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为何买我杀他》脸皮侠

5、抬起头来 “

　　“都快点！知道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吗！那可是翰王府！还磨磨蹭蹭的，错过这次机会有你们哭的！”
　　奴贩子在丫鬟队伍最后低声呵斥着催促，丫鬟们被迫加快了脚步，跟着前面翰王府的领路侍卫走向候在门口的马车。
　　江寒排在队伍中间，轻车熟路的上了马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个在马车中算得上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在江寒不远处落座，姿态略显骄傲，眉眼间却满是对刚才奴贩子所说的不屑，仿佛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不是翰王府，而是离沧城外西南角的难民巷。
　　“这算哪门子的机会，”玉容轻嗤，“谁不知道这么些天过去了，翰王一个丫鬟都没看上，去了也不过白跑一趟。”
　　旁边一个长了张娃娃脸，颇为可爱的小丫鬟想了想接话道：
　　“翰王殿下看过那么多美人，眼光自然高些，看不上我们这些丫鬟也正常吧。”
　　“你懂什么。”
　　这次翰王府挑选丫鬟的阵仗之大，几乎召集了离沧城所有长相上乘的丫鬟，而离沧城向来代表着整个轩乾的最高水平，层层挑选之下，送到顾珩云面前的标准可想而知。
　　并且这对各方势力来说绝对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平日里想破脑袋也进不去的翰王府，从没给过他们机会能名正言顺的往里塞人。
　　所以暗地里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才培养出来的人才，各方权贵也是毫不吝啬的往等待挑选的丫鬟队伍里送。
　　而这或许也是顾珩云对这些天仙般的丫鬟再三挑剔的原因，毕竟候选队伍里意图不纯的人可不止江寒一个。
　　但不管怎么说，又想要天仙，又不要卧底，任谁都不得不抱怨一句得寸进尺了。
　　这些弯弯绕绕凭单纯天真的画桥是想不到的，玉容也懒得和她解释，只翻了个白眼道：
　　“别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
　　画桥的可爱在玉容眼里都不值一提，更别提马车内其他人的长相，她连瞅一眼都懒得。她的目光在马车里其他丫鬟的面上扫过，一眼就锁定了在角落里低头发呆的江寒。
　　“这辆马车里也就她和我，今天还勉勉强强有点机会能进王府，你们其他人——哼，就省省吧。”
　　江寒根本没意识到玉容在说自己，依然低着头思索要是今天也没能成功选上下一步该怎么办。还是画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江寒才回神抬头。
　　“你怎么不说话呀？”
　　画桥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江寒。
　　江寒这才注意到整个马车的丫鬟竟然全都看向自己，不由的无奈自己坐在角落也能成为话题中心，但面上还得不动声色的对着画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抱歉，刚才走神了，你们说什么？”
　　那样嚣张的话哪怕傲娇如玉容也不好意思再说一遍，不自在的挪开了眼，还是画桥笑了笑道：“我们在说你好看呢。你真的好好看啊，不过之前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我叫画桥，你叫什么名字呀？”
　　江寒谎撒的面不改色，“我叫盈月，从别的院调过来凑数的。”
　　“你绝对不可能是凑数的。”
　　画桥一本正经的否定让江寒背脊僵了一僵，总不能她没等进了王府被顾珩云察觉异常，反在之前被一个小丫鬟揭穿了身份吧。
　　“嗯？”
　　江寒表面上冷静无波，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如果真的暴露了身份，要怎么悄无声息的除掉这辆马车里所有的知情者。
　　可惜了，江寒心想，她还挺喜欢这个娃娃脸的。
　　结果画桥毫无心机的冲着江寒嘿嘿的笑了两声，表情颇为艳羡。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们是凑数的才对啊。”
　　江寒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一时愣住不知如何作答。倒是旁边的玉容极其不耐的伸手去打画桥。
　　“说了别把我跟你们相提并论！”
　　画桥笑着憨憨的躲，“玉容姐姐也好看的。”
　　其他的丫鬟闻言也跟着笑闹着欺负画桥。
　　“怎么，我们不好看是吧！”
　　“小画桥你说话小心点，回了院里再好好收拾你。”
　　画桥东躲西躲笑的没心没肺，“姐姐们饶命，画桥不敢了，画桥是凑数的。”
　　马车里一片欢声笑语，而江寒坐在其中，即便自己正是话题中心，也只觉得自己和这些说笑着的姑娘们格格不入。她们期待而又欣喜，哪怕是面色高傲，嘴上说着白去一趟的玉容，眼睛里也难掩喜色。
　　进翰王府做丫鬟对她们来说是攀爬富贵的云梯，是一生的转折，但对江寒来说，却只是深不见底的龙潭虎穴，并且非去不可。
　　所以她实在难以高兴起来，即便是在这样轻快的氛围之中。
　　幸好坐在马车头的奴贩子比如坐针毡的江寒更不能忍受这样的氛围，生怕翰王府的侍卫对此有所不满直接掉头原路返回，赶忙敲了敲马车以示警告。
　　丫鬟们瞬间噤声，画桥吐着舌头缩了缩脖子，其他丫鬟也捂着嘴偷笑。虽然还有人窃窃私语，但到底是没再像先前那样喧闹。
　　江寒耳根终于清静了些许，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她的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愁绪，压的她喘不上气，心跳也闷闷的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警醒的钟鸣。
　　明明这条路已经走了四次了，先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江寒说不出来为什么，总觉得这一次格外的紧张。
　　没准是因为用了自己的脸的缘故。江寒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手感倒和平时戴面具时没什么两样。
　　江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定心神。
　　马车自长街而过，不过须臾，便缓缓的停在了翰王府的门口。
　　奴贩子掀开门帘，玉容率先起身带头走下马车，画桥和其他丫鬟紧随其后，江寒也默不作声的混入其中。
　　传闻固若金汤的翰王府，江寒今日竟也是第四次来了，相较于其他丫鬟的新奇和紧张，江寒倒显得轻车熟路。若不是她次次都换了脸来，怕不是都能和翰王府的管家混个脸熟。
　　翰王府的前厅，所有的丫鬟在管家的安排下并列站作一排，等待着赫赫有名的翰王前来挑选。即便已然知道之前站在这里的众多丫鬟都未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她们也依然满怀期待，奢望着幸运的馅饼能从天而降精准的砸在自己的头上。
　　不知等了多久，顾珩云终于姗姗来迟。
　　他自丫鬟们面前目不斜视的走入珠帘之后，丫鬟们却只敢低头看他脚上那双金丝流云锦靴，万万不敢抬头。
　　没人敢在这个地方冒失半分，就连四临翰王府的江寒也是一样，至今也没能见到顾珩云的真容。
　　“王爷。”
　　管家站在珠帘旁试探的开口，不知道今天这一批丫鬟中能否有一个让自家王爷看的上眼的。
　　顾珩云没有应声，管家心里也没底。他眼瞧着这一趟里还有几个姿色颇佳的，也有一个真真配得上“天仙下凡”四个字的，却也不敢擅自揣测顾珩云的心思。
　　毕竟就连他这几日也跟着顾珩云看过了成百上千的丫鬟，几等姿色的多少也都见过几个，他都有点疲了，更别提挑剔如顾珩云。
　　而之前那些中再好看的也没能让这位爷瞧上一个，管家自然也没指望这一批的姑娘们能有什么出息。
　　江寒也是同样的想法，离沧城容貌最佳的丫鬟早在翰王府第一天选丫鬟就送了过来，越到后面越是平庸。今天她混进来的这一趟就是明摆着的例子，除了她和长相还算上乘的玉容，其他的都跟“天仙”沾不上半点关系。
　　没准顾珩云的标准也和天仙没什么关系，没人猜得到顾珩云的心思。
　　都说圣心难测，江寒心想，顾珩云怕是也不遑多让——
　　“第一排第三个，抬起头来。”
　　江寒愣住，如果不是整个前厅只有翰王府管家和顾珩云两个男人，江寒怕不是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来翰王府数次，这还是第一次从顾珩云嘴里听到“换”以外的别的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