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流浪 在张浔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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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后，张浔已经把藕粉摆上了桌，正在厨房和蒸锅里的包子作斗争。
她的背影透露出艰难，沈曼琳于是起身过去帮忙，原来是水放少了包子有点沾蒸屉，用筷子夹不出来。
“你平时也都用筷子夹包子？”
“平时用手。”
“那今天也用手呗，我又不嫌弃你。”
“今天不行，太烫了。”
哦，是她想多了。挤开张浔，沈曼琳才发现原来是蒸锅太小，又挤着三个包子的缘故，包子严丝合缝的，与锅边也没什么缝隙，手指伸不进。
不过沈曼琳倒也不怕，她低声说了句我来，稍微洗了手，然后神情自若地一个个把包子拿出来，跟从竹篮里拿番茄土豆没差别。
张浔：“不烫么？”
沈曼琳挑眉：“烫么？”
“……”
“你该不会又在脑补我作为长姐照顾幼弟，小时候做饭做多了自然不怕烫的情节了吧？”沈曼琳逗她。
张浔很轻地接话：“那有么？”
沈曼琳一梗，说了谎：“没有。”
张浔不说话了，跟在她后头到饭桌前，沈曼琳放盘子的手换了个角度落在眼中，她才又道，“你的手……怎么青了。”
“啊呀，这是为什么呢？”沈曼琳捂嘴，借着这个动作，特意把一整块淤青都置于张浔眼前，“哦——想起来了，可能因为刚才开抽屉的时候被牛撞了。”打拳的时候也不见她有这么大劲儿。
……说她是牛？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欠揍？！
“不好意思啊，”不过淤青是真实存在，张浔心里的抱歉还是大过了愤慨，于是开口关心她：“……那影不影响你上班啊？”
“那肯定影响啊，”沈曼琳坐下，有些刻意地摩挲着勺柄，“不能全心全意陪练，那么我就只能上课时温柔一点咯。”
“温柔……一点？”张浔睫毛微颤，眼睛躲在镜片后含蓄地观察沈曼琳的表情。
“干嘛这么看我？”沈曼琳很快觉察出她的心思，勾了勾嘴角，慷慨地给出暗示，“怎么，自己撒的娇还不认帐呀？”
原来那不是梦吗？也是，谁的梦醒来这么久了大脑还会记得。张浔心中羞恼，却又迅速地压下去，面色如常道：
“你该怎么上课就怎么上，不要被我影响。”
切，口是心非。沈曼琳没被张浔的冷淡吓到，反而觉得她欲盖弥彰、却也没否认的样子挺可爱：“这不是已经被你影响了嘛？”
“……很疼么？”
“很疼啊——”疼倒是不疼，只是突然觉着这是个绝佳的勒索机会，沈曼琳又一次目的明确地摆了摆手，“疼死了——这么大一块淤青呢！“
到底是谁爱撒娇？张浔回想了一下拳馆里耐揍程度拉满的沈曼琳，又回想了一下在家门口大腿上插着把刀硬生生把范伟君反制的沈曼琳，一双洞悉一切的黑眸晦暗不明。
沈曼琳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却要把不要脸的精神发扬到底：“我不管，你多少得给我点补偿才行。”
张浔又看了她一眼，随后推推眼镜：“吃饭。”
嘿！她没拒绝！沈曼琳顿时笑开了花，心情雀跃了，连带着眼前的藕粉都更甜了，热腾腾的，刚好能入口的温度，她没再理会面前已经被她打上傲娇标签的女人，开始专心致志大快朵颐。
沈曼琳是真的吃得很香，香到张浔看着有点纳闷的程度——不是，速溶藕粉、冷冻包子，如此凑合的组合怎么摆到沈曼琳面前就看起来这么好吃呢？
张浔犹豫着又啃了口包子，放慢咀嚼速度品了品，然后非常认真地问沈曼琳：
“你不会是演的吧？”
刚把藕粉喝了个底朝天的沈曼琳抹抹嘴，把最后半个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看她：“嗯？”
“没什么。”张浔低头。
沈曼琳：“你说什么啊，我没听见。”
张浔摇头：“真没什么。”
见她真的不打算说，沈曼琳悻悻地收拾碗筷，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张浔在卫生间门口招呼她：
“过来漱口。”
“哦……”
沈曼琳一步一步走过去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遥远的幼稚园，那时候弟弟没出生，吃完糖果妈妈也是这么叫她刷牙的。
*
卫生间。
沈曼琳一边兢兢业业地漱口，一边胆战心惊地看着张浔擦拭隔断玻璃的水渍——用的昨晚她给她擦脸的毛巾……那条崭新的毛巾，谁曾想是抹布。
沈曼琳用力吐掉嘴里的最后一口水，张浔恰好转过来：“好了？”
“嗯……”沈曼琳有点儿视死如归，怪不得一大早起来就洗澡，还不是因为她昨晚用抹布给某洁癖医生擦脸擦身的功劳……啊啊啊救命，有点想跪下！
“怎么这个表情？”张浔折了折手中的抹布，沈曼琳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折了两下，嘴角不由得跟着抽了抽。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这毛巾那么干净，我、我以为……”
“没事。”意料之外，张浔好脾气地一笔带过，“是刚换的。”
“哦？哦——”沈曼琳的心放下了，但没完全放下，“那你叫我来就真的为了漱口啊？”
“嗯——漱口是个好习惯，但——”张浔端正地在毛巾架上搭好那块尊贵的抹布，又洗了手，懒懒地拖了很长的一个音，然后靠在洗手台上，正对着沈曼琳，“不全是。”
沈曼琳的心跳没由来地快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手受伤了，要补偿么。”
沈曼琳就这么看着她抽纸擦了擦手，又状似无意地拿下眼镜擦拭镜片。
“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张浔抬眸的刹那，沈曼琳捧住了她的脸，欺身而上将她压在洗手台的边缘，吻上来。
昨夜的吻有点苦涩，远不如今早的甜蜜，沈曼琳学着她上次的模样试探地伸出一些抵在牙冠，摩挲着，无声地邀请张浔与她纠缠。
从舌尖到舌根，漱口水的味道绵延开来，顺着味蕾淌进心间，张浔被她痴缠得乏力，软软地招架着，唇齿间偶尔的轻哼打着颤，听在沈曼琳耳朵里是莫大的诱惑与鼓励，她食髓知味，只觉怎么吻都不够，可正到兴头上，却被舌尖的疼痛打断。
“嘶——”沈曼琳捂着嘴撤开一些，“怎么啦，咬我……”
“适可而止吧你。”后腰被洗手台边缘硌得生疼，张浔推开身上人，平复了呼吸，转身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看着翘得乱七八糟的发丝，她微微皱眉，“沈曼琳，你怎么接吻的时候喜欢揉人后脑勺？”还那么用力！头发都给她弄乱了！
“不行么……”还不是你老往后躲？沈曼琳意犹未尽的，有点委屈。
“不行！什么臭毛病，改了。”看着她不服气的表情，张浔恶狠狠刮她一眼，“否则别想再有下次。”
“我改，”沈曼琳立刻温驯，双手作投降状态，“什么时候下次？”
“反正不是今天。”张浔轻巧地掠过满脸失望的沈曼琳， “整天就想着亲我，还说没上瘾吗？”
“嗯，”沈曼琳认真地点头，“上瘾了。”
“……”得，还挺坦诚。张浔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色？
“那……”沈曼琳看她拿自己没辙，又上前一步靠近她。
“想什么呢，走开，”张浔又一次推开她，“你以为我和一样清闲么？”
“这不是还没到七点半呢么，”这可能是沈曼琳近半年来第一次起这么早，“你几点上班啊？”
“八点，”张浔瞥她一眼，“快，拿着，这就出门了。”
“啊？”沈曼琳被推着出了门，还被塞了个包裹在怀里，低头一看，是一包猫粮。
沈曼琳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而后脑子里突然有陈旧的胶片铺陈开——
*
“你养猫？”
“嗯，你怎么知道？”
“衣服上看到毛了。”
“谢谢。”
*
“小绵羊”给她发的第一条微信，是一张猫咪的照片。
“哇哦~好可爱的猫咪！”
“我衣服上猫毛的发源地。”
“它几岁了呀？”
“五岁半。”
*
是啊，一开始她们曾经围绕着那么一只猫聊过几次天，但后来沈曼琳来她家，却从未从一尘不染的茶几上看见过猫毛。
“呆着干什么，”思维被清透的嗓音唤回来，张浔锁好了门，“走了。”
*
沈曼琳跟在她身后，直到看见楼道里蹲着的三花，心中的疑问才终于得到了解答：
“啊，你一直喂这只流浪猫么？”
“嗯……”张浔有些无奈，否则呢？她怀里抱着的那猫粮是要谁吃？她指指沈曼琳手中的袋子，又指指前方，“可以请你帮忙一下么？”
沈曼琳顺着她的手指看见楼道边的小碗，打开了怀里的猫粮往里倒。
一开始的那只三花有点认生，沈曼琳上前的那一刻就躲进树丛，但后来又窜出来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橘猫，跟着一只毛色有点抽象的奶牛，绕着张浔跑了一圈就直奔饭盆，压根不在乎一旁还杵着沈曼琳这个陌生人类。
“……你喂这么多流浪猫？？”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猫四面八方地过来，沈曼琳张着嘴惊讶。
“嗯，原本只有她一只的，”张浔用眼神抚摸着脚下咕噜咕噜撒娇的三花，“当时她怀孕了，喂了几次罐头熟悉起来，后来我带着她去医院分娩、绝育，所幸她的宝宝都被好心人领养了。”
“再后来，她就缠上我了，并且带着她的朋友们都来投奔我。”
三花在她的鞋面上翻肚皮，张浔终是忍不住蹲下来，轻轻挠她的小脑袋：“但很可惜，我对于猫皮屑过敏，就这么摸一下还行，不能领回家养。而且……说不定她觉得流浪挺好呢，很自由。”
“喔……”沈曼琳看着三花又绕来绕去的想找机会往张浔膝盖上跳，心里居然卑劣地泛起嫉妒，她想起为武彤打抱不平那天，张浔陪她进派出所做笔录，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张浔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对她笑，笑得特别温和。
铺天盖地的安全感包裹了她，当时她就想，真想变成一只猫蜷缩在她的膝盖上……
“哦对了，”下一刻，她听见张浔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沈曼琳缓慢地抬头，镜片后黑白分明的眸平静地承接了她的慌乱无措。
“没想好？”
“唔……”
“没事，你想好再跟我说。”张浔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猫粮，又重新塞给她一个什么东西，“我今天有点迟了，你自己去乐耀，好么？”
“啊好，拜拜。”
短暂的告别，沈曼琳看着她走远，直到消失在转角，她低头看手里，是一个充电宝。
张浔走后，三花终于开始吃饭了，沈曼琳看着她，好像看见了自己。
弟弟出生后，她就很少在家里得到过归属感。
她好像也是一只流浪猫，在张浔出现之前，她从未觉得流浪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流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