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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反悔 既然是留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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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乐耀打扫完卫生,沈曼琳翻出来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
最开始的那张照片里的猫咪看起来不是张浔喂养的任何一只,甚至照片背景都不是她家里。但那时候的沈曼琳压根没在意过这些。要不是张浔无意中的提醒,她甚至忘了她给她发过这些。
*
几天后,沈曼琳和张浔约了搬家。
这是一个周六,沈曼琳把课换了,大清早来到张浔家。
这是个有些老的小区,老到在这个指纹锁密码锁普及的年代,张浔家的防盗门上还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钥匙孔作为开锁的唯一途径。
沈曼琳之前没太注意,可是今天既然是来搬家,那么想得就难免挺多,比如钥匙万一没带、甚至丢了该怎么办?以至于张浔给她开门的第一刻,便见鸭舌帽下一双大眼睛眨巴着问道:
“你都不会忘记带钥匙的么?”
“不会。”
“我会。”
“……”那你就别忘!!烦死个人。
张浔懒得理她,开了门自己往里走:“你来这么早干嘛?”
周六早晨的张浔带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头发有点毛糙,似乎是还没睡醒,语气又凶又软,跟上班时的状态相差甚远。
相反的是沈曼琳的状态倒是一如既往地好,她一想到今天要正式搬家就兴奋,把不需要的东西都扔掉需要的东西都打包好,然后恨不得快点睡觉快点起床,睡梦中她久违地梦见张浔,梦见她坐在她腿上,然后把手指伸进她的嘴巴里搅合,有时探//得//有点深,她便吞//吐得有些困难,头晕目眩的,快要缺氧。
醒来的时候沈曼琳脸非常烫,心跳得特别快,原来这么久没有梦见张浔,只是因为灵感缺失罢了。先前梦见她是由于她的挑拨,而后来她离得远一些,沈曼琳便再也不敢肖想什么,可但凡张浔再一次接纳她,她对她的欲//望便就一发不可收拾。
张浔和她约了九点半接她,沈曼琳却八点就拖着俩大箱子跑到了人家楼下,因为太早不敢上楼,她把箱子房门口,而后又绕着小区慢跑一圈,买了个早饭吃,拖到八点三十才再次上门。
这个时间她总该起来了,沈曼琳想。没想到,张浔还真睡眼惺忪的。
看着她轻蹙的眉眼,沈曼琳心虚极了,毕竟是她打破了原本的计划,于是赔罪般地递过去手里的塑料袋:“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买了小米粥和软蛋饼。”
“给我?”张浔帮她划重点。
“嗯……你意思意思,趁热吃点再睡?”张浔的视线有点冷,冻得沈曼琳缩了缩脖子,“你放心,我悄悄打扫,绝不打扰你休息……”
“睡醒了就吃,吃了再睡,我是猪么?”瑟瑟发抖的,她就这么可怕么?张浔无奈地打断她,“把门关了,等着。”
“哦……”
“砰!”
浴室门合上了。
*
十五分钟后,张浔梳洗完毕,以一个精英的形象打开门时,看见门外的沈曼琳非常端正地坐在餐桌旁,双手放在膝盖上,两个大箱子叠着横放在门口。
张浔靠近,食指屈起敲了敲她的帽檐:
“帽子也不脱。昨晚没洗头发?”
“啊,不是……”拜托——见张浔,沈曼琳怎么可能不洗头?她慌忙地拿着帽檐干咳两下,“那个,哈,我好像有点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我又不会吃人。”张浔看看了桌上的软蛋饼,很厚的一个,看起来不像她能吃完的样子,于是只拿了小米粥,插上吸管喝。
“唔……”沈曼琳小心翼翼地指指蛋饼,“点的全家福哦。”
张浔递去疑问的眼神:“嗯?”意思是——全家福,所以呢?
但显然沈曼琳理解错了,很认真地解释:“里面有油条、肉松、火腿和培根。”
“……”谁问你全家福里有什么了?张浔又一次精准地被气笑了,“我不吃培根。”
“哦,那我给你挑出来?”
“我也不爱吃油条。”
“……”
“怎么不说要挑出来了?”
“油条是软蛋饼的灵魂诶——”
“噗呲,”张浔看着她一副痛苦面具,忍不住笑出声。帽子拿下来后,沈曼琳的头发看起来毛茸茸的,张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我早晨吃不掉这些。”
原来是因为这个,那沈曼琳便觉得无关紧要了:“吃不完又没关系,还有我呢。”
张浔想说不好吧,却又觉得她们都接过吻了,再说这显得有些矫情,只好又搪塞了几句小米粥就够了云云。沈曼琳有些失落,却又强忍着不表达出来,只是默默扯扯塑料袋:
“真不识货,那我中午吃。”
“别管它了,”张浔摇摇头,把蛋饼放进冰箱,“先搬,中午请你吃好的。”
*
事实证明,张浔房间里的蜘蛛和猫咪属于同一类动物——未知类。现实中不存在,都只是张浔胡诌出来的。
客房没人住不假,但张浔却还是打扫得干干净净。房间比想象的宽敞,虽然整体位置比张浔的卧室靠北,可窗户却仍是朝南开的。沈曼琳进屋后抹了一把墙上的画框,连最难照顾到的地方都是一尘不染的。
“哪里脏了?”沈曼琳有些惊讶,“又大又敞亮,我感觉这间才是主卧。”
“真的很好啊,我还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房间呢,你确定要这个价格租给我么?”她满意地蹲下来想要开行李,却被张浔按住。
……不是,还真要反悔不成?沈曼琳吊着眼抬头,很防备地看她:“你干嘛?”
“……我想你需要知道一件事,知道后才决定,要不要住下来。”张浔的表情有点微妙,因为太过于正式,连说话都仿佛带着翻译腔,素来沉静的眸子在视线相撞之时颤了两下,让沈曼琳真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不由得有点害怕:“我可以不听么?”
张浔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
“这房间,原本是想留给我姐姐的。”
沈曼琳脱口而出:“姜漫?”
张浔愣了愣,而后嗯了一声,走到方才沈曼琳抚过的相框前:“直到昨天,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你说——”
她取下相框,翻过来,抠下背板,抽出里头的照片来。
“——太犹豫了,甚至把照片都给反过来。”
张浔把照片递到她手里,沈曼琳看见上面是一张合影,相当标准的姐妹合影,年轻一些的张浔怀里坐着一个肉肉的女孩,手里攥着包子在啃。
“姐姐?……确定这不是你妹么?”沈曼琳指着小些的女孩问。
张浔似乎对她的误解早有预料:“这是我。”
“……”对了,沈曼琳想起来,张浔好像确实说过,她和姐姐长得颇为相似;也确实说过,她小时候是个肥妞来的。沈曼琳看了看照片中的姜漫,又看看张浔,真的很像,最大的不同的就是眉毛,姜漫的眉毛弯弯的,很温和的样子,而张浔的眉骨则更低,眉峰有一点儿向上的趋势,看起来更加犀利。
但姐妹俩应该都有些近视,眉眼被眼镜挡住了一部分,乍一看上去真是没区别。
沈曼琳以指腹的茧抚摩着照片的边角,突然有些怅然:“既然是留给她的,为什么还要答应让我搬进来?”
沈曼琳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攻击性,张浔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接住她:“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沈曼琳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她死了。”
张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对在叙述的事彻底麻木。
但如果真是如此漠然,又怎么会把这最好的房间一直留着,又打扫得这么干净呢?
说完这话,张浔松开了压在行李箱上的手,沉默半晌又主动找补:
“你如果觉得不吉利的话,我可以开车帮你把行李……”
“我是唯物主义者,”沈曼琳很快打断她,“而且我认为,现在更需要想清楚的人是你。”
她站起身来,挺直了背:
“你想清楚——你能接受我代替姜漫住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