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隐情 如果不敢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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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浔的最后这节课配置十分恰好，事后沈曼琳不止一次回想起来，不论是多久以后，她都觉得非常凑巧——武彤、宇哥、阿贤、Linda，最爱搞事的全都凑在了一起。
一开始阿贤是最要吸引注意力的那个，但后来被武彤这么一调教，到底是没什么脑子的小孩，一时被震慑，整节课都没敢跟武彤撒泼，沈曼琳在心中好笑，暗觉一物降一物。
不过她也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因为沈曼琳自己为了乐总的圣旨也不得不鞠躬尽瘁，忙前忙后地围着武彤照看，眼睛那是一刻都不敢离开。武彤的细胳膊细腿让她恍惚间想起张浔刚开始锻炼时那副小绵羊模样，不过不同的是眼前这人没有自知之明，让她休息也不休息，就卯足了劲练，沈曼琳是真怕自己稍微疏忽一点儿，下一秒转身就能看见她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沈曼琳分身乏术，宇哥这下却高兴了，干什么都率先和张浔凑在一起，还不嫌事大地嘴碎、说些风凉话：
“啊呀呀，我看沈教练这是有了新学员就不管我们老学员咯——”
其实单这句话对沈曼琳没什么影响，偏偏还有后面一句：
“Artemis你说是不是呀？”
扯上张浔，沈曼琳就有了想法，眼神忍不住往这儿飘，想抓到点张浔吃醋的蛛丝马迹，只可惜这女人的眼神、情绪、动作都跟她的钢铁之心一样毫无波澜，看不出一丝端倪，反而是她对宇哥温柔的一个微笑，差点让沈曼琳跌进醋缸。
“你俩换个人组队啊倒是？凑一起不腻？”沈曼琳私心很重地把两人分开，由于过分刻意的原因，她不敢盯着张浔，于是只好对着宇哥欲盖弥彰，“你去和阿贤，绅士点，让Linda放松一会儿啊。”
Linda解放后一下子就蹿过来抱着张浔的胳膊，娇滴滴的：“姐，好久没见你了。”
张浔也冲她笑，甜蜜蜜的：“是好久没见，不过这也是我最后一节课了。”
沈曼琳：……
Linda大惊失色，双手捧起张浔的手，眼泪汪汪的：“怎会如此，姐，没了你我怎么活！！”
张浔就任她握着，脸上的笑容有放大的趋势。
沈曼琳：？？还不如不换呢，起码人家宇哥都有孩子了！！
“怎么不能活了？”沈曼琳挤进二人中间，“她又不是你教练！！”
宇哥又开始风凉话，说小沈教练把Artemis气走了，又扯着Linda问是不是、是不是，寻求认同。
Linda还有好多课没上呢，可不想惹恼教练，于是迅速倒戈，挽着沈曼琳说我可不觉得。
看着Linda冲宇哥吐舌头，沈曼琳觉得气氛挺好挺热闹的，心里的酸泡泡刚刚消下去一些，就见一直安静观战的张浔开了金口，笑眯眯对着Linda说：“好啦，别闹。”
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Linda被哄得高兴，撇下宇哥继续和张浔卿卿我我，沈曼琳迅速看向她们，张浔却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
课的后半截味同嚼蜡——对于沈曼琳来说。
结束后，销了课，沈曼琳借口全身是汗不舒服，拿了件换洗的去洗手间蹲张浔，结果她刚进去就碰见张浔从最里头的隔间走出来，运动裤换回了款式有些老旧的阔腿裤，和她点点头就往外走。
沈曼琳愣了愣，转了三百六十度往外追：“诶，一起走啊。”
“你不是来换衣服的么？”张浔眼睛落在她手上，脚步也不停，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不换了。”沈曼琳包也不拿了，就径直跟着她走出乐耀大门，今天张浔没开车，她就跟在她身后一直穿过夏夜闷热的风，走到熟悉的家门口，张浔闷不做声地开门，刚刚开了个缝，就被沈曼琳从身后一把推开，小姑娘是带着点怨气的，关了门，用了点力把她抵在墙上。
虽然用了力气，但后脑还是被垫着的，稍微适应了黑暗，张浔抬眼看她，沈曼琳的表情有些委屈，开口说的话却很炸裂：
“非全日制的研究生含金量到底如何啊？”
张浔：？
沈曼琳把一路以来的推测全交了：“武彤这事儿我是真没办法。倒不如说，只要我还干健身教练这一行，就很难避免讨好学员。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如果你会因为这个不高兴的话，我就想着还是得考个研……但我实在是积蓄不够，不够考，更不够读，我刚才就想啊，要不考个非全日制……”
张浔很难保持生气的状态：“你觉得我吃武彤的醋，所以生气？”
“嗯……”可不是么，沈曼琳想，“刚才宇哥说的时候你也没反对。”
“我那是懒得理他，”张浔从她的臂弯中逃离，轻车熟路地把灯开了，“随他怎么猜去。”
“啊？”沈曼琳失落极了，“那我苦思冥想反省这一路，岂不是都反省错方向了？”
张浔给倒了两杯水，坐在沙发上，招呼她过来，看着沈曼琳愁眉苦脸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端着水杯也没心思喝，张浔轻叹道：“是不是觉得我挺烦人的？吃醋还吃的这么不可爱。”
“没有，”沈曼琳摩挲着杯壁，“况且你不是也没吃醋么。”
“不……”
张浔反驳得含糊，又轻又快，快到沈曼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下一刻，手中的杯子被夺走，沈曼琳被推着靠上沙发，身边的女人跨坐过来：
“吃了。”
“嗯？”拥了一怀的香气，幸福来得太突然，把沈曼琳击得眼冒金星，“可你刚刚不是说……”
“但我觉得有人比我醋得更凶一些，”张浔勾着她的下巴，“所以不跟你计较。”
“你骗人，”见她心情不错，沈曼琳便也敢稍稍用点撒娇的语气，“你刚才都不等我一起走，哪里叫不跟我计较呢。”
“哦，那是我有点着急。”要真和你计较，能让你跟进屋么？
“……着急？”
“嗯，急着做点你和武彤不能做的事。”
微凉的指尖抚上嘴角，沈曼琳要是再不懂就荒谬了，于是偏过头去亲吻、含住。
张浔笑笑：“你也不问问我有没有洗手。”
“不怕，”沈曼琳含含糊糊道，瞥一眼余光中白皙的手腕，“你总是干净的……”
张浔面色僵了僵：“错觉吧？没有人总是干净的，无菌环境的要求很苛刻。”
“喔，那不就好了。”既然都不干净，那不是一样的么。沈曼琳的舌头勾着她的手指画一个圈，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意有所指地盯着张浔的唇看。
知道她期待什么，张浔却没如她所愿，手指往她的喉咙深处伸，冷冰冰地兴师问罪：
“上个月，你发了条朋友圈动态。”
沈曼琳被搅得有些狼狈，舌头笨拙地应对着，脑子里朦朦胧胧想起那条旅游后的钓鱼执法。看来张浔不仅吃今天的醋，还要把珍藏的陈年老醋也要一起吃了。
“和你合影的是谁？”
“是……唔……”
张浔问了，却又不给沈曼琳回答的机会，其实她心中有答案，只是她又怕出乎自己的意料，于是即使问出来了，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张浔的心思太重，有时她想得太多，多到令自己都厌烦，于是她将那些繁复扭曲的欲望思绪藏得很深，装作什么都没在想、什么都不在意。
可有些话会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即使封住了门窗，也会从砖墙的缝隙中、从房顶的瓦楞里钻出。
她不是没试过坦诚些，面对穆涟秋时，她试过把自己想的和她说，可是这部分的她对于穆涟秋来说却是减分项，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为什么当时不说，要留着自己内耗消化出焦躁了才说出口呢？
想要别人喜欢真正的你，却又在最开始的时候想方设法地隐藏，是不是太过于别扭了呢。
如果不敢把自己真实地展现出来，又凭什么要求别人爱你。
和沈曼琳接着吻，张浔的脑子里却全都是一句句沉重的抨击，像是千斤重的石头砸下来，摞在心底，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了，推开沈曼琳，长吸一口气，张浔抹了抹嘴巴，什么也没说，走去浴室。
沈曼琳脸颊红扑扑地呆坐在沙发上，一点儿没明白为什么她刚刚陷入进唇齿间眷恋的缠绵，身上人便能无情抽身，她本身和许昌盛的朋友合影就只为了让张浔看到而已，可这死女人又秉持三不的隐忍原则，不点赞不评论不说话，沈曼琳根本拿不准人看到没，于是朋友圈动态就放着没删。现在总算能确认她看见了，那干脆删掉吧，沈曼琳想着就拿出手机，麻利地将那张不顺眼的合影彻底删除。
过了一会儿，张浔穿了条睡裙从浴室出来，沈曼琳举着手机笑眯眯邀功，说合照删掉啦。张浔没理睬她，沈曼琳又说自己没带包，能不能在她这儿住一宿——“这回真睡沙发！”
反正原本也答应了她做室友，张浔挥挥手说了句随你，按理说沈曼琳应该这时候就开始觉得她莫名其妙，甩手离开，可是她偏偏就没有，反而笑呵呵地问她要了上次留的衣物，开开心心进浴室洗漱。
只是一进浴室，沈曼琳的脸就垮下来。
张浔这个人，当自身是能量的输出方时，毫不吝啬。她敏感又足够聪明，总是能发觉他人的情绪并拎出来说清楚，沈曼琳最初便是被这样的她吸引。可是当她自己作为能量的索取方时，她好像反而格外畏手畏脚、压抑憋屈。
为什么呢？是因为不信任她吗。
还是有别的隐情？
总之先留在她家应该是没错的。大不了再去问穆涟秋得了，那家伙好像懂很多，自己也知道她住哪……沈曼琳在热水下冲了很久，给自己打了打气。
*
洗好后出来，沈曼琳蹑手蹑脚走进卧室，却见张浔披散着湿发缩在床角，眉头紧蹙。
“张医生？”沈曼琳喊她，“怎么了？”
张浔压着胃部：“胃疼，发烧。”
手触到她的额头，烫的，密密麻麻全是汗。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这样了？”沈曼琳有点慌，“有没有温度计？”
张浔话也懒得说，眼神瞟了瞟床头，沈曼琳跟着看过去，发现床头柜上躺着一根电子体温计，她拿起来看，张浔躺着给她解释：
“口腔温度38.1，不算太高。”
“……”怎么就忘了她是个医生？沈曼琳于是催促她，“那你快根据症状诊断一下啊，什么病，要吃什么药？”
张浔看一眼活蹦乱跳的沈曼琳：“应该就是普通细菌性感冒，我本身就胃不好，所以胃疼。”
沈曼琳：“那吃个退烧药？”
张浔摇头：“不，胃疼不能吃。”
沈曼琳：“那你硬扛啊？”
张浔默默嗯了一声。
“那怎么行？！”沈曼琳一下子蹦起来，“就没有不伤胃的退烧药么？”
张浔的声音都虚弱不少：“待会如果到三十八度五，我就去挂水，没到就明天再说。”
“非到三十八度五干嘛啊，现在就去呗？你有车，还有司机。”沈曼琳指指自己，说着就要收拾准备下楼了，上蹿下跳地找车钥匙。
“你别晃了，看得我头晕。”张浔闭上眼。
沈曼琳过来扒拉她，一边扒拉一边干嚎：“欸你别睡啊！！你睡了还怎么量体温啊？！要我说，三十八度一已经挺高了，要不……”
“闭嘴，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张浔被她的聒噪搞得心烦气闷，“你该离我远点，要么回家去吧，你不是手机有NFC功能么，去乐耀拿包应该是顺路的事。”
沈曼琳睁眼说瞎话：“最近我手机NFC坏了。”
张浔：“你看我信么？”
“啊呀，我不走，”沈曼琳蹲在床头，下巴放在枕头旁，“我体质超好，就算传染也没事，顶多半天就好了。而且你病成这样，我要是现在走我还是人么？正好我明天放假，回去了也是闲着。”
张浔与她对视一会儿，见她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想着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也只好叹了口气：“这么闲，那就去给我倒杯水。”
“哦哦……”沈曼琳如离弦的飞矢一般弹出去端水，顺便拿了条毛巾来给她擦汗。微凉的毛巾接触到张浔额头，她条件反射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沈曼琳赶紧把毛巾献宝似的拿到她眼前，“这条是你洗脸用的吧？”
“……”
从来只用一次性洗脸巾的张浔，看着她手中用来擦浴室玻璃的抹布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隐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