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暗恋彩蛋（甜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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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说】
1
那是在初中，她就坐在我右侧的后桌，隔了一条过道。
我每天都坐得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一会儿趴在桌面上，一会儿侧过身，我还能把正面调过来坐会儿。
为的只是看向她的方向时，不用每次都转过头去，太过明显。
但是，每一次我的目光悄悄掠过去，到达她的脸时，她不是在埋头认真读书，就是端坐着盯黑板。
从来没有一次，她会看向我。
偶尔她可能学习累了，目光也会四处游离，甚至顺着我的方向看向门口，但是目光还是越过了我。门口到底有什么好看？
2
我装作跟她的前桌聊天，余光留意她的反应。
但是，就算我们聊得再大声，内容再搞笑，她都是一脸淡然看向门口的方向。
这个不懂幽默，不解风情的家伙。
我就不明白门口有什么好看，不就有几棵破树。
有一次，我趴桌上闭目养神，总觉得有自己脸上痒痒的，像是谁扑过来的注视。
我立马睁眼，看到的却是，她淡淡凝视着门口的破树。
唉，也理解，这小孩儿是得多看看绿植，不然眼睛迟早废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埋头读书，课间也很少出去，别人跟她说话也不太搭理。
她仿佛搭建了起自己的空间，别人都进不去。
3
当然，我不可能一整天就盯人，我主要任务还是学习。
那时候，班里的女生都没有她可爱，但也都没有她这么孤僻，不爱言语。
那些漂亮女生，大多阳光开朗、落落大方，并且喜欢高高帅帅、幽默风趣、成绩优秀的男生。
他们跟她们玩得很好，或者聊天，一起学习。
虽然我也是个自学成才的段子手，长得好像我吹牛似的，但我跟他们还不太一样。
开学第一天，一群男生在插科打诨，讨论男女之间的暧昧话题时，我就瞥到，她轻轻皱眉抿嘴。
她不喜欢那些过分的玩笑话。对那种自以为帅气，却不懂礼貌，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男生，她都是一脸冷漠。
所以，我刻意和各种找我玩的女生保持距离，表现得绅士礼貌，温文尔雅。
我减少废料段子的输出，尽量说一些更有营养的话。
甚至越来越会聊天，慢慢地，我成了同学中特别受欢迎的人。
但是对于她而言，我还是毫无吸引力。看着她神色淡然不变的脸，我知道，四舍五入，我跟那些她讨厌的男生，也没太大差别。
4
我跟所有女生都保持适度的距离，但我会经常找一个女生玩。
这个女生跟我小学就认识，所谓青梅竹马不对付，我们延续了熊孩子过来的相处方式，每天打打闹闹。
有人打趣我喜欢这个女生，我气得把书扔了过去。
因为，她在我心中只是个假小子，就是玩得好的哥们，谁说青梅竹马就会有暧昧情愫，她跟那个早恋男朋友的事，还是我牵的线，希望她父母知道了不会打死我。
还因为，她就坐在这个女生的后桌的后桌，你们说得这么大声，她听到了误会怎么办？
我想太多了，她好像没听到，或者就是充耳不闻。
她只怔怔地看向黑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破黑板，原来讲台上有人把黑板上的题擦掉了大半。
难怪她看起来不太开心。估计又是看半天没看懂。唉，理科太差了。
可是我理科好啊，她不懂，为什么从来不来问我？
5
虽然我学理科有点天份，但我依然每天勤恳学习，争取每次测试都满分。对于她这么爱学习的人，学霸帅逼是不是能看两眼了？
她的前桌后桌旁桌，隔了很远的桌，那些无关要紧的人，都会跑过来问我题目。
只有她，自己一天天在座位上，死抠着空白的纸面。
我一边给别人讲题，一边看着她刚好也是那道题不会做，心里气急败坏。
“这道题怎么做？”她细软的声音落下。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到她正向前桌的男生请教。
她又问他题目！
她的前桌后桌旁桌都被她问过题目，但是我数过，她问这个猢狲的次数最多。
猢狲嘴角都挂上了蜜。
昨天他还跟我说了，他借了她的数学笔记，还在里面夹了一些更加巧妙的解题步骤，才还给她。
我翻了个白眼，问他到底什么步骤那么巧妙。他就跟我炫耀了一番。
哧，什么破解法，都没我的好。
“把那笔记给我看看。”我轻描淡写道。
“已经还了啊，”猢狲还真得瑟上了，“她已经答应了，明天还借给我，你就别跟我抢了啊，你这种成绩还需要看笔记！”
我怎么就不需要看笔记了，我成绩依然有进步的空间，我明天也去借。
6
第二天，我盯上她的笔记，它正在她手里流连翻页。
突然，她在里面发现了猢狲同学的纸条。
她捏着纸条，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后，嘴角勾出微不可察的弧线。
我的心一沉。
这小孩儿真的熬近视了，眼神越来越差，就那破小抄，还来自猢狲那样的男生，这也值得她笑，还笑得那么甜。
我这次是真的不想理她了，我也不想理猢狲。
猢狲这个好哥们被我冷落得莫名其妙的。
不知道过了几天，他跟我说：“唉，我看，就算我给她送三年的解题方法，都没戏，真实高岭之花。”
我嘴上说：“叫你整天自作多情，影响别人学习。”
但我心里说：看来班主任让我们多做眼保健操，还是管用的。大家响应起来啊！
7
每天放学，我跟哥们几个都会去打篮球。
不然呢。上学盯了半天，她虽然一点反应没有，我却开始躁动不安。
我还是应该多运动一下，挥散掉多余的精力，唉。
不想，我还真有运动天赋，篮球打得越来越好，开始作为班队的前锋，参加学校里的联赛。
我这才发现，只要有球赛，她必定会到操场边观看。
像她这样的乖学生，平时有一点时间都要做题看书，要不是班主任要求大家为了班集体荣誉，一定要到球场呐喊助威，她大概率不会对这种对着一颗西瓜抢来抢去的游戏感冒。
但是，她看球时，居然没有了平时的冷淡神情。
她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嘴角会勾出满足的笑。
可能球传来传去的，有利于眼球恢复视力？她这就开心了？
于是，我专注比赛，只为了球在我手上多停留一会儿，也让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直到比赛结束，我又拿到了最佳前锋。
操场边有个别女生送水过来。就算学校对早恋管得奇严，仍然有些女生特别大胆热情。但是，我还是喜欢那种冷冰冰的女生。
我礼貌地接过女生的水，说了声谢谢，随便喝了两口，再望向她的方向。
只看到她低头抿嘴的模样。她又不开心了。
是不是看球还耽误她背单词了？
还是说，她看了这么久比赛，口有点渴了？
我捞起地上一瓶还没开封的水，鼓起勇气走向我们班同学坐的方向。
谁知她旁边的废物女生，居然拉了拉她的肩膀，她就跟人扭身走了。
8
过了一段时间，学校兴起乒乓球。
放学后，很多人会留下来，把课桌拼成球桌，就在教室里打球。
我发现，她也开始留在教室里，尽看别人打。
我扣完几个篮，就跑回了教室。
乒乓球嘛，我也会。
刚好她隔壁桌的女生是个疯婆娘，心中只有输赢，莫得同学情，一看到我打得不错，就拉着我比个高下。
可是还真巧了，她跟疯婆娘关系挺好的样子，总是在一旁看她打球。
所以我乐于应战，正好让她看看，我打得比她闺蜜好多了。
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花式球技根本吸引不到她的视线。
她的目光都放在那个白色小球上，球在哪，她的眼珠子就转到哪。
她每天做这么多眼部运动，是眼科医生交待的么？这近视得多严重了。
还是说，她想要学，却不敢说？
我观察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憋不住了，我装出跟她一样淡然的神情，努力用一种稀松平常又和蔼可亲的语气道，“你怎么尽看，不打呢，来，过来一起玩。“
她听闻，愣了一下，黑眸里好像有亮亮的东西。
然后她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轻声说：“我不会。“
那我教你啊。
我克制着翻涌的心潮，语气随意，“没事，过来跟我打，我让你，学一下就会了。“
她点了点头，接过我对手的球拍。居然真的认真地学了起来。
我担心她接不住，马上就失了学习的兴致。
于是我开的球都特别特别慢，慢得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正常男人。
所有球都是往她的球拍方向打，终于，她接住了好几个，才堪堪扯唇，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马上趁热夸她，“看，你这不就学会了。“
这时我听到一声口哨，看向门口，篮球队友已经对我竖起了手指。
不就是跟隔壁班的一个小对殴吗，又不是正式比赛，还来把我逮回去操场。
我依依不舍，神差鬼使地将自己的球拍递给她，“给你，你们俩打，我先回去了。“
当我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傻逼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她当时手里已经有球拍，但还是非常礼貌地接过我的，还轻声说，“谢谢你。“
她真好。
那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了，她的手和我的手距离只有一厘米左右。激动。
从那之后，她每天放学都会留在教室里，球打得越来越好了。
我跟哥们说好了，篮球那边没事别预我份了，我最近要增肥，还是从事点体力消耗少的运动。
每天，等他们轮着打了好几番后，才能轮到我跟她打。
但是一般都轮不到。
偶尔轮到了我，我还发现她打得可较真。
这时矛盾来了，我如果让她输，她不是很不开心？
可是，我如果输给她，她以后还看得起我吗？
就这样，一边天人交战，一边我还得盯着球打，别犯低级错误。
带妹玩球，真是失策。
9
球的事过去了。
有一天，她收到了隔壁班男生的一封情书。
情书被她旁边的疯婆娘抢了过去，嚷嚷得特别大声：“哎，她收到那个谁的情书。“
我听到了。
这人，一天天坐在教室里读死书，还那么招人，可恶。
疯婆娘又说：“别说，哥们人挺帅啊，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艹，哪里帅了。这哥们也跟我打过球，人还不错，但是论脸还是配不上她。
我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到怔愣的她，赶紧安装一个温和而虚伪的笑容。
疯婆娘就把情书递向我：“你来出出主意，看看怎么回复。你看啊谁都懵了，太没经验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好像也没有太懵吧，不是淡定地看着课本吗，可专注了。
我把这封所谓的情书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仔细读完。
我特么眼睛都瞎了。
这字体，这措辞，这流露出来的所谓感情，什么玩意儿，这就敢塞给她。
要换了我写，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我心想哥们是你先不识相的，对不住了啊。
我转过头，语重心长，“这人我不熟，但听说挺爱玩的，会影响你学习吧，你认识他？“
她抿了抿嘴，轻轻摇头，“不认识，不知道他谁。“
这就对了，让他们滚。
我掩饰着内心的欢喜，正色道，“那你就写回信拒绝他，不用害怕，他不会怎么样你。“
要不，我帮你写？
但是她马上点了点头，还冲我轻轻一笑。
我心间一颤，忙低头把信纸对边折叠，递回给她。
她淡淡地接过去，还展开来又看了起来，一丝嫌弃的神情浮上她的眉眼。
对吧，我就说这哥们字写得太难看了。不过……我的字写得就还可以哦。
我再继续看她，她转而又叹了一口气，将信收进桌肚里。
她旁边的疯婆娘看热闹不嫌事大，“其实可以考虑一下的嘛，先交个朋友也行呀。“
她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想早恋，也不喜欢别人写这些给我。“
好……吧。
10
自那次之后，她居然开始来问我数学题。
我每一次都会特别耐心解答，讲得特别慢，生怕她听不懂。如果她还不懂就更好了，那就可以一直听我讲。
有时候我给她讲到一半，那个青梅假小子还来叫我，气得我一句“笨猪“就扔过去，她自己找到伴了，还猪头猪脑地来打扰我干正经事儿。
她看到我对假小子凶巴巴的样子，还愣了愣，又把视线转到笔记上。
她抿着嘴，好像不太开心，我刚才是不是吓到她了？
我也开始时不时跟她借个笔记，问个英语题，走在学校里，远远看到了，就会绕路到她面前，只为了酷酷地说声嗨。
她没有排斥我，而且，好像还有点开心。
但她随即又会淹没在人群中，好像跟我单独站多一会儿，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11
升高中后，我们还在同个学校，但是不再同班。
我找了班主任，想要调到她的班级，结果被驳回。
真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考那么好的成绩，反正都直升的。搞到现在老师都不肯放我走。
高中的功课很忙。又不同一个班级。我看到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但是只要有空，我都会溜到她们教室后排，假装跟男生们说话，其实只是为了看看她坐在前排的背影。
而她从来都没有感应到我的目光，从来没有转过来看我一次。
她总是看向门口，那些破树……
她也不再来看篮球比赛，可能高中功课太忙了，体育竞技的班级荣誉感，还是要为成绩让位。
我甚至在学校里，都很少能碰到她。我连绕道假装碰到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感到有什么正在一点点消失，但是我说不准，也把握不住。
我没有听到她任何早恋的消息。她这么乖，当然不会。
她还是那个每天正襟危坐，勤恳埋头读书，很少走出教室，好像从来没有叫过我名字，明明长得那么软萌，却冷若冰霜的，女生。
有一次，我和哥们几个上篮球场。
其中一只土狗居然说，“我打算跟那谁表白。“
我心里咯噔一响，冷若冰霜还这么招人！
旁人打趣，“你哪来的自信啊？”
土狗害羞道，“我跟她暗示好几回了，我都没有拒绝我，我觉得她对我也有意思。”
我心里一沉。不是说好了不早恋吗，你不是拒绝了很多人吗，为什么不拒绝这只土狗？
“打球了打球了，别整天逼逼这些。”我没好气地抢过球来。
突然，一个手滑，有人将篮球飞出场外。
顺着球的落点，我看到了她。
还好球只是砸在她跟前，没有砸到人。
我的脚不同自主地抬起，想向她走去。
傍晚的凉风描着她清晰的轮廓，吹起她细长的刘海，她好像眯起眼睛，也朝我们看了过来。
突然，土狗扔下一句“找我的，找我的”，便跑了过去。
我才发现，原来她看过来的视线，是落在了这个男生身上。
隔了一段距离，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肯定跟我无关了。
她摇了摇头，抿出一个甜美的笑。
她居然对他笑成这样。她没有拒绝他。
她又看向我们。
一刹那间，我产生了一个错觉：她愈发清亮的眼眸，仿佛落在了我身上。
但是我瞬间还是醒悟过来。
她怎么可能看我。
她一直以来眼神都这么差劲，以后长大可怎么办呐？
我赶紧将注意力分散在空气里，若无其事地望到远处。
其实远处什么都没有，我只看到几棵破树。跟她喜欢的那几棵，还有点像。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默默支持她，祝福她，就够了？
就算我不够，又能怎么样？
我不想再理她了，真的。
可是，我心里一阵阵酸涩翻滚起来，因为我好像还想默默承受……
她安静转身，离开了球场。
……
后来很多年后，我做了一个有关于她的梦。
梦里她还是那个少女，身子纤细，抿嘴笑得可腼腆。
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微卷的发顶，说：“其实我喜欢你。”
她愣了愣，转而撇开脸，说：“我不信。”
我从梦里惊醒。
她不信？她这样说，好像不是拒绝我吧？
但这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她的名字。
我只是默默搜集着她后来的消息。
我会去看她的□□空间，并删除留过的痕迹。
我有她的联系方式，但是没有再去打扰她。
很多很多年以后，如果有人说起暗恋的话题，我都会噤声，只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不就因为我在问答平台上搜过七八回暗恋的问题，这一天，大数据又给我推来了一篇新鲜的答案。
这个答主说，“暗恋最心酸的，大概就是希望自己在他面前变成隐形人。”
她说她曾经喜欢过一个男生，到处盯他，居然还能完美掩饰；
她妒嫉一切接近他的女生，尽管她从不知道那些人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他教她打乒乓球，后来成为她唯一爱好的运动；
他教她拒绝其他男生的情书，觉得还是他的字更好看……
我点开她的头像，是一棵树，还是那么破，画质也糊。
她不只眼神不好，手还抖，学校里好好的树，还能拍成这样？
我举手擦了擦眼睛，看到她头像那棵树，变得清晰起来。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绕了好多路，我又回到了原点。
我点开评论区，敲下一句：【嗨，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暗恋彩蛋（甜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