天长啸，没忍住低吼，“你到底会不会啊！！喂给你的牌，干嘛不胡！”
　　杨铭看看牌，又看看她，表情疑惑。
　　陶可辛伸手去看，发现廖哥自摸的那张牌也正是自己要打接过被代望舒拦截下的那张。
　　一圈下来，大家也都意识到陶可辛与杨铭口中说的那句不太会是什么意思了。
　　冉让脸色发苦，廖哥忍不住开口调笑，“小冉，你今儿运气也太妙了，连着四把都能买到杨铭，干脆你俩一家得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冉让顿了下，直接从黄景秋身后站到杨铭身后，“我帮你！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杨铭收回视线，将眼镜取下后用面纸擦了擦再重新戴上，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