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暗恋彩蛋（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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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版】
1
那是在初中，他就坐在我左侧的前桌，隔了一条过道。
我每天都可以假装看向门口或者窗外，其实目光都是为了停在他身上。
他经常会坐得吊儿郎当。
我担心他坐姿换来换去，一不小心就会刚好跟我目光相撞。
所以，我偷看的时候，还要特别谨慎。
首先目光是先从近处掠过去，留意到他现在是什么坐姿，便马上若无其事地，迅速扫到门口。
这时其实已经完全掌握了情报！
如果他正好背对着我，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盯他——背部了。
如果他趴桌上睡着了，那更好，还可以盯到后侧脸——得刚好转向我这边。他闭着眼睛，黑睫扑扇下来，真好看。
如果他刚好转头跟后面的人说话，我就会淡淡地看着门口，等他转回去，再继续……
就这样，门口几棵树天天被我盯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2
当然，我不可能一整天上课都盯人，我主要任务还是学习。
那时候，班里像他这么高高瘦瘦，阳光开朗，幽默风趣，成绩优秀的男生，都开始或多或少地撩妹。他们很喜欢找漂亮女生们玩，或者聊天，一起学习。
只有他不一样。
他从来不跟女生们开过分的玩笑，也不会直勾勾盯着美女看。他总是很绅士，很有礼貌，说话情商很高，大家都很喜欢跟他相处。
他只找一个女生玩。
那个女生就坐在我前桌的前桌，是班上长得顶漂亮的，同时顶开朗的一个。
他每次课间都去找她做题，找她聊天，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我只要懒懒地看向黑板，就能看到他俩玩得多起劲。
她很爱哭，他还爱欺负她，有时候只要扯了她头发，她就哭了。
同学问：“她怎么哭了？”
他说：“她想要人安慰呗。”
然后他就会过去哄她，看着她破涕为笑。
有一次，一个同学起哄他：“你是不是喜欢她啊，跟她这么好。”
他把书扔过去：“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哥们。”
哦，这就是哥们，我懂了。
后来我听说，女生有男朋友，不跟我们一个班。
这时候，我才知道。哦，哥们其实跟我一样的状态。只是他们外向的人，更容易把暗恋对象当成朋友去相处。而我这种内向的人，只想变成透明，最好不要被他发现，我才能安安静静，继续喜欢他。
3
说到变成透明，我最喜欢的就是学校各种篮球比赛。
他很喜欢运动，平时下课都去篮球场挥霍荷尔蒙。
我都不敢去看。
因为打球的人太少时，我担心别人看透我的意图。
万一他发现我是去看他的怎么办？万一他误会我是去看别人的怎么办？
但是有球赛就不一样了，我必须为了班级荣誉去助威呀。
真希望学校能更加重视体育，多多搞联赛。
每次观战我都很安心，观众那么多，我一定可以被淹没。
而且大家都在关注球赛，或者眼中那个人。
不会有人关心我的目光只追随他的方向。
有女生给他买了水。
我就远远看着他喝水的样子，然后想：唉，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帅吧，为什么别的女生也要喜欢他……
4
过了一段时间，学校兴起乒乓球。
放学后，很多人会留下来，把课桌拼成球桌，就在教室里打球。
他是多喜欢运动啊。打完篮球，他还会回教室打乒乓球。
那时候我隔壁桌的女生也爱打，我就留下来看她打。
因为我不会打，而且我还特别不爱运动。
但我喜欢看女生打球，而且希望她叫他一起打。
她很开朗，随便一招呼，他就会过来打个很久。
我也可以在一边看上很久。
当然，我这时候必须尽量看球，当球转到他那边时，我才能看他一眼。你说为什么乒乓球打起来速度那么快呢，真没必要。
突然，他跟我说：“你怎么尽看，不打呢，来，过来一起玩。”
他说出这样的话，很平常。他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不是暖男，但是对每个同学都挺和蔼可亲，人缘好得不行。
可是，咦？他看得到我？我不是透明的吗？
我掩饰慌张，假装淡然：“我不会。”
他说：“没事，过来跟我打，我让你，学一下就会了。”
你知道我多争气吗？我居然接住了好几个球。
他可能怕我接不住，就开得特别慢。但我觉得这个打球的节奏才刚刚好。
他夸我：“看，你这不就学会了。”接着顿了顿，又说，“来，给你，你们俩打，我先回去了。”
还把球拍递给了我。
我晃着神，接过他的球拍时，碰到他的手——没有，并没有，就没有碰到。
但那就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了，他的手和我的手距离只有一厘米左右。开心。
从那之后，我一直在练习乒乓球，每天放学都会堵在教室里，就希望他们轮着打了好几番后，可以有机会轮到我跟他打。但是一般都轮不到。而且我还得跟别人对打，就没工夫关注他了。失策。
后来大家又不打乒乓球了，小孩子就是这样，容易腻。但是，我课余还是会跟同学约去练球。那是他教我的呀，我只是不爱运动而已，不代表我不爱乒乓球。
5
球的事过去了。
在那个早恋很少的年代，男女生暧昧的事情之一就是讲题。
同学，这道题怎么做呀？
这样简单的话，我从来不敢向他开口。
每一次，我想对他说时，我都会转向前后左右任何一位无论男女的同学，对一个无关的人说：“同学，这道题怎么做……“
而理科很好的他，每天都会接待很多女生向他请教，她们都轻轻松松地说出那句话：“同学，这道题怎么做呀？“
只有我，做不到。
有个男生总是主动跟我说：“这题我会，你这么解太费劲，我教你。“
完了还会借走我的笔记，在里面夹各种小纸条给我，就是一些公式啊定义啊什么的。
这位同学，我怎么会不晓得你想什么呢。我跟你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呀。只是我没有给他递小抄。当然不是因为我不敢，只是因为我这道题不会，公式当然也不会啊。
他总是找的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白白瘦瘦的，头发柔顺有关泽，说话很贴心，智商还很高，不怎么学习，成绩就跟他差不多好。这样的女孩儿谁不喜欢呢。
我也喜欢她呀。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跟他，一起喜欢她。
接着，我收到了隔壁班男生的一封情书。
正有点愣住，这谁啊，我不认识。
旁桌的女生就抢了过去，嚷嚷起来：“哎，她收到那个谁的情书。“
我想，这句，他有没有听到了？
女生又说：“别说，哥们人挺帅啊，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我想，这句，他还是别听到了。
谁知道他就听到了，还转过头来笑。
女生就把情书递给他看：“你来出出主意，看看怎么回复。你看啊谁都懵了，太没经验了。“
我估计已经把脸埋到桌肚了。才没有，我淡定地翻开课本，盯着签名字那一页，看得可专注了。
他看完了，转过头来正色道：“这人我不熟，但听说挺爱玩的，会影响你学习吧，你认识他？“
我赶紧摇头：“不认识，不知道他谁。“
他想了想，又说：“那你就写回信拒绝他，不用害怕，他不会怎么样你。“
我点点头。
他把信纸对边折叠，递给我。
我面如死水又满心欢喜地从他手中接过他的情书。
哦，不是，他看过的情书。
哇，他看过别人给我写的情书，还帮我出主意拒绝别人。
这种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
我展开信纸，这才仔细看起来。
妈诶，我眼睛要瞎了，这字写的也太难看了。我让他看这玩意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他的字写得那么好看，肯定鄙视这个写信的人吧。
刚捞到的一点面子，又没了。
6
慢慢地，我开始会问他一些题目。
他总是会耐心解答，不厌其烦，就像他对其他女生一样，温文尔雅。
只有那个女生，才长了一头让他喜欢扯的头发，还长了一个整天让他骂“笨猪”的脑子。
人家的头发和脑子，多会长啊。
但是，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小透明了。他时不时会跟我借个笔记，问个英语题，路上刚巧碰到了他都会说声嗨。
我淹没在人群中，跟别人一块儿，被他看到而已。但是至少看到了。
7
升高中后，我们还在同个学校，但是不再同班。他跟那个哪哪都很会长的女生一个班。
我好像开始不再关注他了。毕竟一抬头，我能看到的就真的只是门口，和，几棵破树。
高中三年，我没有听到他任何早恋的消息。他没有跟她在一起吗？
他还是那个姿势有点吊儿郎当，但却每天勤恳学习，经常都在操场打球，好像从来没有叫过我名字，明明长得也没有很帅，却很招人的，男生。
有一次，我放学路过操场时，看到他在篮球场上。
落日的余晖描着他模糊的轮廓，我果然是坐姿不对导致近视了。我只能眯起眼睛来看清楚一点点。
咚，一声，一个篮球砸了过来。
还好砸在我跟前，不是砸到脸。
但我也被吓得往后缩了缩。
有个男生朝我跑过来，我看清楚了是谁，那个男生平时经常偷看我，有事没事就跑过来问我英语题。他向我跑过来，一脸担心问：“没砸到你吧，你没事吧？哪里伤到没？“
我摇了摇头，客气寒暄，然后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向球场。
他们都转头望向我这边，包括他。
他看到我，但是，他没有走过来。
他的眼神好像越过了我，飘到很远的地方，或者只是四散在空气中，仿佛我透明一般。
原来我还是透明的。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做一个隐形的人，不让他察觉。
但我还是感到心里翻滚着异样的潮水。当然不是心酸啦，我为什么要突然心酸。
我一直都是透明的呀。
是，透明的。但是，之前因此的欢喜，现在为何不再欢喜，甚至不想再默默承受……
我安静转身，从此离开了球场。
……
后来很多年后，我做了一个有关于他的梦。
梦里他还是少年的模样，高高瘦瘦，笑得一脸阳光。
他还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顶，说：“其实我也喜欢你的。“
我说：“我不信。“
话音一落，他转瞬消失。
我从梦里惊醒。原来被暗恋的人告白，就是梦一样的感觉，但也只是梦一样的感觉。不是真的。
我告诉一个中学的闺蜜，关于这个梦。
她说：我都不知道你初中暗恋过人，他是谁呀？
我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的名字。
我从不寻找他后来的消息。
我从不提起他，连不经意问起，都不会。
我没有任何他的联系方式。
但是很多很多年以后，如果有人说起暗恋的话题，我会知道，那就是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暗恋彩蛋（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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