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武当》云舟隐鹤

34、转乾坤（六）

　　几乎是烟花一炸，永泉就冲了出去。那冲劲就连一直跟随他左右的小迷妹叶子都难以跟上。
　　“真是不知死活的臭小鬼。”华山师兄忍不住抱怨。
　　“是莽撞了些。”云舟子倒是不咸不淡地接道，嘴角却露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笑，“不过，这冲劲我倒不讨厌。”
　　华山师兄和坐在云舟子身边的玄九都有点意外，却见云舟子已经又合上眼闭目养神了。
　　华山师兄挠挠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我说，道长，下面你怎么打算？我们这就跟永泉一起去攻‘离’？你不会是真的想要‘离’吗？”
　　云舟子被他这话给逗笑了，戏谑地反驳：“这怎么是我想要呢？这可是关系整个正气山庄的战役呀。”
　　华山师兄很是无奈，他是个粗人，他实在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就觉得事情并不如云舟子所言，可他也难以接上话。
　　玄九倒是清楚，这话不过是云舟子的推诿之词。他早就觉得这穷道士家里不是书香门第，就是这小子原来是考过秀才，时不时地就冒出一些书生的酸气。不过，这是只是因为玄九过于了解云舟子。可，要他说局势如何，云舟子安的什么心，他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也许，这场面上，除了云舟子自己，还真就没人知道他的盘算了。
　　云舟子确实在盘算着。
　　“坤”的进度还差些许，永泉已经去骚扰“离”了。这其实有些风险。若是做得过火，或者对方气度不够沉不住气，很有可能像“震”那样引火烧身，把战火引到应天府。虽然这样也改变不了“坤”是正气山庄的囊中之物的大局。但是，再来一场拉锯战，在场众人中还有几人招架得住是值得疑问的。当然，对方若还有理智，应该也会顾忌这层。
　　云舟子抬头看看夜空，掐指略做沉思。
　　那通拉锯战把时间拉得老长，就连天机阁的部署都有一些乱了。看来，加时赛可能会比他预想的还要早开始。这对正气山庄来说是再好不过。不过还是当早做安排。
　　云舟子想了想，朝一直跟着他的那几个人勾勾手，示意他们过来。
　　那几人都挺信任云舟子，忙不迭地都走了过来。
　　云舟子从怀里又掏出一根信火棒递给云梦仙子。
　　一瞬间，几人的脸色刷地都白了，无措地望着云舟子，好像云舟子又要他们去送死似的。
　　云舟子失笑，拍拍白着脸捧着信火棒的云梦，宽慰道：“之前算我失算，你们别怕。你们现在去鸡鸣寺前院埋伏，加时赛的点其中之一会在在那边。”
　　话说完，几人还是分外局促不安。
　　云舟子只好笑着连打包票：“放心，他们势必会优先夫子庙的战局。夫子庙与鸡鸣寺那么远，不会殃及池鱼的。”见云舟子都这么说了，几人只能接了令箭（信火）硬着头皮出发。
　　华山师兄有点看明白了。“你……这是一开始就打算把重点放在加时赛的那两点上？”
　　云舟子笑而不答。
　　华山师兄也不多问，知道是怎么个计划这事就好办，他随意指了几个人，然后对着另一个云梦萝莉说道：“遥遥，你带这些人去千钧楼埋伏，遇袭就回撤我们东门据点。”（千钧楼位置很靠近东门，几乎是出门左转就是。）
　　那名叫“遥遥”的云梦看了看四周，也不知在找什么，最后还是领了命走了。
　　云舟子对此安排也无意异。
　　这是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几个正气山庄的人。若是他认识，他可能就不会这么放心大胆了。
　　很快，云舟子就会为他的这一懈怠付出代价。
　　不过，此时，云舟子还没有意识到这些，只是心安地华山师兄道：“后面还要麻烦你和帮主继续阻击骚扰。”
　　华山师兄夸张地叹了一口，然后刮了一眼还是不太情愿的大和尚，道：“怎么，大师，我们先走着？”
　　玄九冷着脸点点头，站起身，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云舟子，后者回了他一个微笑，他这才跟着华山师兄一起踏上这艰辛的征途。

　　云舟子觉得今天可能是走了鸿运了，一切都顺利得要命。
　　可，云舟子不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不喜欢。
　　太顺利了。
　　云舟子，向来运气不太好。
　　所以，他比起相信运势，更相信自己的安排和谋划。

　　当然，全场包括对面，除了云舟子，就没人觉得今次有谁运气好的。

　　前去“送死”的华山师兄和玄九已经彻底麻木了。
　　不过好在云舟子似乎也明白他们的苦楚，给他们的任务与其说跟之前一样骚扰攻“离”，不如说是充当永泉的缰绳。
　　他们要做的事，按云舟子的话叫做“引蛇出洞”，按照华山师兄的说法叫做“钓鱼”。玄九觉得还是华山师兄的话更形象好懂一点。
　　云舟子特意交代过，如果那个高修华山不动，他们就不能正面死磕。当然这种打几下就跑的做法，在对面有高位治疗（那个云梦）在场的情况下，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而他们要做的也不是攻克“离”，只是尽可能多将人引出，逐一击退。
　　两人对云舟子的这种安排并不能理解，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作用。但这要实行起来却不难。尤其是他们有一个只会左突右冲的小伙伴的时候。
　　于是，在永泉和叶子毫无自觉的情况下，他们就被自己好战友当作了鱼饵。
　　玄九和华山师兄觉得合适的时候，就把两人放出去，看着他们快被人揍趴了，再去把人捞回来，顺便引几个人出来揍趴。
　　对面的几个领头的对正气山庄这敢死四人组莫名其妙又防不胜防的战法搞得不胜其扰烦不胜烦。
　　你说，这几个人打又不真打，摸了几下老虎屁股就跑；跑了没一会又来，气势还凶得很，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少年帮主眼睛都是红的，可不吓人。那云梦和武当被搞得又烦躁又茫然，只想抓着人狠揍一顿，然而这四人狡猾得很，不仅总是来得突然，跑得还快。
　　其实，不止他们不明白，玄九四人也不明白。
　　于是，战局又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循环之中。
　　直到应天府的上空烟花大绽。
　　——云舟子他们已经成功拿下了“坤”。
　　华山师兄和玄九不约而同地目光一凌。
　　他俩知道云舟子的部署还没完，“引蛇出洞”要一直延续到第二个助战到来。
　　华山师兄其实很难理解那道士（云舟子）这样部署。另一个大和尚看着也不像经常打架的人，可能不知道，可他清楚——第二个助战开之前，鸡鸣寺的“乾”千钧楼的“巽”就会先开。而这两个点与之前的点不同，它们是同时开启的。如果钓鱼战法是为了如法炮制“震”和“坤”乘机夺得“离”，那么当“坤”到手，这个战法就已经失去意义，他们应该及时撤退了。
　　华山师兄曾经想过那道士（云舟子）是不是搞错了，但是那道士（云舟子）强调了很多次，那么显然他的目的不在“离”，那他的目的究竟在哪里？
　　再者，“乾”“巽”马上就开了，两点一个在鸡鸣寺一个在千钧楼，相距甚远。虽然那道士（云舟子）早做了安排，可遭到攻击，那些安排只怕连一时的抵抗都难以为继。他们能打的不多，几乎全部都在这里玩“钓鱼”了，而那道士（云舟子）又把剩下的人分了兵，两处防御根本不堪一击。若对方随便派一个人攻击，他们的防御便会一触即溃。
　　难不成那道士（云舟子）觉得对面的人会傻到在出助战之前不会动窝？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倒不如，现在就见好就收，别继续做这种躲躲藏藏的无意义战斗，立马撤退去支援两点的埋伏。

　　这般想着，华山师兄就向其余三人说明了自己的顾忌和打算。
　　可令他意外的是，其余三人都不同意。
　　永泉自不用说，他正在兴头上，打定主意不拿下“离”绝不回去见正气父老。叶子盲目崇拜自己的少年师傅，自是也不肯的。可，就连这个大和尚也不答应，而且是好说歹说说不通，死活都不答应的那种。华山师兄就奇了怪了，也不知那道士是喂了这和尚什么迷魂汤。
　　正在四人正纠结的时候，东北和西北的上空两朵大金菊绽开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华山师兄师兄太阳穴青筋直跳，心中顿时有种大势已去之感。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离”点也骚动起来了。
　　高修云梦和武当正急着分别向鸡鸣寺和千钧楼赶去。可那一直沉默的高修华山突然怒了，大吼一声：
　　“都给老子站住！”
　　平地一声吼，不止对面的云梦和武当，就连不远处的正气山庄赶死四人组也都给站住了。
　　见状，那高修华山竟一时有些语塞，他总不能对着正气山庄四人组说“你们滚你们的”吧，虽然他实在很想这么说。反观他的这两位朋友，也不看看这财狼环伺的处境。于是，那高修华山气不打一处来地瞪了他两位朋友一眼，恶狠狠地带着命令的口吻，道：“别管他们。‘离’占完再走。你们被这几个王八羔子耍得还不够吗？”
　　两位高修似乎很少见到他们的朋友这般光火，虽然这处境也难怪他要火大。而他们这位大哥，还真就是位“大哥”，这可是他们帮主大人。再光火，帮主命令还是得守，于是只能收住脚退了回来。
　　华山师兄大为吃惊。
　　同为华山，异地而处，他必然派人偷袭“乾”“巽”两点，就算人不够拿不下来，也不能让它们落在正气山庄的手里。可对面的这位帮主却这般沉得住气？现下的局势可是对他们更不利一些。
　　华山师兄突然又想起来那道士（云舟子）临行之前的安排。
　　莫非，这早在那道士预料之中？
　　华山师兄有些头皮发麻。
　　既然这样，那该做的工作就还得继续做了。
　　于是，正气山庄四人组很快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很快，进攻又受挫了。
　　就在正气山庄四人组不知第几次攻击即将败退之时，远处忽然快速飞来了一个娇小带着莹莹柔光的身影。
　　那可爱的身影一边快速接近，一边急切地向他们招呼着：“泉哥不要怕！我来救你们了！”
　　来的人，居然是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