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弱老干部复健计划》倒立吹头大师

63、仰卧 还是更喜欢

　　这一晚，沈曼琳梦里都是张浔那张长得清心寡欲的脸，带着些许谐谑的笑，问她：

　　“这回学会了哦？”

　　沈曼琳弱弱答：“嗯……”
　　张浔笑意更浓，指套没摘就按住她的/腿，阻止她想要逃走的动作，不疾不徐说了两个字：

　　“回课。”

　　“你什么意思……”张浔是要自己涂药给她看，沈曼琳明明就晓得，却仍要我见犹怜地看着她，问她。

　　“你不知道么？”可惜张浔是什么人呐，沈曼琳总是压不过她的，“做给我看。”

　　沈曼琳强忍羞赧，学着张医生的模样给自己涂药，可是却越涂越痒，手上的粘/腻感愈加明显，她呜咽着看向眉头挑起的张浔，对方则是毫不留情地斥责她：

　　“怎么回事？这点小事教了多少遍了？为什么总还做不好呢。”

　　“我……”沈曼琳往后躲，面前人便倾身靠得更近。被逼到床头时，沈曼琳咬着被角欲哭无泪，她闭上眼，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明明当初是她夸下海口要给张浔上私教课，怎么现如今却是完全反过来，需要人家教。

　　张浔温热的鼻息洒在耳畔，清冷的声音在此刻却变了调——深沉而魅惑：

　　“呵……还是我来吧……”

　　手指向她划去，留下暧昧的痕迹，带来潮/湿/的颤/栗。

　　*

　　沈曼琳在自己的吭叽声里睁开了眼。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灰暗的底色上有一道亮光，是窗帘漏进来的晨曦。

　　朝向好的房子，窗帘没拉好的话是会被太阳叫醒的。在上海租房这么多年，沈曼琳还是第一次体验硬件这么完美的房间，她这才发现，张浔这间房的房租，也许远比她当初信口估算的贵，是多亏了房东大度……可这么好的房东，却被她在梦里当成……意//淫//对象。

　　这对吗？
　　这不对吧。

　　明明之前的梦都没这么过分的，都是张浔做了什么，她跟着梦到什么，但这次人张浔没做的她也梦到了。

　　这也太不对了。
　　啊——这也太不对了！！！

　　“咔哒。”

　　沈曼琳正搁这头脑风暴，恰逢外面传来一点儿动静，是张浔的房门声，她起来了？沈曼琳竖着耳朵听她的脚步，比平时慢，带了点拖拉，经过自己的房门往洗手间方向挪过去，应该是还没睡醒，沈曼琳分析着，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不对劲

　　——人家应该只是起夜，我在这儿听这么认真干嘛？？

　　会不会太变态了点啊沈曼琳！！！

　　停！！不许听了！！！！

　　在心中尖叫着，沈曼琳捂着耳朵泄愤般翻滚几下，不小心用力过猛，砰地一声滚下了床。

　　床不高，作为金牌拳击教练（自封版）的沈曼琳身经百战的也挺抗摔，可外面睡意朦胧半梦半醒的张浔却被吓了一跳，她忘记了礼貌，她甚至也许都忘记了房间里多了个人，掰了把手就打开沈曼琳这间房门：

　　“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我晨起锻炼一下。”沈曼琳屈起膝盖，核心收紧，腹肌用力，抱头起身，完成了一个标准的仰卧起坐。她本来还想多做几个，但看见张浔就挪不开视线了，来自客厅的晨光斜斜地铺陈在细瘦女人微乱的长发上，睡裙领口歪斜着，一边的吊带差一点儿就要滑落肩头，锁骨处被阴影掐出柔和的曲线。

　　她没带眼镜，此刻费力地眯着眼看室内，逆着光，沈曼琳只能看清她百分之三十的神情，却能感受到她朦胧困意中透出的百分之两百的可爱。

　　这人真是三十岁么？好想大呼女儿。

　　如果不是自己脑海里刚播放过那些与她缠绵的、难以过审的小电影，如果沈曼琳心中坦荡荡，恨不得要将她拐到自己被窝里揉两把。

　　可是她问心有愧，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又完成一个仰卧起坐，然后拍拍身边的地面，沈曼琳呲着牙笑：

　　“要不要一起来空腹有……无氧？”呵呵，空腹无氧，多可笑。

　　神经。张浔白了她一眼：

　　“以后早晨做运动，麻烦沈老师轻一点。”

　　“……咳，”死脑子，怎么又想歪了？沈曼琳耳根发烫，“遵命……”

　　“吧嗒。”张浔给她把门关上了。

　　*

　　夏日天亮早，沈曼琳醒来的小插曲发生在六点多，她硬是憋到八点才蹑手蹑脚开门，怕吵到张浔，甚至拖鞋是提在手里的。

　　只是一出门就对上张浔平静无波的眼睛：

　　“你在干嘛？做贼呢。”

　　“……”沈曼琳缩了缩脖子，“呃，我今天有课。”

　　“这么早？”张浔挑挑眉，似乎对有人一大早去打拳感到不可置信。

　　“也不是，下午的课，我生物钟早点，”沈曼琳缓缓放下肩膀，视线下移，见她已经穿上了衬衫西裤，不免惊讶，“唔，不过你怎么也这么早？”

　　“很奇怪？”张浔微不可察地皱眉，她昨晚给小姑娘上药后还要熬夜看文献，明明是个全年无休的操劳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沈曼琳眼里她就成了睡懒觉的人设，“在编医生不受劳动法保护的。”

　　“这么过分。”沈曼琳风风火火坐到她对面，托着腮看她。

　　“站在病人的角度，医生不在岗才叫过分。”张浔咬下最后一口，拇指食指捏着剩下的小半个放回盘中，“我准备出发了，你自己在家玩吧。”

　　沈曼琳伸手想抢，被张浔拍掉：

　　“蒸笼里有新的，自己去拿。”

　　“小气……”她力气其实不大，沈曼琳稍稍用力就能夺来想要的东西，但此刻张浔的神情有些疲惫，沈曼琳也不想自讨没趣，于是站起身来往厨房去。

　　“建议你先刷牙再吃。”这是张浔出门前轻飘飘撂下的最后一句话。

　　“哦——”

　　沈曼琳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回应，又对着浴室的化妆镜蹙眉

　　——今天的张浔，好像有些不对劲，礼貌疏离，一股子淡漠死人感。

　　还是更喜欢昨晚那样的她。

　　*

　　留了沈曼琳一个人在家，她总算可以定下心神，回忆昨夜来自张浔的那番独白。

　　其实她不是没注意过，不如说因为每次上课她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追寻张浔，很简单就能捕捉到她表面上礼貌，实际却是巧妙躲避宇哥接触的小动作。

　　所以她被蓝先生踢倒那次，张浔会从人群里赶来，像女神一样降临在她身边。她是怎么懂的呢？她懂沈曼琳怕男人接近——原来是因为她自己也怕。

　　不，她不是怕，是厌恶、是恨。

　　昨晚的一切都扔历历在目，张浔上一秒还冷静地问她想怎么样，下一秒就揪上她的衣领。只有沈曼琳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布料被她攥得很紧，很紧。被拆穿后的她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害怕，只有深深的绝望。

　　泪水把她的眼尾染红，悲戚将她的嗓音挤压，她说话像是在叹息。

　　原来是这样啊。沈曼琳心底有种惺惺相惜的微妙情绪升腾起来，她不禁开始想，她与张浔第一次一起走，活蹦乱跳地给她介绍广告灯时；与她说起她曾刚毕业时被性/骚/扰时；还有她被快递员范伟君下药时……那时的张浔，是否已经一次又一次体验过她现在的心情呢？

　　如果说让初见时的她体会张浔所想，是要没见过雨季的人体会积年累月的潮湿。那么现在的她，又是否够格呢。

　　*

　　沈曼琳住进来后，张浔用一个星期告诉她一个医生的日常是多么忙碌。

　　早晨七八点出门，晚上七八点到家，随便吃口饭就又全神贯注被卧房里那张书桌困住，十一点左右如梦初醒地站起来洗漱，一边暗道今天效率不行，一边强迫自己切换睡眠模式。

　　沈曼琳突然意识到，从前张浔说她抽空来健身、抽空与她见面，并非从已存在的闲暇里抽空，而是从紧凑的工作里抽出唯一的闲暇。

　　她突然意识到为了见她，张浔做出了多么大的努力。

　　这是不是可以视为她对她的偏爱呢。沈曼琳自作多情地想。

　　*

　　周六早晨，应该是张浔唯一可以稍微多睡一会的时间。

　　沈曼琳悄悄出门慢跑一小时，咬着软蛋饼回到家时，恰好撞见一只张浔刷新在客厅沙发上，慵懒地靠着玩手机，见门响了她慢半拍地抬头：

　　“去哪里了？”

　　沈曼琳不急不躁地换了鞋，走到张浔面前，从撑的鼓鼓囊囊的腰包里掏出一杯牛奶燕麦粥，冲她笑：“晨跑，激活下身体。”

　　张浔看着她，没接，但不像想拒绝的样子。

　　沈曼琳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抽了张纸巾包着吸管给她戳开了，重新递过去。

　　这回接了，张浔小心翼翼地喝一口，眼睛眯了眯，似乎挺满意。

　　能投其所好沈曼琳挺高兴的，把蛋饼囫囵吞了又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张浔还坐在原位，牛奶粥喝了五分之一不到，沈曼琳刚想开口劝她趁热喝，却见她向自己招了招手：

　　“过来，坐。”

　　“嗯？”沈曼琳从善如流地坐在她身边。

　　张浔推了推鼻梁上的日常黑框眼镜：

　　“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