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归途》黑糖球

19、第19章师尊幻灭 这一刻，他

　　晚上九点，南山小区。
　　随着电梯提示音响起，楼道间的感应灯亮了。
　　代望舒踏出电梯，目光不经意地转动，移动的步伐却在不知不觉间乱了半拍。
　　此时，陶可辛蹲坐在冰凉的地面，双臂环抱着自己，试图用这样的方法驱赶寒意。
　　代望舒拿出钥匙开门，陶可辛起身一语不发地跟了进去。
　　钥匙挂在玄关处的挂钩处后，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他生气了。意识到这点，陶可辛没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如果我不回来，你要一直那样等下去？”
　　代望舒转身，明显的怒意在眉心处聚集。陶可辛抬手轻抚他的眉心处，想要将那缕皱纹抹平。“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回来的。”
　　“.....”代望舒被气得一时无语。反手拉下她的手，入骨的冰凉，心里的火气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陶可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赌失败了会怎么样？”
　　“大不了感冒。”她笑眯了眼睛，“不过我最近运气好，一路绿灯。”
　　见她明知道自己的意思，还装傻，代望舒握紧了她的手，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开口说，“陶可辛，只有亡命之徒才会把自己也作为赌注。”
　　“你认为我在威胁你？”陶可辛试图窥探他眼底的莫名情绪，却被他阻断，她不甘心地想要继续追踪，却再无处可下手。在代望舒平静的目光里，她妥协了，“我明天就去配钥匙。以后再不会了！”
　　代望舒却没松开她的手，甚至将她拉近自己，“陶可辛...”
　　那之后他未说完的话都被淹没在她水色漫延的眸底深处，沉底。
　　“望舒，我饿了。”她一直等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她的手到现在也没转暖，依旧冷冰冰的。代望舒瞧了眼窗外夜色，冷硬的声音缓了许多，“换一件外套，出去吃。”
　　“我没有多余的外套。”
　　面对代望舒疑惑的眼神，陶可辛才慢慢开口解释，“平日里我都住学校，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
　　最后，她从衣帽间选了一件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大的外套，换在自己身上，依然是大得夸张。像极了偷穿家长衣服的小孩，对着镜子沾沾自喜，甩动冗长的衣袖像是唱戏一样。陶可辛觉得她要被压垮了，挺起肩背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弱小。
　　当她出现在客厅时，没有错过代望舒嘴角上扬的幅度。
　　他笑了。
　　陶可辛意识到这一点，故意又挥动袖子，“我看起来并不太聪明的样子。”
　　“嗯，很傻。”
　　“你！！”陶可辛瞪圆了眼睛，将手伸到他面前，“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矮。”她的身高在女孩里虽不能算拔尖，但一向都是中等偏上的。
　　一道低低的笑声自他喉间吐出，连带着胸腔都震动数下。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笑出了声。“陶可辛，在我面前你一直都这么矮。”他说完后便低下头耐心地替她将衣袖一圈一圈挽起，直到露出腕线才停下来。顺手将唯一的纽扣都帮她扣上，严丝合缝，不留半点缝隙。
　　“你在嘲笑我的身高！！”
　　“不，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在她彻底发怒之前，代望舒拍拍她的脑袋，“走吧。”
　　出门时，陶可辛不经意般地将手塞进他的掌心。
　　余光里打量着他的神情，未察觉异色，然后肆无忌惮地紧握他的手，直到十指相扣。

　　路灯下，两道身影相互交错，于夜路中缓缓行走。
　　“想吃什么？”
　　他自然地撇头看向她，开口问道。似乎相握的手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反倒是陶可辛心里如鼓槌敲打，平静不了。“都好。”
　　两人绕出小区，顺着柏油路面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街道边香气弥漫，各种小吃看得人垂涎欲滴。最后，选了一家客人较少的中餐，点了两道菜。
　　等待期间，陶可辛一直挨着代望舒坐，脑袋紧贴着他手臂不肯挪位置，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惹得其他桌的客人频频回头看他们。
　　“陶可辛。”
　　代望舒抿紧了唇，有些无奈。“不是说饿了？”
　　她脸颊贴着他手臂“嗯”了一声。
　　“你能不能好好坐！”在旁人有异神色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的同时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压低了嗓子，“你这样怎么吃饭。”
　　陶可辛仰头望着他，又环顾四周。她心下暗惊，自己的确是脸皮越来越厚了。她退而求其次，不再贴着他，却仍旧不肯松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我用右手，这也不影响我。”
　　“菜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是中年妇女，见两人如胶似漆的甜蜜模样，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对着二人笑了笑，善意地开口调侃了一句“这姑娘可也太黏人了，小伙子福气不浅啊！！”
　　这下陶可辛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没能如愿。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住。
　　陶可辛诧异地转头看向他，却正好瞧见代望舒挑高了眉梢，话里带了两分调笑，“不是说不影响你吃饭。”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得一下子变得通红，连忙躲过服务员一副心知肚明的视线，慌乱地想要拿起筷子，却忘了手还被人紧握，进退两难的模样，惹得代望舒笑出了声。“不逗你了，快吃。”说完他就松手了，陶可辛连躲带逃地坐到他对面的位置。
　　吃饭的过程中，陶可辛不停地用余光打量着他，他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玩手机。这幅一心一意等她的模样彻底触动了陶可辛的内心，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咳咳...咳...”
　　突然间，陶可辛被呛得眼泪乱窜。
　　代望舒将茶水递到她面前，起身替她拍背顺气，有些哭笑不得，“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
　　“陶老师？”
　　一道试探的声音响起，那人不断靠近，开始还有些不确定，直到对上陶可辛的视线，才惊喜地再次喊出了声，“陶老师，这么巧！这里也能遇到您！！”
　　陶可辛感觉自己还没有顺下的那口气，见到来人的这一刻被哽在喉间。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两个字，毁了，毁了。她在学生心目中树立的老师威严形象，在这个瞬间全毁了。
　　“蔡敏同学，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她起身，试图挡住这一桌的狼藉。
　　蔡敏用八卦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不停地转动，最后停在代望舒的脸上，笑得一脸灿烂，“师公好！！”
　　“噗...”陶可辛没忍住，一直知道这姑娘活泼有趣，可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一活宝。
　　代望舒轻咳了声掩饰尴尬，也被雷得不轻，“你好。”
　　“陶老师，你也住这里吗？我居然都没碰到过您！！”蔡敏毫无眼力劲地继续抛出话题，一点也没觉着尴尬，反而兴奋地不行。前不久才非常惊讶老师可能有男朋友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本尊，比她想象中还要帅多了。蔡敏此刻觉着自己从前看的那些狗血的校园言情小说，在此刻男主角突然就有了鲜活的形象，实在是太有代入感了。
　　“陶老师，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到你们了。”花花比蔡敏会察言观色，拉着蔡敏就往外走，决定换一家店。
　　“花花，你干嘛。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敏敏，我们打扰到他们了，你看不出来嘛！”蔡敏一脸八卦瞧着花花，“看吧看吧！我之前告诉你陶老师有男朋友了，你还不信我！！奇怪欸，你说冬至那天陶老师哭什么呢，难道是吵架了？”
　　“快走！快走！！今天陪你去品酒会，从午饭后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我现在都快饿得虚脱了。”花花越说越无力，蔡敏拖着她走往别的地跑，“知道你今儿好，等会儿想吃什么都点上，只准多，不准少！”
　　“你倒是高兴，见到了自己的偶像！明明酒精过敏，还去什么品酒会。”
　　“啊啊啊啊！！不许说！！”蔡敏几乎跳起来捂住花花的嘴，像是少女心事被人一下子戳中了。

　　这顿晚饭戏剧般收场。
　　“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服务员满是热情地招呼。
　　“嗯嗯，一定。”
　　出门时，代望舒还问了句，“吃饱了吗？”
　　他说的一本正经，可她就是从他言语中听出了两分戏谑之意，心下有些懊恼，秉承破罐子破摔的理念，“吃饱了！吃饱了！！饱得不能再饱了。”陶可辛晃头的幅度有些大，才觉得脸颊处痒痒的。“欸。我的发圈？”她伸手在后脑勺摸索了一圈，不知何时发圈掉了，自己原本扎好的马尾全然散落。她想伸手将头发挽到耳后，出门前挽起的衣袖滑落，将她的手遮住得严严实实。
　　见状，代望舒俯身温柔地替她将头发绕到耳后，可被风一吹，又四处飘动。他索性将她卫衣的帽子拉起，还替她系紧帽绳。他的动作有些慢，不像他昨晚系鞋带时的利落熟练。陶可辛望进他的双眸深处，沉静而低默，浓密的睫毛在他眼殓处投射出一圈暗影。
　　她终于看清了。
　　这一刻，他的眼底只有认真。
　　陶可辛掩藏于长袖下的手早已经是蠢蠢欲动。在她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后，她砍掉那抹蠢蠢欲动，握紧了拳头。她专心地瞧着他，与此同时嘴角擒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安静而耐心的等待着他结束。
　　他的呼吸轻柔地拂向她的额鬓间，突然间他的呼吸出现半秒的轻颤，下颚紧绷像锋利的刀刃。数秒后，锋刃消失。
　　“好了。”话尾像是隐藏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怅然。
　　在他松手的那一刻，被她抬手握住，隔着衣袖拉住他的手。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