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武当》云舟隐鹤

31、转乾坤（三）

　　另一边，敌对的帮派队伍正在得意。他们自然也收到了正气山庄的情报，也知道正气山庄这边来了不少人。可，他们这边有三位高手坐镇，并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事实上，夺宝战开始正气山庄那边也没人出来，俨然一副弃权投降的样子。
　　三位“台柱”中的云梦萝莉瞥了眼身后几人，尤其是修为最为高深此时却昏昏欲睡的华山剑客，撇了撇嘴，对旁边的武当说：“咱们速战速决，这回应该也用不着倦倦。”
　　武当也认同地点点头。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江湖原则，那武当和云梦萝莉便带着其他两人一马当先，冲到酹江月与鼓楼街交叉的第一个点插了旗，然后洋洋得意地张望向东侧。
　　第一个点是离双方初始据点最近的，他们抬起头就能远远地望见正气山庄的初始据点。远远地就能看到，正气山庄的据点聚了一堆人。
　　那武当想了想，对云萝说：“我去收一波人头？”他修为高灵剑气劲又长，偷袭一波不成问题。
　　可他话刚说完，正气山庄的据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一哄而散，四面八方地跑了出去，一下子人去楼空。
　　云萝讪笑了一句：“看来，他们正防着你这招呢。”
　　那武当道长啐了一声，就没挪窝。为了微薄的这么一点分，四处奔走跟一群杂碎玩捉迷藏，实在是太累了。
　　不管是那云梦萝莉还是那武当道长，甚至是跟着他们一块来凑人数的小猫两三只，都觉得胜券在握了，怡然自得地在圈定范围内开起了茶话会。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凌冽的寒风伴随着同样锐利的杀意席卷而来。
　　那三两个低修帮众直接被掀翻了出去，都直接被打趴在地上，多半一时半会起不来。
　　但，那云梦萝莉和武当道长反应却很快，立刻就跳起来，亮兵器迎战。他们反应快，来的这华山速度更快，寒剑劈砍如风，凌厉非常，一套连招招式连环，把那武当直接逼出了圈外。这还不算，紧迫贴人的攻势招招致命，势有不取姓名誓不罢休的意味。
　　云梦萝莉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开着“好梦长圆”的蝴蝶幻象向着岌岌可危的武当道长扑来。（好梦长圆：云梦门派中一个减伤免控同时能治疗周边队友的招式。）
　　可，云梦萝莉前脚刚追出插旗圈，后边就有三条人影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冲进插旗圈，拔了旗帜，就开始插正气山庄的旗帜。云梦萝莉连忙调转头，已然晚了，再回头，那武当道长也受伤不能战斗。
　　那武当按着伤口心不甘情不愿地撤退。
　　云梦萝莉还想强撑，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又精通治疗之术撑了一会，可架不住后面来的三人居然是两华山一武当，各个下手凶狠，没一会也撑不下去，撤了。
　　正气山庄的少年帮主一口气松开，得意了起来。”还真如你所料。”想到刚刚被他们打跑的两位高修高手，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哼，也不如此，外强中干。”
　　跟他们一起的武当，正是云舟子。
　　云舟子对此并不认同，但他也不想跟正翘着尾巴骄傲的孔雀多做解释，只是看了一眼西面的敌方据点，淡淡道：“走吧。别留在这里。”然后对三个华山弟子中体力最好修为最高的那位道，“你留圈里调息，小心提防。”然后看向少年帮主和另一名华山女侠，“帮主和…嗯你俩去旁边树林隐藏。”
　　少年帮主忍不住打断云舟子，抱拳道：“叫我永泉。”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同门女侠，“这是我四徒弟，叶子。这次多谢你……”
　　云舟子举手打住永泉的话。“繁文缛节暂且省下，战机不等人。”将两人拉到一边埋伏好，一边继续安排，“你们师兄若是遇袭再补上，能撑到撤退的人回防最好，能撑一时是一时。看到我烟花信号，就速来接应，不可恋战。”
　　说完，云舟子就像一只忙碌的夜鹰一般迅捷地跃上屋檐，消失在夜空中。
　　叶子来得晚了，对状况还在云里雾里，突然多出一个人不说，还对着他们，尤其是她这位俊美非凡伟大异常的师傅大人指手画脚，而她这素来傲气的师傅大人居然听之任之，不由心生妒意，嘟囔：“这人谁呀？”
　　永泉一把按住叶子的头，两人藏进树丛，小声道：“别啰嗦，照办吧。”
　　云舟子的预测没有错，永泉的判断也没有错
　　——很快，对手帮的反击来了。

　　云舟子高高地站在玲珑坊楼顶上，老远都能听到酹江月岔口的刀兵相接和激烈的厮杀声。
　　这手可摘星辰的高楼上夜风凌然，猎猎夜风吹拂着云舟子雪白的道袍。身边几个修为较低的正气山庄的帮众围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有几个云梦仙子心有不忍。“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帮他们一把？叶子都还没有清水呢。”（清水：清水诀，华山门派顶级心法秘籍，修炼者可以在攻击同时能兼顾治疗调息，乃是华山镇派之宝。）
　　“就算有，对这样的强手也抵不住呀。多个人多份力，咱们这么多人打他们，双拳还能敌四掌？”
　　也不是没有清醒的人。“多个人多送个人头罢了。你们过去撑不了一秒就得跪，还四掌呢。”
　　“可就他们三个华山，哪有可能争得下‘艮’？”（艮：第一个点的标记名称。）
　　云舟子充耳不闻身边叽叽喳喳的争吵，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艮的战况以及即将在玲珑坊出现的“震”，淡淡地说：“他们的任务并不是争夺那个点，而是为你们做铺垫。你们要过去添乱，让他们的努力功亏一篑，我也没话说。”（震：第二个点的标记名称。）
　　云舟子的语气很淡很轻，可说一出口就成功地打住了争论不休的众人。
　　众人的反应尽在云舟子预料之中，他不做停顿地快速布置：“你们的任务才是关键。”云舟子看了看天上的星斗心中略做默算，“是时候了。你们现在就去‘震’位等着，‘震’点开放就立刻插旗，集体驻扎不得擅自离守。如若他们单人来攻，不要对抗，立刻撤退，隐匿到玲珑坊外，伺机而动。若他们集体而来，就弃守‘震’，立刻布阵凤池精舍的‘坎’。”
　　说到这，帮里一些聪明人已经明白了云舟子的计划，对云舟子露出了认同的目光。
　　云舟子还是那般不形于色，扫了一眼众人，尤其是几个还没明白过来的，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你们所有人都不得与那三人对抗，看到人就立刻回避隐藏，按计划行事。若有违者，即为通敌叛逆，承全部责任。”
　　这话一出，那些没搞清状况的不安分的，都变了颜色，不敢再动其他心思。
　　云舟子见众人已无意义，便让众人前去就位，自己只是站在玲珑坊的高楼上并没有下去，注视酹江月渡口。
　　很快，天机阁在玲珑坊的灯火亮了。
　　正气山庄占领“震”的烟花几乎和天机阁开放“震”点的烟花同时升空。
　　酹江月渡口的几人战得正酣，无暇顾及下一个点，根本也没注意到与开点的金色烟花同时升空的占点的嫣红烟花。
　　正气山庄的众人挤在玲珑坊的庭院中，看着那空中嫣红耀眼的红色大丽菊，心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欣喜的同时也惴惴不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了就感觉时间变得快了，“震”点的沙漏漏得非常快，进度似乎都快赶上“艮”了。
　　只有云舟子知道，这不是幻觉。
　　其实每次金陵夺宝站前，天机阁来宣读规则的人都有提到一点，只是鲜少有人注意——占点人数越多占点速度越快。当然这点在通常情况下时没有用的，而大多数人误认为的所谓占点“越快”时指击退对方人马越快。
　　云舟子浅浅一笑，楼顶皎皎月光下，显出异样的狡黠。
　　永泉三人的坚韧和执着也超过了云舟子的预期。他原计划是至少能拖延到“震”点进度到一半，现在“震”的进度已经过了八成。当然，这也得益于云舟子并没有告诉他们，他们所担当的不过是牵制对方的疑兵。所以，永泉他们想必是拼了命了。
　　不过，他们的拼命并不亏。
　　这场争夺战的胜利，终究会应他们“艮”点的失败而生。
　　酹江月蓝色的占据烟花在夜空中炸裂。
　　玲珑坊“震”点内有人焦虑有人怒。急是急三位顶尖高手很快就要来收拾他们了。怒是怒某个妖道信誓旦旦给他们胜利，第一场战斗却输了。
　　云舟子不慌不，忙地将袖中红色信火引燃抛向空中，然后跃下高楼，大喝一声：“坎！”
　　正气山庄众人不敢犹疑，立刻四散而去。
　　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鹤唳划破夜空
　　——他们来了！
　　云舟子迅速转身，立定真元踏玉虚纯元护体，旋身展袖扔出一个八卦阵，正是揽雀尾，紧接着引出大剑追着八卦阵一记鹤亮翅，可谓行云流水。
　　那武当没想到除了那三个磨人的华山，还有人敢螳臂当车，居然真就被云舟子打了下来。
　　可，高手毕竟是高手，迅速霸体护元，从容落下，一落地也不二话，脚下御气成剑，锋芒毕露地直冲云舟子而来。
　　云舟子是沙场常客，与人交手是再习惯不过，心念未动身已移，迅速躲开了攻击。但他头脑很清醒，并没有被与高于自己的强者交手的快感冲昏头脑，他很明白必须迅速撤离，敌帮的支援很快就会到。
　　敌方的武当也不笨。交手两三回，他立刻发现这个未曾谋面的同门师弟有些不同，这是一个惯于与人交手的武当，而且，不是切磋，而是战场厮杀。再想起那三名莫名其妙但出奇烦人的华山弟子，
　　忽然，他明白了，登时怒不可遏：
　　“是你搞得鬼？！”
　　云舟子顿觉不妙，虚晃一招想要脱身。
　　那武当哪能让他如愿，如法炮制了一套举手摘星辰，硬生生将人留下，随即剑匣大开，灵剑直追云舟子而来。一刹那，云舟子脑子里只想着，这回他可算搞砸了。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金属碰撞的铿锵。
　　云舟子向后跃闪的身体被一个有力的臂膀一捞，落进了一个糅合着檀香和兰花香的怀抱。
　　是玄九！
　　云舟子真是又惊又喜又惧。再没有比危机遇情郎且情郎还很强，更令人喜出望外了。可，同时也再没有比被麻烦又霸道的情人抓包自己违约，更令人烦恼的了。
　　云舟子心想：今晚他可能横竖都要不得好死了。
　　玄九一手搂着云舟子的腰，一手杵着金杖，怒瞪着那武当，气息杀气腾腾。他搂着云舟子的手明显带了火气，霸道地箍着他的腰，像钢筋一样，不容违抗。
　　那武当看着眼前一个大和尚和那个幕后黑手的同门，面色也是极端不善。玄九还没开口，那武当已经压抑不住心中怒火，骂了出来：“你松手！”
　　玄九和云舟子均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目光下移，看了眼拦着云舟子腰的手臂，一脸莫名其妙。
　　那武当已经忍无可忍，涨红了脸，大骂：“成何体统！”
　　云舟子明白了。
　　其实，云舟子有时候也会这样的感觉，看到跟自己类似的同门穿着古怪举止不端或者被人侮辱，会有一种感同身受的被冒犯感。但是……
　　“我抱我情缘，要你管！”玄九已经骂了回去。
　　云舟子头疼地一皱眉，旋即侧身，很自然地亲了亲玄九的脸颊，趁着玄九和对面武当都傻了的当口，掰下他腰上松动的手臂，一拍自家情人的肩膀，一跃而起起身就跑，远远地留下一句：
　　“亲亲，往死里揍他！别让他跑了！”
　　那武当气得七窍生烟，大骂一声“贱人！”就想跃起追去。只见玄九黑着脸金杖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阴沉沉的盯着他：“哪里走！”
　　云舟子并没有多管，迂回了一小圈，看到蝴蝶的荧光和蔚蓝的剑气纷纷向着玲珑坊的方向而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提起了一口气。
　　战斗，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